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不安分[校园]》卷毛姜

2、第2章 反感 安排个这么

　　“……行吧，既然你做了决定，老师当然百分百支持。”几句饱含关切的叮嘱飘进三人耳朵，老王语气柔和得像换了一个人。

　　三人面面相觑，满是不可置信。
　　“夺命老王居然还会用这种语气对学生说话？开眼了。”宋苒苒压低声音。
　　“嘘，小点声。”陈以嘉扯了她一把。

　　那边被好言关照的人眼眸微垂，轻轻点头，像是在认真聆听每一句叮嘱，姿态有礼得无可挑剔。

　　然而。
　　闫蓝视线向下，那垂在裤缝边的手指却正一下下敲打着节拍。
　　装。
　　她无声地扯了下嘴角。

　　“阿蓝，别看了！”陈以嘉和宋苒苒同事戳她手臂，“趁着老王没注意，咱们从后门溜进去，不然正面撞上免不了一顿训。”

　　“嗯。”闫蓝收回眼。
　　三人脚步抬起准备转身，那立在光晕中的少年突然抬起眼，看向她。

　　霎那间，闫蓝有种错觉，走廊的光线像亮了一度。
　　但也只有一瞬。
　　因为下一秒，原本背对着的老王也缓缓转身。

　　那道目光，像一滴水掉进了干涸滚烫的锅，噼里啪啦地，将几人方才对帅哥的那点滤镜，瞬间炸干。

　　“我去！他故意的吧！还特意提醒老王看咱们！”
　　宋苒苒低骂一声，一把扯过并排的陈以嘉往后门撤：“阿蓝，这次轮到你挨骂了，顶住！”
　　闫蓝：？？？

　　不过半秒，眉头都还没来及锁紧就感到身后一空，热风直吹后背，哪还有什么人影。

　　闫蓝咬牙：宋苒苒你这个怕师忘友的大傻蛋！

　　与此同时，王莹也完全转过身来。触目所及便是闫蓝一人站在走廊中央，眼歪嘴斜，校服松垮，浑身上下没个正形。

　　王莹觉得自己方才还算平缓的心又瞬间陡峭起来，刚要开口呵斥，就见那丫头陡然变脸，笑意满满地冲过来：“老王，您找我啊。”

　　那笑明明刻意又赖皮，却带着她特有的张扬。王莹嘴角松了一瞬，又立马绷成直线。

　　如果要在班内选个最让她头疼的学生，绝对是闫蓝。

　　倒不是因为她常年成绩倒数，是这丫头给自己裹了一层滑溜溜的外壳，想拉一把，手刚伸过去就滑开了。

　　王莹这个教书多年的资深教师，也常感无力。

　　只剩高三最后一年了，再不想想法子，这个潜力无限的丫头，或许真会废掉。
　　还好，新来的转学生，或许能帮上忙。

　　“上课时间又乱跑。”王莹看着嬉皮笑脸贴过来的人，眼内冒火。

　　“老王我真不是故意翘课，脑袋实在太晕，不出去透透气怎么有精神好好学习。”闫蓝笑时脸颊旁的酒窝若隐若现，给顽劣里添了几分娇气。

　　王莹心底的怒气不自觉消了几分，面上仍端着严厉：“再晕也得提前说一声。
　　“好嘞。”闫蓝应得干脆。

　　“这是周先聿。”王莹指向侧身，“以后要向好好人家请教，收收心。”

　　“你好。”
　　清沉的嗓音悬在头顶，像是暑气里忽然拂过的一缕凉风。

　　闫蓝怔了一瞬。这声音落在耳朵里，有种说不清的静谧感。
　　但她很快别开目光，装作没听见。

　　王莹提醒“注意礼貌”，她才慢悠悠转过脸。可能是暑气太热，将男生的冷调融化了几分，现在再看那张冷脸时，倒是多了几分温润。

　　闫蓝手指在裤袋内摩挲两下，绽开一个笑，朝他递出手： “周同学你好，请多指教。”

　　周先聿垂下眼，那只递过来的手背微蜷，莹润白皙，像一枚安静的贝壳。

　　他礼貌性地虚握住她指尖外沿：“请多指教。”

