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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他发现了一 ...

  •   见到梁王门客,苏公子忽然来了兴趣,悠然询问,“这是怎么了?何事让齐兄动这么大的气啊?”

      不仅是苏公子神情变化,梁王门客也一改方才的暴怒,端出一派翩翩公子的模样,“只是处理个小毛贼而已。”

      苏公子一扫那妇人,人正因为梁王门客的靠近而瑟瑟发抖,显然不是简单的处理了。

      “不过是一些财物而已。”苏公子大手一挥,“我便替他们给了。”

      梁王门客闻言,皮笑肉不笑,“只是小财物,不足挂齿。既然他们拿到了,也算他们的本事,给他们就算了。”

      他看向妇人,语含威胁,“你说呢?”

      “不敢贪图贵人财物!不敢贪图贵人财物。”妇人虽说惊恐,却仍有一丝求生本能催促动作,闻言立马磕头,“我让我儿速速归还,我让季儿速速归还!”

      她话刚说完,就有人从屋里把一个打的浑身是伤的小童给扔了出来。

      小童气若游丝,“娘……”

      妇人大骇,猛地过去把气息奄奄的小孩捞进了怀里。

      只是一摸,便察觉到四肢都软绵绵的。

      她正要哭,却又忍住了,只是惊惧空洞地望着前方,半点声音也不出。

      “你的儿子有名字?”苏公子觉得有趣。

      “没有没有。”妇人麻木又恐惧。

      “你叫他季儿,是哪个季字?是‘能有所艺者技也’。”苏公子笑意盈盈,“还是说,是‘百年,寿之大齐’的齐?”

      “不不不,都不是,他名字是院里方丈取的。”妇人连连摇头,示意自己听不懂,“只说了‘他天资不算多好,三等其下者’。”

      两人一听,皆面露嗤笑。

      有这个姓苏的看戏,梁王门客懒得再理这两人,迈步出去。

      梁王门客一走,苏公子也对两人没什么兴趣,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摇着折扇离开。

      然而等苏公子彻底走出去这堂院之后,本已离去的梁王门客却是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面上带着残忍的冷笑,“今天这三人看到了我做这事,这姓苏的自不必说,那母子两人——”

      他眼神一厉,“给我好好处理。”

      说完这话,他身边那不着光的暗处忽然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抽身离开。

      看了场好戏,笑意还没散开的苏公子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前来找自己的袁目。

      看到袁目,他就想起封水缸之时,心思不免活络,可转念一想,思想和道德的双重谴责就让他心思活跃不起来。

      因此一番表情变化之下,遇见袁目,他不仅没表现出高兴,反而有点恹恹的。

      袁目大概能猜到他为何不太开心。

      他上前一步,正要和苏公子说话,却是忽的脚步一顿,面露怪异。

      “这是怎么了?”苏公子对袁目这近在咫尺却望而却步的行为稍感奇怪。

      “你怎么在这儿?”袁目问的很僵硬。

      “我来找方丈。”苏公子回答,看袁目眼神一深,又自然接道,“方丈不在寺中,我没见着人。”

      袁目的表情还是很古怪,“那你方才在笑什么?”

      “我自然是在笑——”苏公子几乎要脱口而出,又意识到这事袁目不见得也会感兴趣,便道:“没事。”

      可就在他边说却边注意到袁目的神情变得更加奇怪了,终于意识到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到底怎么了?可是我身上有什么问题?”

      “你身上有血腥味。”袁目这句话说出,便紧盯苏公子。

      血腥味不可能凭空产生,尤其是他还发现,这血迹是沾染在苏公子衣摆下方,显然是别人的。

      那么最有可能的可能便是苏公子寺内行凶。

      既然敢在寺庙行凶,怕是已然天不怕地不怕,本性十分凶残。

      若是苏公子有半句谎言,他便抽身就走。

      苏公子却不见半点慌乱,反而表现的十分平静淡然,甚至带着一股笑意,“这可和我无关。”

      袁目见他说话不似作假,这才态度稍稍放缓,不过仍旧是一头雾水,“那这?”

      苏公子却不多言,仅有一句话轻飘飘地挑过,“这不算是什么事,也和我无关。对了,我想问问你,你每晚可有听到些什么?”

      袁目看他神态自然,没有刻意遮掩,猜测也许真不是什么大事。

      “有倒是有。”

      苏公子心中一紧。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些蛇虫惊扰,这算是小事吧。况且,我还好好活着,便是这小事的实证。”袁目同样一带而过。

      对于两人互相暗杀的事,他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苏公子得不到什么答案,怕多说多错,反引得猜疑,便没再多问。

      不过他这一问的目的也是达到了,那就是那个可能存在的,暗中帮助姓齐的人,一定不会是袁目。

      因为袁目没有保下梁王门客的自喜,反而颇有微词,这不是一个保护人该有的态度。

      那么从剩下的人里选,是在暗处他不知道的人,是最有可能的方丈,还是那个——

      他忽然问起:“徐九呢?我看你这两日和徐九走的很近?她是个好人?”

      袁目:“她不是好人!”

      袁目这般断然,倒是让苏公子吃了一惊,顺势问:“你和她关系不好?”

