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初见 装什么斯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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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分不安分》
by卷毛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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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闫蓝第一次见到周先聿，是在高三那年蝉鸣急促的夏末。
午后阳光滚烫，照在华实高中校园空空荡荡的校园里，倒显出几分苍凉。午休铃响后，操场、走廊瞬间空无一人，所有学生都像被赶进笼子的鸡，急匆匆回了教室。
而围墙下的草丛边，两个懒散的身影还在猫着。
“我就不信了，还赢不了你！”闫蓝猛地掰断手边一根长树枝，朝着前方就是一顿乱挥。
一瞬间枝叶乱飞、草屑四溅、啪啪直响。
“王八蛋闫蓝，你能不能讲讲规矩！”陈以嘉气急败坏扑上来，一把扯住作乱的树枝，“我的小宝贝都被你吓跑了！”
“嘿嘿嘿，吓跑那就认输吧。”闫蓝得意一笑，她撑开掌心，那立着一只小蚱蜢，通体翠绿，触须昂昂地翘着，“现在是我的宝贝，剩者为王啦。”
陈以嘉咬咬牙：“赛时半小时，还剩十分钟，我再找一只。”
“好喔，那我等你哟……”闫蓝嬉笑着找了块石凳坐下，手掌半扣，将蚱蜢罩在里面。方才还斗志昂昂的小东西顿时安静下来，触须耷拉了几分，像是对这陡然昏暗的环境极不适应。
闫蓝缓缓将指缝松开，光线重新透进来，蚱蜢这才又挺直腰板，恢复了几分神气。
她笑了笑，目光却不经意间穿过指缝，飘向不远处的教学楼。红砖黑瓦，四四方方地立在那里，一扇扇玻璃窗反射着烈阳，窗内隐隐约约都是埋头苦学的身影。
紧迫、寂静、肃然。
与这边嬉闹也像是两个世界。
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嘉嘉。”闫蓝眯了眯眼，“你说高考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以嘉正在草丛里埋头翻找，听到这话脚下一顿，抬起头看她：“你没事吧？干嘛突然这么深刻？”
这个往日里逃课混日子、连作业都懒得抄的人，在逃课的时候问这个？
太阳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晃得人眼花。
闫蓝垂下眼，看着掌心内重新安静下来的蚱蜢：“没事，无聊，随便问问。”
陈以嘉狐疑地看着闺蜜隐在树荫里的侧脸，这可一点不像随便问的。不过她也没追问，反正闫蓝不想说的事，问了也白搭。
“行吧，”陈以嘉重新看向草丛，“反正高考这种事，想多了头疼，不想又心慌。我这等学渣，还是选择头疼的时候睡觉吧。”
闫蓝被她这幅学术摆烂的样子逗得弯嘴一笑。
气氛松弛下来，陈以嘉这才顺嘴补了一句：“不过，你该不会最近喜欢上了哪个书呆子？，然后人家以要高考为由甩了你？”
闫蓝：……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底的那点小迷惘瞬间灰飞烟灭。
“我什么时候被人甩过？”她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草屑，“再说了，和书呆子谈恋爱多没意思，尤其是那种戴眼镜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屁，闷都闷死了。”
