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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铃响灵应 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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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两日沈晔都没来过成安王府,之前除非奉旨离京办公务,否则每日必是要来一趟的。
苏木觉得他或许已经做出了他认为对的选择,他不怨他,毕竟人总得有所取舍。
只是心中难免觉得失望。
晌午时,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吃午饭。
方时安走后连饭桌上的气氛都变的安静许多。
他在的时候总是随时夸赞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还常常像个孩子似的跟姜瑜抢吃的,害得姜鸢不得不做个判官处理他俩的“纠纷”。
有时候剩下几个人被迫着要选边站,大多时候只有苏木站在方时安这边,毕竟嘲风和木香都站姜瑜,也不能太让他丢脸不是。
如今饭桌上虽是只少一人,却像少了七八个人似的,大家都安静地低头吃着。
只有姜瑜偶尔说两句,然而其他人回答的不甚积极,渐渐的也就不说了。
这几日或许是姜鸢心底生了执念,每顿饭必是要备上一份红枣发糕,好像有这盘发糕在,方时安就还在。
看着桌子正中的红枣发糕,苏木心内不由得有些泛酸,不过四五日,就开始想念那家伙了。
正暗自伤感时,忽听见姜鸢的声音响起:“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吃饭了吗?”
“这两日太忙,终于得了空我就过来了。”说话间沈晔已经走到方桌边,挨着姜鸢的身侧坐下。
木香取了副碗筷放到他面前,他还如从前那般熟稔地吃起来,神色没有半分异样。
苏木微蹙着眉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他再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也不知这两日是真的在忙,还是用这两日认真地思索做出了选择。
他想好了吗?
沈晔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给姜鸢夹了一道她爱吃的菜,一面说:“听说白云观今日有庙会,热闹非常,我入京后倒一直未曾看过,吃完饭陪我去逛逛可好?”
不等姜鸢回答,一旁的姜瑜迫不及待地抢声道:“去去去,阿姐,我要去!”
这些日子,他白日里要练剑、练骑射,晚上还要跟着褚先生读书学习。
唯一休闲的时候就是吃饭的时候,可结果大家都因为时安哥哥的离开闷闷不乐,他觉得自己都快要闷出病来了。
姜鸢看着他眼中射出得明晃晃的光,也知道这段时间拘得他太狠了,于是答应道:“去可以,但先说好,晚上的功课不能落下。”
“谢谢阿姐!”姜瑜兴奋地站起身要去抱她,被姜鸢伸手挡住。
“离远点,衣服上刚喷上汁水别蹭我衣服上。”她嫌弃地撇撇嘴。
姜瑜撤回手臂嘿嘿笑了两声:“我吃饱了,先去换衣服!”说着便向外跑去。
忽又折返回来,冲沈晔咧嘴笑:“谢谢姐夫!”说罢快步蹿了出去。
沈晔的手顿住,刚夹住的虾丸啪的一声掉回盘中,怔了片刻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怎么也压不住。
其他三人反应过来都强自忍着笑,然又见他如此不禁失笑出声,惹得姜鸢颊上绯红,羞恼的掐了一下他的侧腰。
沈晔不躲不闪,仍是咧着嘴乐个不停。
坐在对面的苏木看着他二人倏地就安下心来。
刚听到沈晔问阿鸢要不要去看庙会时,他以为他这是要同她作别。
但看着就因为一句姐夫乐得合不拢嘴的人,一颗心落了回去。
他不是在作别,就只是一个平常的下午,邀约心上人去逛一次庙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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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和木香留在府中没去庙会,嘲风跟着同去,但主要负责姜瑜的安全,正称了沈晔的意。
所以一到庙会便打发姜瑜自己去寻好玩的,他则攥着姜鸢的手慢慢地逛着。
白云观在一处矮山脚下,不算很大。观前有一条长长的大道,特意铺了青石板,直通到观前的石阶处。
这里每月都会有两次庙会,日出开市日落收摊,时逢元宵、端午、七夕等节日还会热闹到晚上,甚至到天明。
迎神巡游、搭台唱戏、社火表演等等,还有卖着各式各样东西的摊贩,吃的喝的玩的看的一应齐全。
不过大多数人来到庙会的第一件事是到白云观里,烧香祈福。
姜鸢从前也来过几次,都只是看看并没有烧香跪拜。
一来她觉得若求神真有用,她也不会噩梦缠身了,二来她也算是什么都有了,没什么好祈求的。
今日看着沈晔递过来的三支香,迟疑了一瞬却也伸手接住,同他一起跪在蒲团上,俯身拜下去。
白云观里供奉的是三官大帝,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姜鸢举着香想了许久也没想好她是该求福气,还是消罪业,亦或是祈求平安避祸?
她睁开一只眼偷瞄身旁的沈晔,见他一副虔诚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想笑,抿了抿嘴,没让自己笑出声。
于是在心里暗暗道:“三位神官,我自己没有什么想求的,也不觉得有什么罪业需要消。你们看我身边这人这般虔诚,不如就把我这三支香的机会也抵在他身上,就让他所求皆如愿吧。”
想罢弯下腰额头抵在蒲团上,忽又想起什么,抬起身又道:“他叫沈晔,狼孟关武安王府世子,别记错啦。”
于是又弯下腰补了两拜。
拜完后沈晔也已结束,伸手将她扶起,拿过她手里的香连同他自己的一同插到香炉中。
半日过去香炉烟火缭绕,满满当当全是香灰,还有一些没烧完的残香。
姜鸢一面往外走,一面小声嘟囔:“做神仙也挺累的。”
出了道观,通向庙会长街的石阶上种了一棵榕树,枝繁叶茂,树干极粗,约莫七八个人手连手才能环抱住,看起来该有百年了。
枝杈上挂着许多祈愿牌,牌下坠着一个祥铃,风过铃音清脆悦耳。
铃响灵应,这满树满耳的铃音,也不知许愿牌上的愿望是不是都能灵验。
正愣神间,忽听见沈晔的声音响起:“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还不等姜鸢应声,他便向一旁挂着许愿牌的木架走去,挑了一个后,拿起木架边上的笔认真的在上面写上字。
刚走回到姜鸢身边就把手中的许愿牌高高提起,上面的字迹笔走龙蛇,遒劲有力,只写了四个黑字:姜鸢沈晔。
姜鸢忍不住笑了声,正要说话,牌子被风吹动转了数圈,最后停在另一面上,也是四个黑字:白头到老。
许愿牌下坠的祥铃还在叮铃铃脆响,传入耳中又通到心底,使得她的心不由得痛了一下。
她别开脸,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幼稚了?”
