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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停尸房里的铁匠 法医沈棠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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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宿主，绑定‘古代打工人生存系统’！”
沈棠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谁在说话？”
第二句话是：“我手呢？”
她低头一看，一双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的手正悬在半空，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色的——她瞳孔骤缩。
那不是番茄酱。
“新手任务已发布：成功完成第一次尸检，获得‘打工币’×10。任务时限：两个时辰。”
沈棠的脑子还在处理“我是谁我在哪”的哲学问题，系统已经贴心地上传了原主的记忆：沈棠，22岁，北沧府仵作沈淮的独女，母亲早逝，自幼跟着父亲出入停尸房，验尸手艺青出于蓝，但因为是个女子，在外从来只能以“沈家小子”自称。
此刻她正站在北沧府衙门后院的停尸房里，面前白布下盖着一具尸体，身边一个满脸不耐烦的捕快正盯着她。
“沈小郎，发什么愣？李大人还等着验状呢。”
沈棠深吸一口气，作为一个前法医学研究生，尸体她见过不少，但真刀真枪上手还是头一回。她稳住心神，掀开白布。
死者是男性，约四十岁，面色青紫，颈间一道明显的勒痕。她翻看眼睑，点状出血，指甲发绀，机械性窒息的典型体征。但勒痕的走向——她微微皱眉，伸手触了触死者后颈，勒痕在颈后交叉中断，两边高中间低。
“是缢死，不是勒死。”沈棠几乎本能地开口。
捕快愣了一下：“有区别？不就是上吊吗？”
“缢死是绳索固定，身体重力下拉，勒痕呈提空状，两侧深前颈浅；勒死是被人从后方拉拽，勒痕水平环绕，常常伴有抵抗伤。”沈棠指了指死者手臂外侧的几处淡青色挫伤，“这些生前伤，是被控制手腕留下的痕迹。若是自缢，手臂不该有这种伤。”
捕快眼神变了，掏出一本小册子飞快记录。
沈棠继续检查，死者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陈旧的茧，位置有些特殊，像是长期握笔但又不同——她翻过死者的手掌，虎口内侧有一小块淡褐色的锈迹。
“他生前经常接触铁器？”
“死者是个铁匠。”捕快合上本子，“镇上仁和铁铺的老板，叫赵大铁。”
铁匠。沈棠心中一动，又检查了死者的口腔和鼻腔，没有烟灰炭末，排除了火烧前死亡。胃内容物有淡淡的酒味，但瞳孔大小正常，不像中毒。
“绳索是什么？”
“是他铺子里的麻绳，平常捆铁器用的。”
沈棠让捕快帮忙把尸体翻转，后脑枕部有一处约三厘米的裂创，边缘不规则，是钝器打击伤。她仔细看了看，创口周围没有生活反应——这是死后伤。
“有人先用钝器打了他后脑，但那时候他已经死了或者即将死亡，出血量很少。”沈棠直起身，“真正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但绳索不是他自己套上去的。”
捕快手中的笔顿住了：“你是说，有人杀了他之后，伪装成自缢？”
沈棠点头，目光落在死者鞋底。布鞋边缘沾着一种特殊的灰白色粉末，不是普通的泥土。她用小刀刮下一点，凑近闻了闻。
石灰。
铁匠铺里不会有石灰。
“赵大铁最近去过什么地方？有没有接触过在建的房子或者新粉刷的墙壁？”沈棠问。
捕快想了想：“城东张家正在盖新宅，赵大铁前几天去送过一批铁钉。”
沈棠眼睛一亮：“张家用的灰浆，是什么配比？”
“这我哪知道——”
“去查。石灰、沙子和糯米浆的比例不同，落在地面的痕迹也不一样。如果他鞋底的石灰和张家工地的灰浆成分一致，那就说明他在死亡前的最后时间里去过那里。”
捕快愣愣地看着她，过了三秒才转身跑出去。
沈棠站在原地，看着白布重新盖上的尸体，胸口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她在现代学了八年法医，从实验室到实习，见过各种冰冷的案例，但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自己真的在做一件有用的事。
没有DNA，没有指纹，没有光谱分析仪。但她有二十一年的仵作传承和现代的解剖知识，这两样东西加起来，足够在这个世界里做很多事。
系统叮了一声：“主线任务触发：成为北沧府第一位女仵作。当前进度：5%。”
