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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三斗叛逆少 ...

  •   郡城、守水区、天瓦巷,有一个武夫为自家宗族小辈开的私学堂。

      四进的院落,面阔五间,院中是春夏秋冬的寻常景致,还特意引流弯了一条小湖,徐用踏过五孔桥,长袍迤地,缓缓地迈着步子进了这学堂。

      “真是风景这边独好,平静啊,平静。”她随口念道,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在掌心。

      “快跑!”忽的一个人影打破平静,喧闹地直冲徐用面门。

      徐用皱眉绕开一步,那人脚步不稳跌倒在地,从徐用让出的空隙滚了出去,停下后哀叫一声,扶着自己的老腰起身,“混世魔王,这群混世魔王,还请朱掌门另请——”

      不及他将话说完,就是两个狼似的崽子奔袭而来,吓得这位先生一抖,忙浑身发抖、手忙脚乱地藏到了徐用身后,“小友救我!”

      徐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皮子一跳,扫了这些火速认怂的先生一眼。

      没等她做出她答复,追出来的两个狼崽子已经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哪来的黑煤炭!哎呀,笑死我了!”

      他俩对着学堂里探出的脑袋吼,“小五小六,你们快来看,咱们要有一个煤炭同学了。”

      “煤炭,煤炭又怎么样?”徐用恼怒,但不动声色。

      她扶起这位吓得不成人样的先生,“那两位同学这么熟悉煤炭,可知道煤炭如何制作?”

      先生闻言,低声不解道:“同学你怎么想不开,要来这里求学!这里实在是虎狼之地啊!快些离开吧。”

      “谁熟悉煤炭了。”一见她扶人的动作,狼崽两人就心生不满,但又被徐用的话引去注意力,“不过你会造煤炭?”

      徐用:“我还可以教你们。”

      徐用四下看了看,“不如找个地方?”

      两人立马道:“那你跟我们来。”

      “不要去。”因徐用救了自己,这先生对徐用颇有些好感,闻言担忧,“这位同学你不知道啊,这一学堂的人都是嚣张跋扈、不通礼数的武夫。”

      眼见那两人已经听到这话,不满回头,徐用拍拍老先生的肩,“我是新来的先生。”见人怔住,欲言又止,她又朗声道,“我来了。”

      两人见徐用跟来,互相使了个眼色,几个还在学堂里没出来的小的也好奇又古怪地看着徐用,继而嘻嘻嘻地笑着。

      徐用把制炭之法教了他们一遍,两人倒很是聪慧,一次就成。

      徐用满意地看着,“不错不错。”

      朱蠡擦了擦额头被火烤出的汗,眉眼张扬,“那可不。”

      朱洹则是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脏手往徐用月白的绸缎袍子上一擦,义正言辞,“反正你也是个黑炭了。”

      徐用没有在意这点脏污,只是后退一步,看两人烟熏火燎的脸蛋,忽地敲了敲朱蠡的脑袋,“很好,我看你以后倒是个制炭的苗子。”

      朱蠡哼哼两声,很是得意。

      徐用又看向朱洹,“你时常帮衬他,也帮得很好,以后便帮着他卖炭好了。”

      两个人这才意识到徐用并不是在说笑,烧制煤炭的动作一顿。

      他们都被这火炉弄得满头大汗,心里虽然有因为有获得较好成果的一时欣喜,可让他们长期干这个,却是不愿的。

      “我长大后,是要当大将军的人,才不会去卖炭呢。”朱蠡自信道。

      朱洹点头应和,“我以后当你的副将。”

      两人沉浸在自己的宏伟梦想中,徐用却是摇摇头,“我看未必吧,依我看,两位日后的出路也最多是卖炭了。”

      两人本就未完全对徐用放下戒心,一听这话,立马凶相毕露,“你这个黑煤炭说什么?”

      徐用还无已经触怒两人的觉悟,“我看人从不出错。”

      “不然,你们还有什么一技之长吗?就算是有个学生的名头,以后也必然有一番出路的,可我看你们,好像除了烧炭,什么也不会啊。对了,烧炭也是现学的。”她笑着,可笑意却像是巨大的嘲讽。

      朱蠡:“你错了,我们除了烧炭,还会另一件事!”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出手,两双拳头齐齐向徐用打来,迅捷如风,让人躲闪不及。

      可徐用却恍如未觉,仿佛看不到身前两人,也感受不到身前的拳头似的,身形未动半分。

      就在那拳头要击中徐用之时,空气骤然发出极轻灵的冰冷之气,一把长剑破空而出,眨眼便至徐用身前,不仅挡住了这一招,还逼得两人后退。

      两人惊疑又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一个少年收剑,呈护卫姿态出现在徐用身侧。

      徐用还是那副带笑的模样。

      然而他们却觉得,她此时的笑容和彼时却不一样了,那不是单纯的笑,而是在嘲笑两人的笑。

      两人气结,却忌惮徐用身边轻易将两人突袭挡住的少年,不敢随意动作。

      徐用很满意现在这一幕,一下合上纸扇,语气是陈述而非询问,“你们是自己把自己绑起来呢?还是要我们动手?”

