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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四人挑水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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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去这物的人手极快,她居然半点都不曾察觉。
想起那时小童的暗笑,徐用转身,沿着那他消失的地方走去。
她定要把那小孩抓住,让他好好认错。
小孩离开的方向有迹可循。
从禅院走出去,便要路过一片荒林,越走越深,徐用都觉得有些荒凉了,却忽然听到了一阵清脆的读书声。
徐用心里的怒火和脚步都缓了下来。
看到那传出读书声的小院子,徐用心里的想法随之一改,缓步进了院子,在院中的小木桌上坐下。
刚坐下,便有一粗布麻衣的女子倚着门槛观察,继而迈步而出。
刚近徐用身前,她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玉佩,“犬子顽劣,偷盗了贵人贵物,还望贵人网开一面。”
“贵人?”徐用缓缓而笑,“你怎么知道我是贵人?”
“《礼记》称:‘君子于玉比德,故恒佩玉,明身恒有德也。’这白玉质地细腻,色彩柔和,我便知道这不是凡物。”女人偷瞄徐用一眼,“且,这玉形制,似是组配配件,寻常人家是万万佩不起的。故知犬子犯下了弥天大祸。”
那小童眼巴巴的趴在房间窗户上,许是听了母亲吩咐,并没有冲出来。
徐用没在意她的这些话,问:“你不带他来拜我,说明你不服我。”
“我,我,”女人浑身颤抖,声音断断续续,“我,我怕贵人杀了他。”
说完,她又再次看了徐用一眼,在徐用温和到极致的眼神下,犹豫一番,向那小童招手,让那小童跑过来,又按着人和自己一同跪下。
然后仍旧是做着高举玉佩的姿势。
“他偷东西,是为了什么。”徐用没接过玉珩,继续问。
“为了,为了……”女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道,“为了读书。”
“读书,读书。”徐用哈哈大笑,又问,“为了读书需要偷盗玉佩吗?当今读书的耗资居然如此之多了吗?更何况,他这样大的年纪,早该去学堂了吧。”
女人面色惨白。
“你说的话,是书文礼教,是德教,是指君子的品德,并不能直接有力地佐证玉是贵物。而你知道玉是贵物,这个认知想必是你从市井中学来的。以你这样的学问,当真要让他继续只听你的教导吗?”徐用揣摩着女人的心思,看着两人,直看得人心神不安,身躯僵直,呼吸急促。
就在女人的头越来越低,几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徐用却没再多说什么,“起来吧。”
女人和小童还是不起。
徐用却起身,“诚如你所言,这玉很贵,所以不能给你。”
女人连忙道:“不敢妄求,不敢妄求。”
徐用将一锭金子放在桌上,“君子十一德啊,你既然说出这句话了,我怎好再苛责。这是我和你换玉的钱财。”
女人还是没有动作。
徐用却径直拿走了玉佩离开。
好一会儿,紧张的女人和小童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没事了。”
女人遥遥地看着徐用的背影,又看向桌上的金锭,眼里爆发出精光,猛地抓在手里,只一看便知道绝不掺假,再看徐用,早已隐在草木丛中,没了踪迹,她却毫不在乎,高兴地大声笑了起来。
小童拉了拉她,“娘亲,娘亲,那个人好奇怪……”
“她脑袋犯傻了,娘告诉你,这种人,天生就该给咱们送钱。你要记住了,以后他们有钱却不给你钱,你就要骂他们。”女人毫不避讳地贬低徐用,又眉开眼地把金子揣进怀里,“但愿这世上这样奇怪的人多一点才好呢,白拿的银子。”
“娘亲,我想吃烧鸡!”
“行啊,娘亲去给你买,但是按老规矩来,鸡腿只有两个,娘亲要吃一个,另一个就看你的本事了。”
小孩信心满满,“我今天一定把书背下来!”
“说大话的要倒扣一个鸡翅。”女人颠了颠银子,喜笑颜开地往下山的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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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么一耽搁,徐用也不着急去追人了,慢吞吞地从小草屋往下走,还不时停步观看四周风景。
和那群人分离后,徐用才有时间和空闲意识到这依山而建的庙宇景色竟然十分不错。
因此约莫一个时辰后,她才姗姗来迟。
塔林全名叫原土塔林,共有十九座墓塔。
其中最大的最高的塔林,就是慧能慧施师傅的塔林,但其位势却是最低的,就在一道之隔的大水缸对面。
这三个大水缸每个足有三人高三人宽,还需要走旁边阶梯上水缸旁的石台才能将水倒进去。
徐用此刻便走上了石台,登高望远,只见密密麻麻,像一丛丛小树似的的佛塔,却不见那几个前来答题的公子。
她疑惑道看向塔林向左的一条小路,难不成他俩白日也在找人暗杀?
