《我就要直播边逃生边恋爱》真的写不出来啦

3、幸福公寓（三）

　　走廊继续向前延伸，102、104的门依次出现在右侧，103在左侧，管理员室隔壁。走廊尽头拐过去就是楼梯间，楼梯间的灯是坏的，黑洞洞的，只能隐约看到向上的台阶轮廓。

　　“房间是怎么分的？”格子衫男人在后面问，声音里带着忐忑。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每扇门上都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入住者的名字。

　　只有三个房间，看来其他人的房间在楼上。

　　叶璨走到104号门前，看到门上贴的名字是她自己的。字迹工整，黑色马克笔写的，一笔一划，像是电脑上打的字体。

　　她伸手握住门把手，是金属的，触感冰凉。按下把手，门开了。

　　房间不大，目测二十平米左右，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扇窗户。窗帘是拉开的，外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灯光。墙壁是白色的，但已经泛黄了，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水渍，形状像是某种不规则的图案。

　　叶璨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把整个房间扫视了一圈。她的目光在水渍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陆野的房间是102号，101对面，在她隔壁。

　　他推开门之后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走廊的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外半边埋在阴影里。那颗喉结上的小痣在他转头的动作中微微移动了一下位置。

　　“今晚别睡太死。”他说。

　　语气随意，像是在提醒她明天有早会别迟到。

　　叶璨倚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你也是。”

　　她说完转身进了房间，马尾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陆野看着104的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停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低头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他推门进了自己房间。

　　灯关上之后，走廊彻底陷入黑暗。

　　凌晨两点十一分，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杂乱而密集，像是有一群人正在走廊上来回走动。脚步声中夹杂着低语声，含糊不清，像是很多张嘴同时在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听不真切。偶尔会有一两声笑声穿插其中，是那种嗓子里挤出来的尖细的笑，短促而刺耳，在空荡的走廊里弹来弹去。

　　然后所有的声音同时停了。

　　停了三秒。

　　走廊里响起一声猫叫。

　　叶璨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其实一直没睡着。那股甜腻的气味在房间里不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从门缝下面渗进来的味道像一条看不见的舌头，一下一下舔着房间里每一寸空气。

　　猫叫声响起的位置不远不近，大概就在走廊中段。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的大致方向——关了灯之后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记得那块水渍的位置，像是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它在那里。

　　脚步声没有再出现。

　　猫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移了位置，像是在往走廊深处走。然后安静了。

　　叶璨没有开门去看。规则第六条写得很清楚：如果您看到猫或狗，请无视，不要触碰，不要喂食。虽然这条说的是“看到”，但在这个地方，听到大概也算一种信号。更何况第四条说了，十点后禁止在走廊逗留。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继续听。

　　门外彻底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和普通的安静不太一样，像是有人把走廊里的空气抽走了，连墙纸剥落的声音都消失了。她在黑暗里眨了眨眼，开始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八个人，四男四女。一楼三个房间住了人：她住104，陆野住102，那个扎丸子头的女孩住103——她刚才关门前往走廊瞥了一眼，看到丸子头女孩推开了103的门。至于101，是管理员室。一楼的四间房就占满了。

　　格子衫男人和其他人上了楼，楼梯间的灯是坏的，她当时看着那几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往上走，有人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光圈在楼梯间晃了几下就被墙壁吞没了。

　　一楼只住了她和陆野、丸子头三个人，剩下五个人全在楼上。

　　这个分布本身就是一个信息。

　　她翻了个身，面朝门口的方向。床垫很硬，弹簧硌着她的肋骨，被子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窗外依旧是彻底的黑暗，没有任何光源，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方块。她试过开窗户，把手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有光了。

　　不是阳光，是一种灰蒙蒙的、像是被好几层纱布过滤过的天光。叶璨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零三分。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那个眼睛图标安静地待在角落，直播间状态又变回了灰色。

　　她下了床，走到窗前往外看。外面是一条街道，路面灰扑扑的，行道树的叶子是暗绿色的，像是很久没下过雨。街对面是一排差不多样式的老式公寓楼，外墙上挂着空调外机和晾衣架，但没有一件晾晒的衣物。街道上没有人，没有车，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

　　像是被抽空了生命力的一帧画面。

　　她收回视线，简单洗漱了一下——房间角落有个小卫生间，只有冷水。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好，就是眼底有一点点青色的痕迹。她把头发重新扎好，用包里的黑色魔杖款的金属簪子挽了起来，映出一丝亮光。

　　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的灯是亮着的。

　　是那种正常的暖黄色灯光，和昨晚那种忽明忽暗的状态完全不同。走廊看起来也干净了一些，墙纸上的花纹在白天的光线下勉强能分辨出原本的颜色——一种很淡的粉色，像是褪了色的玫瑰花瓣。

　　102的门几乎同时打开。

　　陆野走出来，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头发随意地往后拨了一下。他看到她也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睡得好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懒散。

　　“挺好的，就是床有点硬。”叶璨靠在门框上，语气同样随意。

　　陆野看了她一眼，长发被发簪盘起，露出来的脖颈左侧有一颗小小的痣，他目光停了一瞬，从她脸上的青色痕迹上扫过，没有拆穿。“走廊里昨晚有动静，你应该听到了。”

　　“听到了。脚步声，低语声，笑声，然后是猫叫。”

　　“没开门？”

　　“没有。”

　　陆野点了下头，没说什么，但眼神里有那么一点认可的意思。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零八分。管理员应该上班了。”

　　叶璨明白他的意思。昨晚经过101的时候，管理员室亮着灯，但按须知第五条，管理员夜间不上班。那么亮着灯的管理员室里到底有没有人？如果里面有东西在动，它是什么？这些问题在“白天”这个时间段，应该能获得一部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