沈晔低笑一声,指腹轻轻刮过她的鼻尖:“还不是和某位郡主在一起之后,我从前可不这样。”
姜鸢斜乜他一眼:“真稀奇,这还能怨我么?”
“虽说我以前不这样吧,不过,”他垂下头贴近她的脸,笑道,“我很喜欢和阿鸢在一起时的我,也很喜欢阿鸢,很喜欢很喜欢。”
姜鸢的耳根倏地染上红晕,伸手推他:“还不快挂起来,再晚庙会要结束了。”
沈晔在她耳边轻笑一声,鼻息喷在她耳根处,灼得她连脸上都有些燥热,抿着嘴羞恼地瞪着他挂许愿牌的背影。
真是脸皮越来越薄了!
她心里痛斥自己,从前好像挺厚的啊,现在怎么动不动脸红了呢?
都怪他!他刚刚肯定是故意的!
越想越恼,见他已经挂好了牌子,也不等他,径自转身跑下了石阶。
不过刚迈下石阶,沈晔便追上来,紧握住她的手,气息略有些急促:“这里人多且杂,别乱跑。”
姜鸢眉眼一挑,轻哼一声,不理他自顾向前走。
反正手被他握着不放,也算不得乱跑了。
虽然已是下午,庙会的热闹依旧不减。
弦歌高唱,锣鼓喧天;戏台之上水袖飞舞,戏台之下社火仪仗迤逦长街。
台上台下扮相完全不同,但演的都是人间喜乐。
驻足看了会表演后,沈晔拉着姜鸢走到一处卖傩面的摊子前。
傩面即是社火巡游的众人佩戴的面具,有神,有瑞兽,也有鬼怪,样式多种多样。
挑了片刻沈晔拿起一个看起来最凶狠的傩面要往姜鸢脸上戴,姜鸢忙伸手挡住,眉头蹙起:“这个太丑了。”
“丑点好。”沈晔一面说一面拉下她的手,把傩面系在她脸上。
她又好笑又好气,提脚在他的腿上踢了一下,也给他选了个最丑的拍到他身上,语气凶巴巴的:“自己戴!”
沈晔笑着接过傩面戴在脸上:“你刚刚的语气配上你的脸还挺搭。”
姜鸢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和脸上那张凶狠的傩面很搭,气的两只手去掐他的侧腰。
她的力气不大,反倒像是在挠痒痒,沈晔忙抓住她的手一个劲道歉认错。
若是用足力气也只是痛些,这样轻轻掐捏的感觉过于微妙,他有些受不住。
见他认错姜鸢轻哼一声:“那你付钱吧。”说着转身要走,沈晔一手拉住她,一边付钱,付完了才依着她往前走。
走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时,姜鸢停住脚:“我想吃糖葫芦。”
“好,给你买。”沈晔边说边掏钱。
姜鸢想把手从他掌心挣开:“不用,我有钱。”
听她这么说,沈晔犹豫了片刻松开手,笑道:“那我也吃。”
姜鸢轻嗯了一声,从荷包里掏出些碎银子递给小贩,小贩笑着接过让她自己选了两支。
只是没多会儿沈晔就后悔了,应该只买一支的,因为阿鸢吃了一个就不吃了。
还好他自己的那支没吃,便随手送给一个在路边玩耍的孩童,将阿鸢剩下的那支吃了。
姜鸢看着他甚是不满:“凭什么你可以把傩面摘了吃?非不让我摘,过分!”
这也是她为何只吃了一个的原因,不能摘,只能掀开傩面吃,这样一来她眼睛就看不到路,所以干脆不吃了。
沈晔吃完后又把傩面戴好,温声解释:“这里人多眼杂,难保会不会有人认出你来,严实点以防万一。”
太后这几日病的更重了,这个时候她还出来逛庙会,若是被有心人恶意捅到皇上面前必让他心生不满。
姜鸢心中也明白,自那日之后,太后身边的人来请了几次,她都借口身体不适不肯去看她。
整个京都多的是幸灾乐祸想看她热闹的人,今日若真遇到一个认识她的人,明日或许皇上就该召她入宫了。
正因为明白才只是嘴上埋怨他两句,没有一股脑摘下傩面扔个老远。
没听到她回应,面具遮着脸又看不到表情,沈晔想了想柔声道:“这样,为了补偿你今日你随便买,全部我付钱,好不好?”
姜鸢轻笑一声,张开双臂:“那我要买下这一条街!”
“那你先等等。”沈晔看看街头又看向街尾。
“等什么?”姜鸢也跟着他目光左看看右看看。
“等我找到嘲风让他回去把人都叫来,我一个人可扛不了一条街。”
姜鸢噗嗤一笑,拉着他的手一面继续向前走,一面语气轻快:“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