      袁目没有问答。

      苏公子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这样说,自然是因为乐见这种场面,却不想没得到任何应和,反而把自己搞得很尴尬。

      再看袁目,思绪已经跑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你刚刚说什么?”袁目忽然问。

      苏公子:“徐九?”

      袁目:“不不,前一句。”

      苏公子下意识地不想回答。

      袁目:“你说声音——”

      “声?声音?对!”

      袁目想到了一件急于向徐用求证的事,于是在他骤然惊醒,在对上苏公子疑惑的视线时,不及多说什么,便行礼告辞。

      这问题,就出在这声音之上。

      他细想他们这两日来,每人都干了什么。

      苏公子和梁王门客自不必说,白日守在水缸周遭,偶尔去庙宇里上香或是在院内休息,晚上不见踪影,袁目却知道他们在干些什么。

      那样的打斗声音,不可能没有一人听到,可偏偏就是没有一人来查看。

      这就是声音的问题所在。

      在这寺庙所有人的耳朵里,那般嘈杂的声音,竟好像消失了。

      奇怪、实在是奇怪!

      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方丈特意吩咐过。

      他原本以为这是因为苏公子和方丈的交情。

      可仔细一想,这个人还有另一种可能。

      徐用这几日干了什么?似乎没有人知道。

      昨日他醒来之时,徐用看起来早就醒了,而且按她的话,她显然已经见过方丈了。

      而且那日徐用威胁那些杀手时,便提到了方丈。

      再有便是额外的吃食。

      那日他想了许久,还是觉得那吃食最终落到了徐九这厮的嘴里。

      这么想着,他一步踏过殿内,正好看到了徐用一闪而过的衣角,他立马追了上去.

      刚要赶上人,却又进了一处转角,这么一追一折,硬是追了许久都未曾追到人。

      袁目气喘吁吁,“这徐九在干什么?这寺庙何时变得这般大了?”

      这样一停,前方徐九又是一闪而过,袁目瞧见希望,立马提步而追。

      他追得辛苦,却浑然不知那人并不是徐用,真正的徐用正站在那守塔人的院子里,挽起广袖,团团转地在帮忙。

      院子里几个僧人,正井然有序地在为推磨滤煮豆腐而忙碌,徐用一会儿:“唉,我来磨地更细一点。”

      一会儿,“我要摇架,保准给你滤的干干净净的。”

      一会儿又:“水要滚沸些好,我来添火。”

      她那叫一个忙啊,左边顾了顾右边,门外顾了顾门里,就是一只勤劳的工蚁,可惜这只勤劳的工蚁一开始就有目的。

      转了两圈之后便等在了锅边。

      其意图不言而喻。

      她见豆腐锅迟迟没有过滚开,不由道:“火烧大点。”

      “急火煮沸,文火养浆,这必不可能出错。此时应当用文火。”这人手里拿着一把细柴,话是这么说,可在徐用的催促下,还是乱了时机,搞得下一把柴不知道该不该放。

      这人年岁不小,生的方脸大眼,自有一股威严气质,比屋里屋外的其他小沙弥要自如许多,细看其衣物,不是去访友的方丈又是谁。

      “都说人生三大苦,打铁撑船磨豆腐。我看你也不是很苦嘛。”徐用凝望着翻煮的豆腐,嘴角浮现一点笑意,“我看也用不着我们了,咱俩去外面等?”

      说完,徐用先一步转身而出,方丈便让一小沙弥接了自己的位置,洗净了手,跟着徐用同出。

      “这豆腐是个好东西啊,上及王侯公子,下至寻常百姓,无论你是酒肉荤腥,还是茹素念佛,都以此为食。”徐用淡淡道。

      方丈诚然道:“我想比起王公贵族,还是在僧院更多。”

      “个中滋味谁知得,多在僧家与道家。”徐用停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你们佛家讲究四谛、十二因缘,讲究业,讲究因果,讲但造三恶业,不修三善行,堕堆压地狱,苦痛不可称。他们把自己的因果推到别人身上,让别人争斗给他们一个结果,这样并非修行之道啊。”

      方丈单手行礼,“此生则彼生,因果决定无杂乱。善业得乐报,不善业得苦报,不动业得不苦不乐报。若行无恶意,只为求一果,自然非善非恶。”

      “烦恼障品类众多,我执为根,生诸烦恼,若不执我无烦恼。一切众生,都有一个‘我执’,可慧能他们既为佛门弟子,当六根清净。”徐用缓缓停步,“由我执力,诸烦恼生。三有轮回,无容解脱。这可以说是一个毒咒了,莫非这也是方丈乐见的结果?”

      “《法华经》讲读诵获六根清净,可知天地之间没有天生六根清净的佛陀。施主当见怪不怪。”方丈目光落在那晾晒的黄豆之上,感叹道,“黄豆做豆腐都如此之难,何论人之修行,在老衲看来,这不过是修行中的一苦。”

      徐用沉思。

      恰好有僧侣端了一碗煮好的豆腐脑来递给徐用,徐用看着那白玉般的豆腐花,一时不语。

      好一会儿,徐用问:“天宝寺可是名寺宝刹,福清大师是第三十九代方丈吧,可知天宝寺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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