　　嗯？
　　闫蓝看着那只避嫌式的手，指尖碰指尖，像怕沾上什么病毒？

　　有必要吗？
　　她心里那点较劲夹着恶作剧猛地窜上来，手倏地向前一松，径直握住了他的整个手掌。

　　女生柔软温热的指腹紧贴住他微凉的掌心，周先聿眉心一动，指节不自觉一缩。

　　下一秒，女生指骨用力一按，飞速撤离。

　　温热的掌心陡然一空，接着传来一阵细微的剐蹭感。

　　周先聿目光下沉，手掌微微松开—— 一点小翠绿正贴在掌心，触须高昂着，与他傲然对视。
　　是一只小蚱蜢。

　　闫蓝早已撤至老王身侧，朝他轻挑眉梢，眼底带着明晃晃的狡黠：小小见面礼，不用谢。

　　原本还爱答不理，才过了几秒俩人又握手言和了？王莹没注意到那些暗流涌动，只觉得气氛忽然松弛不少。

　　“行了，你俩快进教室吧。”她挥挥手，指着闫蓝， “好好学习。下次再晕，记得先告诉我。”说完便转身朝后走去。

　　只是前脚刚迈开，闫蓝后脚就凑上去揽过她的肩： “老实说老王，您安排个这么帅的搭子，就不怕我早恋啊？”

　　王莹拨开她的手：“你那些个几星期就分手的过家家，也算早恋？”

　　原来老王都知道。
　　闫蓝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下意识地朝后瞟了一眼。

　　那个高个子仍立在原地，目光笔直，不遮不掩地看着她。
　　呵。偷听得倒是正大光明的。

　　闫蓝迅速收回视线，面色一转，压低声音：“是闫木渊最近又给学校捐款捐物了？马校长和您觉得不再给我使使劲，都过意不去了？”

　　“学校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学生，这跟你父亲没关系。”
　　王莹白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 “让周先聿当你同桌是让你近朱者赤。人家周同学是带着任务来，要帮咱们提高班级平均分，你可别拖后腿。”

　　闫蓝眼珠一转：“人家是学霸，本来就忙了，还得抽空教我，到时候他成绩垮了，您可别怪我。”

　　王莹停下脚：“这个用不着你操心。咱们班的前三名方卓、王喻文、温媛，都和你同桌过。”

　　闫蓝乖顺点头：“嗯，他们都对我进行过精准扶贫……”

　　“好好说话！”
　　“对不起老王，是帮扶！帮扶。”

　　其实也不算帮扶。
　　刚分配在一起时，几位班级前茅确实都挺认真负责地督促她学习。可发现闫蓝并不配合后，便各自默契地互不干扰。
　　她睡她的，他们学他们的。

　　王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帮扶结束后，他们的成绩都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啊？”闫蓝挑眉，“看来我那位置风水好啊！”

　　“别贫嘴！”王莹睨了她一眼，“帮扶差生对于成绩好的同学也是一种思维锻炼。你还有什么别的借口？”

　　闫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也一时没找出别的说辞。

　　王莹停下脚，语重心长：“高中只剩一年，你要认真学还来得及。周先聿之前可是舟市联考第一。”

　　闫蓝瘪了瘪嘴：“我脑子笨，学不会。”
　　“冥顽不宁。”

　　王莹不再跟她纠缠，指着教室门： “带周同学去座位吧。老老实实上课，不准再偷跑出去。不然——就调前排去！”

　　前排可不适合睡觉。
　　闫蓝瞬间老实，重重点头：“遵命。”

　　周先聿也朝王莹点头：“好的，王老师。”

　　王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闫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干净。她侧过头，目光与身后的男生在空气中轻轻一碰。

　　男生脸上还留着浅淡笑意，但那眉心却快速地轻皱了一下，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装都懒得多装一下。

　　闫蓝心底嗤笑，漠然别开眼，转身进了教室。
　　也好，都是两幅面孔，谁也别装。

　　少女的身影在教室门口转眼即逝。周先聿顿了几秒，才缓缓垂下眼，摊开手掌。

　　一只翠绿的蚱蜢立他掌心，触须使劲昂着，一副极度防御姿态。触须旁边，是方才被它咬了一口的微红。

　　他看着那处细微的红肿，又看看依旧气势汹汹昂着头的小玩意，那点不服输的傲气，真像它主人。
　　镜片后闪过一丝笑意。

　　他转身走向栏杆，掌心倾倒在栏杆上，蚱蜢纵身一跃，消失在栏杆外那片浓绿的梧桐叶里。

　　掌心圈不住自由，不如替它找一片茂盛的森林。
　　周先聿收回手，转身进了教室。

　　————

　　“哇——！”
　　周先聿刚迈过门框，教室内瞬间爆开一片低呼。

　　“我去，真的好帅！”
　　“学霸还长这样？太不公平了吧！”
　　“咱们二班也是发达了，市第一的学霸居然没去实验班，反倒来了平行班。”
　　“咱班要火啊！”
　　“你不懂，这叫降维打击，多有戏剧性！”
　　“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个……听说他在舟市那边连保送都拒了，转学过来是冲着拿个状元。”
　　“这么牛！佩服！”