      两人不屑冷哼,见少年走过来,下意识地背对着想要反抗。

      就在焦峣要伸手抓住两人肩膀之时,忽地突兀地将手抬高了一分,一个石子擦过他手腕落地。

      焦峣的视线看向了窗外,一个腰间悬剑的少年正立在门口,收回扔出石子的手按在剑上,目光冷沉,蓄势待发。

      两个狼崽子倒是惊喜,“阿蛮哥!”

      他们恶狠狠地盯着徐用,“等着吧,阿蛮哥会把你们撕成碎片!”

      “还有一个啊。”徐用的面容浮现苦恼。

      “怕了吧!”两人放狠话,“怕了就自己把自己绑起来,也许小爷心情好,吊你一个时辰就把你放下来。”

      徐用:“吊,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朱洹道,“你见到我们书堂里的那棵斜花桐树了吗?我们要把你吊上去!以往的先生,吊个几个时辰就服了。”

      徐用:“这么狠啊。”

      山君和那阿蛮一对上,眼里就迸发出了战意,阿蛮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姿势,“出来打。”

      山君下意识地看向徐用,徐用示意他去,并且跟在山君身后,不紧不慢地出了房门。

      一到空阔地带,山君和阿蛮顷刻便对上了,两人都下意识地地没有使用兵刃,只是拳拳到肉地对打。

      徐用看了两眼,看出了点什么,正要说话,那两个无人压迫的小崽子便默契地伸手直取徐用后心。

      徐用毫无察觉。

      “这是个极好的机会!”两人眼里溢兴奋。

      这时,在门口围观的小童却叫道:“不要!”

      “可不要在这个时候突然发个善心了!”

      两人不管不顾,眼见离徐用越来越近,眼里闪出得逞的光。

      然而眼看就要打中眼前之人,两人就先感觉到一片阴冷,下一瞬,自己的后背被人大力重重地拍了一掌,不仅身形踉跄不止,还几乎忍不住要吐血,那迅猛的出拳攻势更是被化解于无。

      他们刚要说话,就觉得胳膊一疼,有人动作奇快地将他们胳膊反拧,又转陀螺似地转了他们两圈,晕乎乎地再也不能思考。

      这人似乎很烦他们似的,不仅使劲反拧他们的胳膊,更是给了两人腿肚子一人一脚。

      两人吃痛还想求救,可阿蛮和山君打的有来有往,一时分不出高下,更别说来分神照看他们了。

      “一次失败,二次还能失败,很好,很好。”徐用转身,看着两个愤愤不平的小童,“就按他们的想法,把他们吊在学堂的大树上。”

      两人纵有一千一万个不服气,此刻却不能反抗。

      很快,李询就手脚麻利地两个狼崽子挂了起来,两人被挂着还在不停地蛄蛹,“你到底是谁?快把小爷们放下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说着说着,两人对徐用几人破口大骂起来。

      徐用扫了一眼,学堂里的其他小豆丁都躲在学堂里不出来,看来这两个的前车之鉴很够震慑人。

      徐用也不言语,在这炎热的天气里,不多时两人便是一头热汗,她坐在树荫下,摇着纸扇,一时倒不怎么热,索性就悠然地等着两人安静下来。

      两个小童骂的口干舌燥,又被吊着为了维持平衡,平白使用了许多力气,不多时便骂不出来了。

      见两人好一会儿都没出声了,徐用抬手,一个石子就飞了出去,精准地打在了朱蠡的脸上。

      “你干嘛?!”朱蠡双眼冒火。

      “我是你们父亲新请的先生。”徐用道。

      “你这个煤炭也能当先生?”朱洹不相信。

      朱蠡则道:“那你的意思是,你拿着我父亲给的工钱了?”

      徐用倒不否认,“是。”

      “那你还快把我放下来,吃我家的饭还要欺负我这个主人!”朱蠡大吼,“我要让父亲把你赶出去!”

      “是这个道理。”徐用点头。

      朱蠡哼笑,“看来你很是明白嘛。”

      以往的先生听了他们这番话,便会多有顾忌,而不好再严苛地管教他们。

      在他们向大人卖惨之后,便只能被欺负到底。

      想来,这个人也没什么不同,还不是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徐用说是这么说,人也看着不是个不明白这个道理的蠢货,可朱蠡预料中的解脱并未到来,反而又是一个半大果子打在他脸上。

      徐用道:“虽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你这个回答,我不满意。”

      徐用:“我拿了钱,是来教书的,不是来听你们的话的。”

      “那你这样对我们,我们也不服!即便你教书,我们也不会听!”朱洹大吼。

      “这倒是个问题。”李询沉思,“若是他们不愿意听,你教书没教出个成果,也早晚会被辞退。”

      然而,徐用还是不满意这回答,又是一个果子飞来,打的朱蠡怒火高涨,“你这个神经病!你都没问问题,要我怎么回答!”