沈棠走出停尸房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院里一棵老槐树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蹲着磨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怎么样，小子？”北沧府仵作沈淮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赵大铁那案子，有眉目了？”
沈棠想起原主记忆里这个沉默寡言却把所有手艺都教给女儿的父亲，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爹，不是小子。”
沈淮愣了。
“我说了多少遍了，”沈棠弯起眼睛笑了笑，“我是你闺女。”
沈淮手里的磨刀石差点砸到自己脚。
赵大铁案在三日后告破。凶手是张家的工头刘满仓，欠了赵大铁一笔铁器款子无力偿还，便在工地约他喝酒，趁醉用麻绳勒死后推下尚未完工的地窖，又因担心被人发现尸体会暴露地窖偷工减料的事，连夜把尸体转移到赵大铁铺子后院，伪装成自缢。
他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小子”会从他忽略的石灰痕迹里找到线索。
知府李仲元在堂上听完沈棠的验词，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很久。那是沈棠第一次以女装出现在公堂上——青布襦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站在一众皂隶中间，脊背挺得像一棵竹子。
“你是女子？”李仲元问。
“回大人，是。”
“仵作一行，向无女子担任的先例。”
沈棠不卑不亢：“大人，死人分男女吗？”
大堂上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李仲元的师爷差点把茶杯打翻。
李仲元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不分。”
“那为何验尸的人要分？”沈棠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女尸有隐□□，验看时男仵作多有不便，常有敷衍了事。若由女仵作检验，既能查明真相，又全了死者体面，两全其美。”
李仲元放下茶盏，看向一旁的沈淮：“沈仵作，你养的好女儿。”
沈淮紧张得差点跪下。
但李仲元只是捋了捋胡须，提笔在案卷上批了一行字：“北沧府增设女仵作一名，沈棠充任，专司女尸检验。”
系统叮叮咚咚响了一串：“主线任务进度更新：15%。”
沈棠走出衙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馄饨摊的老伯正在收摊，看见她喊了一声：“沈姑娘，最后一碗了，要不要？”
她摸了摸袖子里今天刚领的工钱——五百文，这是她作为仵作的第一份月俸。比起她穿越前实习期的那点工资，实在不算多，但沈棠莫名觉得踏实。
“来一碗。”
馄饨端上来，皮薄馅大，汤里飘着葱花和虾皮。她吃得呼噜呼噜响，像个真正在这个世界里活了十八年的人。
“系统，”她在心里默默开口，“你有什么隐藏福利没有？比如一键验尸什么的？”
“本系统为励志型打工人生系统，不提供任何外挂功能。宿主的能力提升全靠——学习、实践、加班。”
沈棠差点被馄饨噎住：“加班？”
“友情提示：北沧府积压女尸案件共计七件，知府大人预计明日一早调阅卷宗。建议宿主今晚做好通宵准备。”
沈棠放下碗，望着头顶墨蓝色的天空，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导师说过的话：这行啊，不是人干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嘴角翘了起来。
“那就加呗。”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但这次语气好像不一样了：“隐藏成就解锁——‘打工魂觉醒’。奖励：明天早上的免费豆浆一碗。”
“……就这？”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都是人上人。宿主，今晚的月光会为你照明的。”
沈棠站起身，把空碗还给馄饨摊老伯，转身朝北沧府的方向走去。月光确实很好，把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无声的、坚定的承诺。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和真相死磕到底，不管在哪个朝代，不管有没有系统。
而她沈棠，才刚热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