　　“诶，他坐哪？”
　　“怎么往闫蓝旁边去了？”
　　“你们不懂……那个位置清净。”
　　“哈哈……”
　　细碎的议论声像涨潮般漫过教室。

　　闫蓝面无表情地穿过这一片热闹的瓜田，她对这些调笑早已习以为常。

　　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对着陈以嘉和宋苒苒挤眉弄眼，一边朝自己的座位晃过去。

　　周先聿跟在她身后一米距离，目不斜视，对周围的议论也仿若未闻。

　　闫蓝的座位是后排靠窗，离讲台远，也离瓜田远，确实清净。她跨进桌椅，下巴朝隔壁空座一点：“这儿。”
　　周先聿点头：“谢谢”。

　　高三学生书籍多，同桌的课桌并不完全紧挨着，中间空着半臂宽的空隙放书。

　　周先聿轻轻拉开椅子，书包平稳落在桌面上。

　　闫蓝感觉自己这方的光亮瞬间暗了一度。这人怎么坐下了还这么挡光？

　　不过下一秒她又原谅他了——那些从四面八方看过来的目光，因为这个高个子的落座，全都被截断。

　　长得高确实好，她在心底勉强接受了他一秒。

　　不过长得高就算了，书又必要也垒这么高？
　　那些被他从书包里拿来的书，一本本垒在桌面，小山一样。什么竞赛培优、奥赛教程自是必不可少，居然还有教材帮、知识清单这类初级教辅书。
　　不是说像这种第一中的第一，平常都只做竞赛题么？怎么还带入门书？

　　这人真奇怪。
　　可能是她注视的时间过久，久到他从整理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闫蓝迅速撤回眼扭头看向窗外，蝉鸣依旧，夏日晴朗。

　　不一会，耳旁传来前排的惊呼声：“学霸的书都好整齐啊。”
　　几本书而已，能有多齐？她再看过去时，才发现那些高耸的课辅书已被分门别类，按厚薄、按颜色排成了几摞豆腐块。

　　男生的手掌正轻轻抵在那些垒好的书脊上，平稳向下推入桌兜，严丝合缝。

　　强迫症晚期啊，她想。这手艺不去砌砖真是建筑业的损失。

　　最后一摞书推进去时，他的指尖摁着书脊微微用力，那截冷调清劲的手背上，几道青色浮脉微微凸起，沿着指骨的走向延伸，看起来力道十足。

　　闫蓝倏地收回眼。
　　视线散落在自己桌兜上。一样的空间，她的却只胡乱塞着几本书和皱巴巴的卷子，姿态各异，东倒西歪。

　　在身旁那片整齐划一的衬托下，她的桌兜显得……格外潦草。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整理，又猛地顿住——
　　我在干嘛！学他吗？

　　她心烦意乱地揉了揉额角，干脆举起一本书架在课桌边缘，整个人趴在了书影下。

　　旁边一直注视着课桌的视线忽然转道，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少女轻薄的背对着他，那乌黑的马尾散落在修长的脖颈上，白净的后颈与墨黑的发丝交叠，像是白净画布上的寥寥几笔写意。

　　————

　　闫蓝原以为，周先聿这位学霸搭子即便不会分分钟紧盯着她，至少也该像之前的同桌们尽职尽责地把作业递给她抄完吧。

　　可一天下来，她发现自己想多了。

　　这位学霸和之前的帮扶者们完全不一样。他不辅导、不监督，只是严格执行了老王的要求——坐在她旁边。

　　除此之外，从上课铃响到晚自习结束，他的视线永远落在黑板或书本上，再没给过她半个多余的眼神。
　　像是彻底无视了她。

　　起初闫蓝还有些不自在。毕竟是第一天，总得给老王面子，装模作样地维持个正常被帮扶的样子。

　　但很快她便发现，这人刷题的专注程度堪比老僧入定。
　　周围的议论、走动、甚至她一会趴在桌子上一会又起身翻找课外书的声音，都影响不了他分毫。

　　于是她那点别扭也烟消云散，索性把他当成了空气。
　　该睡睡，该玩玩。

　　一整天相安无事，直到晚自习下课铃响起。

　　“叮叮叮……”
　　闫蓝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准备收拾书包。

　　就在这时，身旁入定了一整个晚自习的人忽然动了。

　　周先聿合上竞赛题集，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书包上：“今天的课堂作业，明天给我。”

　　说完，也不等回复，拧起书包起身离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开口到背影消失，不超过十秒。

　　闫蓝：？？？
　　她还维持着伸懒腰的姿势，胳膊僵在半空，手指张着。

　　到点布置任务，说完就走？当自己机器人啊？这就算是老王有所交代了？

　　她盯着那个走远的高冷背影，好几秒后才重重放下胳膊。

　　“嗤……”
　　她算是见识到了——原来年级第一划起水来，也挺熟练。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作业，她是不会写的。

　　书包往肩上一甩，她招呼着宋苒苒和陈以嘉一起，也走出了教室。

　　可到了第二天，她发现自己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