      “我没问吗?”徐用转身背对着两人,语气似乎很是意外。

      这个家伙,就是故意的!她和那些先生有什么不同?朱蠡双眼冒火。

      他看着徐用的背影,却忽然一愣,脸颊一红。

      要说不同,这人和那些先生确实不像。

      她比他们要年轻得多。

      此人一头墨发用一根精致银簪束着,披散在肩上,此刻负手而立,一手背在身后,广袖飘飘,一手放在身前,即便是从这个角度,也能看出这人身姿修长,长身玉立。

      他又想起徐用的面容,纵使是个黑炭脸,也能看得出眉目如画,锐利出尘,确实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徐用仍旧是背着身问,“你们想当大将军,想必也是看过兵书的吧?”

      朱蠡听懂了她的话,冷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就是想说你懂兵书,我先问你,你会带兵打仗吗?”

      徐用摇头,“我无领兵之才。”

      朱蠡就等着这个回答,当即出言嘲讽,“那你懂个屁的兵书!”

      被这么嘲讽,徐用却不恼,转身笑看他,“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只有会带兵打过仗的人才懂兵书吗?我看不见得吧。”

      “你用这话堵我没用!”朱蠡蛄蛹着怒吼,“如若真其次伐交,那匈奴怎么斩了狄山的头?”

      他冷冷地嘲讽,“先生,你学问大,你倒是解释一二啊。”

      徐用微微一笑,“很好。你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

      朱蠡虽然冷嘲地笑,可眼里的失望却一闪而逝,撇开视线不看徐用。

      徐用:“那我们不谈兵书,谈另外一件事。今日你我,是我受制于你,还是你受制于我?”

      朱蠡冷哼。

      “看来你也明白。”徐用踱步两步,“既然如此,那我想问问你,在你的地盘上,我还是个没有武力的文人,为何会是这种局面?”

      朱洹不服,“还不是因为你人多!”

      “错。”徐用反驳,“因为我先发制人,因为我早有筹谋,因为我算计了你们。若是我们互相算计,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朱蠡立马想清楚了自己为何而败,忙道:“对!你对我们早有算计,这不公平!”

      徐用却是给了他一果子,“对个屁!”

      “你们既然想要赶走上一位先生,那你就应当知道会有一位新先生来。”徐用对着学堂里的小童招招手,“我给你三个铜板。”

      那小童好奇又疑惑,在朱蠡朱洹大喊“不要做叛徒”的声音里,慢慢走了过来。

      徐用将铜板塞到小童手里,挥手让他离去,“这三枚铜板,便可以驱使一个人走出这一步。你看,驱使一个人做事就是如此容易,知道新先生要来,你们就该打听布局,至少应该找个耳目,你们是没想到,还是想到了没作为?”

      徐用:“倘若真是两军对垒,那你们的军队便是一支没有斥候的无头之军。”

      朱蠡朱洹面红耳赤。

      徐用:“其次,你们说我人多,想必在心里是奔着当单打独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将的目标而去的了?”

      朱蠡朱洹,“自然!人生而在世,当为大将军,当效仿武安侯、章少府、齐王、冠军侯之丰功伟绩!”

      徐用闻言,却是摇摇头,“蠢猪啊蠢猪。”

      就算是他们志向确实远大了些,但也不用这么贬低他们吧。

      朱蠡朱洹面色涨红,一言不发。

      徐用问:“你们觉得狄山比冠军侯如何?”

      朱蠡嗤道:“他也配?”

      朱洹:“一文不值。”

      “是啊。”徐用见他们这么说也不恼,反而很是赞同的样子,弄得人一头雾水,而这时没分出胜负的山君和阿蛮也握手言和了,立在一旁听徐用讲话。

      阿蛮倒是想要听听徐用会说出什么话,往日那一套有勇有谋的话这些人对听腻了,如果她再这样说,只怕是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艰难。

      “你们崇武,提白起章邯,提韩信霍去病。”徐用拱手以示礼节,又垂手而立,“提文道,却提了一个狄山。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用的挺好啊。这样的假胜,难不成也你们勇将对垒想要的胜利,是在战场上给你们匹配一个惊马之贼?”