“哦。”陈以嘉点点头，这点她倒是认同。从闫蓝谈过的那几任邪魅狂狷的前男友来看，她确实不喜欢闷骚安静款。
老王也给她安排过不知道多少安静内敛的优等生，坐她旁边帮忙辅导，结果无一不被她挤兑走。
别说谈恋爱了，她简直是书呆子大杀器。
“那你刚刚迷茫些什么？”陈以嘉见她不说话，便继续蹲下去拨开草丛，随口问道，“不像你。”
不像我。
确实不像。
被热得发晕后莫名的感慨吧。
闫蓝拨弄着蚱蜢的触须，转移开话题：“你到底还要找多久，找不到认输算了。”
认输？！
陈以嘉直起腰，咬咬牙，这人怎么好意思催她！刚刚要不是和她闲聊，早抓到了。
“行，我认输。”陈以嘉走上前，手掌猛地一挥——闫蓝手心一空。
冠军蚱蜢猛然借力弹射起步，消失在草丛深处。
“陈以嘉！我跟你没完！”
闫蓝瞬间怒起，陈以嘉嬉笑着转身就跑：“哈哈哈，想要我认输，没门。”
两道纤细的身影在空荡荡的操场上疯狂地你追我赶，少女的笑声、骂声和树上的蝉鸣混在一起，燥热又欢腾。
方才的那点迷茫，也被暑气蒸得七零八落。
不一会，陈以嘉气喘吁吁地跑到一颗梧桐树下，疯狂摆手：“我真认输！我真认输，别追了，你练马拉松啊，一点不带停。”
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平日里光知道睡觉的人，跑起来竟然这么有耐力，追得她差点没喘过气。
闫蓝笑着倚着树干，长长呼了一口气：“好，休战。”
那段最难熬的时间，无人可倾诉，只有清晨跑步时能让仿若消失的心跳能重新活起来。
“大太阳底下跑步真不是人干的……咦？！”陈以嘉原本还在大口喘气，忽然瞧见操场尽头一个身影正急冲冲地跑来。
又来！她边喘边吐槽：“就不能缓缓再来抓咱俩吗！”
闫蓝望向那个急奔而来的熟悉身影，眯了眯眼：“也许是有好事呢。”
“不可能。”陈以嘉指着逐渐逼近的身影，推测道，“能差遣动宋苒苒一路狂奔的，只有老王的威胁。你看她巴不得飞起来的样子，像是有无形的老王在后头追……”
老王，高三二班班主任王莹，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话音刚落，那人影一阵风似地卷到二人眼前，高马尾乱舞、浸湿的齐刘海贴在绒绒的额头上，像一只活泼朝气的大兔子。
果不其然，是宋苒苒。
“阿蓝！快！快回教室！”宋苒苒一把撑着树干，朝她疯狂招手。
陈以嘉朝闫蓝歪头坏笑，看我说得没错吧。
闫蓝气定神闲，扯了根狗尾巴草在空气中划拉几下：“宋苒苒，我在逃课呢。”
“就是啊苒苒，不都对好口供了嘛！”陈以嘉帮腔道，“要是老王找咱们，你就说闫蓝眩晕症犯了，在操场晒太阳休息。”
“这次不一样。”
宋苒苒一把扯过那根草：“来了个超厉害的转学生，据说是从隔壁舟市挖过来的学神，这次联考舟市第一。老王让你这个帮扶对象赶紧去跟人家结对子。”
陈以嘉眉梢一挑：“老王还没对你死心啊，又找来一个书呆子当你同桌！”
“又搞这套？”闫蓝不为所动，“上次那个书呆子的笔记我看三行就困了，不去。”
她说完又伸手去抢狗尾巴草，宋苒苒赶忙一个侧身，将草藏在背后：“这次不一样！人不仅成绩好，还贼帅。我以人格担保，你去看了绝对不亏。”
“书呆子能有多帅？发型死板、衣服寡淡，再加个眼镜……啧啧，完全小版教导主任。”闫蓝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指着蹦在草尖上的蚱蜢，一动不动，“没意思，还不如看这些小玩意互啄。”
书呆子是不帅，可新来的这位不一样！
宋苒苒激动地甩着手中的狗尾巴草：“毫不夸张地说，他比我爱豆还帅！”
？？？