就在这时,徐用听到一声极为微小却异常旷远的声音,“你去哪儿了?”是袁目的声音。
徐用循着声音回头,就见东边地势高处有个小院子,地基高耸,没有设护栏,一条小路蜿蜒而上,直通小院。
袁目站在院落边缘,视线扫过她,又扫过塔林。
徐用上去后才发现这院子位置极好,不仅对塔林是一览无余,还可以兼顾看一眼寺院情况,想来这里应该就是守塔人的住处了。
她发现这里只有袁目一人,问:“他俩呢?”
袁目道:“等等。”
徐用不解,停住脚步。
袁目顿时讶然,“诶,我不是说让你停步,我是说你等等就可以看见他们了。”
他似乎没想到徐用居然会在这种小事上产生误解,迟疑地看了徐用好几眼,又看向某个方向。
站到他身边随他细看,只见那条通往河流的小道很快出现了一个人,正是挑水的慧能。
他步伐稳健,身形宛如平移,不起一点波澜,满满两大桶水是一点也没撒出去,可见下盘乃至上躯的功夫都十分老练。
到了高台,更是身轻如燕,几步踏上,倒水入缸。
徐用啧啧称奇。
慧能倒完了水,也不休息一下,便又提了空桶,往小路上去。
就在他要消失在两人眼中时,道路尽头出现了慧施。
这小路仅容一人通过,旁边虽说有草地可以踩踏,但两人显然都不愿意自己成为那个踩草的人,毫无让道准备,直直往前走。
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一场争斗在所难免。
徐用忍不住出声:“他们这不是要打起来吧。”
据她收到的信息,这两个人打起来的概率还并不小。
袁目:“那我们打个赌好了。”
徐用敏锐拒绝,“那你这样说了,我就相信他们不会打起来好了。”
袁目:“你都没有坚持你自己想法的骨气和坚韧吗?”
就在两人斗嘴之时,那边的两位沙弥在照面之时,双方身形一闪,霎时便变换了位置,慧能和慧施都各自出现在了对方身后。
下山的下山,上山的上山。
桶中的水,仍旧是半点不洒。
“妙,妙!”徐用拊掌感叹,“这身法真是妙极了。”
徐用又问:“那两人呢?”
袁目:“两位师傅挑了三回水了,他们也该出现了。他们在那。”
那草丛掩映处,不是梁王门客和苏公子,又是谁。
他们面颊飞红,满头大汗,晃晃悠悠地,各自费力地提着一桶水,是走上一步就要歇上三步,走上两步就要宝贝自己的水是否洒掉,更别说还要互相使绊子,显然就等着届时用手中的这桶水平衡水满之事。
徐用暗自觉得好笑。
再看袁目,早已冲了下去,看看这个的水桶,又看看那个的水桶。
两人好不容易挪到了石台,桶中的水便只剩半桶不到。
“好在是送到了。”两人瘫软在地。
可不等两人休息多久,便又有一队小沙弥提着桶出现,他们径直无视倒地的两人,爬上高台开始往自己桶里添水。
不说那迟迟没有装满的第三缸水,就是其余两缸,也霎时消下去大半。
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瞬间成了还有五十步。
几人都慌了,梁王门客率先恢复力气,颤抖地拉住小沙弥,“你们这是干什么?”
“要做午食了。”小沙弥道。
你做午食,你自己去挑水啊,你来这里挑水干什么?!梁王门客十分有一百分地不解,“你们不是在山下吗?”
他这里的山下,是指地势更低,几位小沙弥都懂他的意思。
“施主这就不懂了。”小沙弥道,“水在山后,从下方绕过去路要崎岖许多,从这里挑水下去,路要好走许多。”
说完,一行人就带着水桶浩浩荡荡的离开。
苏公子倒是想起灵枢提醒过水会时时取用,可听着是一回事,真见了这场景又是另一回事。
动这缸里的水,简直就如同在啃食他的血肉一般,让人心痛万分!
不多时,这一拨人又回来取水了。
梁王门客看得心都冷了,等着慧能再次提水回来,便拉住了他,问:“慧能师傅,你就告诉我,这水缸满过没有?”
别他们的困难,还不止出在两位师傅的矛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