      朱蠡朱洹都不清楚自己怎么忽然就成了这么卑劣的人,面色苍白。

      “至于上善伐谋,我也可以给你们解答。兵书的著作者,带着理想主义,站在了一个从前至后的全局思想下说出了这句话。”徐用再回头看向朱蠡朱洹时,两人早已忘记了蛄蛹,甚至不敢和徐用对视,“这句话并不是指,比起武夫,谋士取胜的能力更强。”

      两人似懂非懂,阿蛮却是率先对着徐用拱手,虽说瞬间便又避如蛇蝎地撤了手,但这一幕却还是被朱蠡和朱洹收入眼中。

      他们清楚徐用对兵书的理解,至少对兵书这一段的理解高于他们,不得不服,乖乖叫道:“多谢先生解惑。”

      顿了顿,朱蠡又道:“我知道,你比以前的先生好,你没有瞧不起我们是一介武夫,是真心想要教我们的。”

      徐用:“当然!”

      教你们不仅有钱拿,还可以让惠妃欠一个人情。

      学堂里的孩子也都纷纷走了出来,讶然又好奇地看着徐用。

      耗时这么久,总算是获得点成功了,见天色已晚,徐用便转身离去,“既然成了你们的先生,那你们可以问一个问题。”

      朱蠡和朱洹还被吊着,闻言对着徐用的背影大吼,“怎么只有一个?”

      朱洹不满,“以前的先生为了证明自己,都是让我们无限量问的。”

      虽说他这话有些夸张,可至少也是三个问题起步的。

      “哈哈哈哈。”徐用哈哈大笑,头也不回,“那你们就去找以前的先生吧。”

      一院子的人对被她油盐不进的态度和这句话怔住了。

      次日一早,学子们早早地就在课堂等待,君兰早起,打着有些生疏的手语催徐用去教书,徐用却看了她一眼,一回头又睡去了。

      “今天天气不好,不去。”

      君兰着急,却又拿徐用没办法。

      一睡到日上竿头,徐用才慢吞吞地起床,起了就坐在那里喝茶吃糕点,哪里有半点要去学堂的样子。

      徐用见君兰着急,便道:“昨日听我一番话,今日他们必然还要试探我,想必早就设置了机关。我要是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君兰这才松了口气,又担忧道:“你不去,可是你答应他们长辈教他们。”

      “你知道三枚铜钱可以干什么吗?”徐用手一翻,变戏法地翻出了三枚铜钱,“我告诉那个孩子,我今天如果没去学堂,他可以去镖人府里找我,我会给他余下买足小剑的钱。”

      “打人先打腿,擒贼先擒王。”徐用手一扬,三枚铜板依次落回自己的手里,“伤啊,要长在自己的身上,才算疼。”

      朱蠡他们只记得防备徐用,等到长辈抓着溜出去的小童暗访都走到门口了,才发现自己入了局中局。

      但那时,万事都来不及了,早已准备好的机关触发,家长狠挨了一通揍。

      一进门就被石头撞脑袋,炭灰铺脸,额头上起了个大包的家长怒火爆发,学堂学子欺凌先生的行径被当面掀开,每一位学子都被打了板子。

      第二日,君兰已经不催徐用了,不过她见徐用今日早起,还是问了一句,“主君今日去学堂吗?”

      “去?”徐用拿书卷轻敲了君兰的头,“让怒气上头的家伙把我撕了?”

      “先生想必有法子吧。”比划完了,君兰歪头。

      徐用觉得她这神情实在是可爱,忍不住笑了笑,又忽然起身,温声道:“不会儿,客人就要来了。”

      又道:“我去学堂了。”

      “主君不接待他们吗?”君兰急忙想要拦住徐用。

      徐用:“君兰在这里就好了。”

      想必他们必然会前来赔罪道歉,可若是自己真做到了上门请才回去的地步,也不见着能捞到多少人情。

      进了学堂,学子们明显比前日刚见面时安分了许多。

      “之乎者也”的读书声也停了下来。

      正在用眼神交流着“老爹居然要去给她赔礼道歉,看我明日怎么收拾她”的朱蠡和朱洹齐齐愣住了。

      “她怎么现在就来了?”

      “你不说老爹才出发吗?这么快就完事了?”

      里面早有一位先生,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结束教学,见了徐用便拱手行礼。

      徐用倒不意外他的出现,本就是徐用让朱家去请的先生。

      她手里拿着钱袋子,同样拱手回礼,和人交流完了,送人离去,方才看这群崽子。

      各个萎靡不振,想必挨板子的地方都还在作疼。

      徐用将那印着朱家家纹的钱袋子放在桌上,一下便引来许多目光。

      “这是你们朱家给我的钱,我每天上课的费用是一两银子。”徐用扫都没扫那些视线由埋怨变得沉寂的人,“钱袋子里的钱用完了,我的课程也就结束了。”

      “你不会一直教我们?”朱蠡语气满是不信,“我们朱家开的费用可是很高的。”

      徐用:“当然。”

      “你真的不会一直教我们?”朱蠡语气带了几分连自己都不知晓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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