闫蓝奇异地看着宋苒苒，这位整天爱豆长爱豆短的，绝不能忍受他人说她爱豆比人差。
今天竟然为了一个新来的书呆子，主动给爱豆降级。
稀奇。
“那气质、那长相绝了，跟其他人都不是一个图层……”宋苒苒还在努力推销。
陈以嘉好奇心起，也凑了过来：“这么夸张？”
宋苒苒指着手中的草：“你是没见到真人，其他男生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仙草和狗尾巴……”
闫蓝不为所动，随手抓了只蚱蜢摆弄起来：“不都还是草。”
宋苒苒：……
她见色诱不行，只得咬咬牙放出狠招： “老王还发话了，你要是现在不过去，以后就别想请任何假！”
闫蓝怒目：？？？威胁是吧！
宋苒苒上前一步叉腰与她对视，像是再不走，就会真把她给绑回去。
五秒后，闫蓝终是不情不愿地起了身：“算了，给老王一个面子。”她拍了拍校服上的草屑，抬腿朝教学楼走。
宋苒苒得意地朝陈以嘉努努嘴：看，我就知道她怕老王。
只是得意还没过两秒，就见眼前一晃，手里那根狗尾巴草被一股大力扯出，像一根细箭，倏地随着闫蓝飞奔的身影跑远。
“抢到了！”闫蓝边跑边笑。
“偷袭无耻！”宋苒苒咬牙狂追上去。
陈以嘉摊了摊手，无语地看着那俩边追边跑的背影，也加快了步伐。
一路追追闹闹，不过几分钟就回到了教学楼下。现在是午休后的自主复习时间，每个教室内的氛围认真得像是在上主课，静悄悄地，偶尔传出来几声低低的诵读。
三人对视一眼，自觉噤声，脚步也放慢了不少。
高三二班的教室在三楼最里间。三人溜回楼梯口时，就远远瞧见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
矮的那个光背影就气势逼人，老王无疑。
高的那个……
宋苒苒疯狂戳闫蓝胳膊：“怎么样！怎么样！帅得一绝吧？”
“嚯，宽肩腿长，模特身材。”陈以嘉啧啧摇头，“为了你的成绩，老王这次下血本了。”
闫蓝下巴微抬，眯眼瞧过去。
阳光从玻璃上反切入室，在白色墙砖上碎成一片晃眼的光斑，整条走廊像是荡漾在浅金色的光河里。少年就笔直地站在那片光晕中央，侧立垂眸，任随光摇影动，他却始终稳得像扎了根，清凛又板正。
客观来说，移不开眼。
但一想到因为他自己的午休泡汤了，就没法不主观。
闫蓝：“是个当电线杆的好苗子。”
宋苒苒无语，正要反驳，却见少年微微侧身，小半片光晕正好散眉骨区域，更显深邃惑人，让人忍不住细瞧。可惜那笔挺的鼻根处架着眼镜，像一道门禁，将眉眼和少年青涩都挡在了外面，只剩淡漠。
闫蓝的脚步忽然慢了一拍。
这侧脸、这神态……脑中突然飘过一丝虚晃又突兀的闪念，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可还没来得及细想，宋苒苒已经猛扯她衣袖：“哇塞，他好像在发光噢！”
闫蓝将她手拍开：“电线杆上有灯泡，很合理。”
宋苒苒：“你懂不懂欣赏！你看校服都能被他穿得这么帅！”
闫蓝无语：“宋苒苒！别这么花痴！”
不过话虽这样说，还是不免注意到他身上的那件蓝白校服。明明都是一样的款式，可到了他身上却莫名笔直挺阔——肩线贴合着肩骨，衣摆平整一丝不苟，连纽扣都顶着锁骨系到喉结下方。
规矩又板正。
闫蓝下意识看向自己，校服松松垮垮套着，领口歪向一侧露出一大片锁骨，衣摆蜷缩底下还沾着几片草屑。
和那人站在同一截走廊上，还真像是两个对比惨烈的图层。一个穿得像正装，一个像抹布。
她心里窜上一股说不清的烦闷，干脆一抬手，将一侧衣摆掖进裤腰，本就宽松的衣服更歪得离谱。
大热天的，装什么斯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初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