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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阿鸢你偏心!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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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晔昏迷了两日。
这两日除了苏木给他换药时会特意赶姜鸢出去,其余时候她都一直守在他身边,无论其他人怎么劝都不肯回去。
困了就趴在床头睡会,竹音端来食物也吃上两口。
别人再劝时她竟笑着说,她昏迷不醒时他在她床边不眠不休守了两日,如今这么快就因果循环让她还债了。
虽是笑着,那笑却酸涩无比,让其他人再劝不出口。
这话同时也打消了苏木想扎昏她的念头。
他想起那几日沈晔守在她身边的情形,便再也说服不了自己阻止她了。
好在第三日早晨沈晔终于转醒过来。
他呢喃着要水,姜鸢从梦中惊醒忙起身倒了杯水,将他的头微微抬起喂他喝水。
喝了水后又昏睡过去,直到晌午才渐渐清醒。
他睁开眼便看到肿着一双眼直愣愣看着他的姜鸢,嘴角微微勾起,抬起手轻抚她腮颊,一开口声音沙哑无力:“吓到了么?”
姜鸢嘴唇紧紧抿着,眼眶里不觉又蓄满泪,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地摇头。
看她的样子沈晔心疼不已,微微张开手臂,柔声道:“抱抱。”
姜鸢看着他仍是不说话,又摇了摇头。
她怕压到他伤口,她听到他昏迷时痛苦的呻吟声,虽然一直没敢去看他的伤,却也知道那伤定是极严重的。
“阿鸢,”沈晔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我想抱抱你。”
听他这样说,姜鸢犹豫片刻,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俯下身腮颊贴在他颈侧,尽量轻轻地贴着不让他受力。
沈晔偏过头在她的额头落了一个吻。
贴了一会儿姜鸢坐直身,哑着嗓子问:“饿吗?”
“你要喂我么?”
姜鸢瞪了他一眼,嗔道:“不喂,自己吃。”
说着起身让竹音将一早准备好的米粥送过来。
等竹音送来米粥,她小心地扶着沈晔半坐起,在他身后放了两个软枕,绷着一张脸慢慢喂他吃粥。
吃的差不多了,又用帕子轻轻擦拭他的唇角。
沈晔握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嗓音沙哑干涩,语气却极温柔:“不用担心,已经没事了。”
“沈晔,你是不是觉得我蠢?”姜鸢红着眼瞪他,声音含着愠怒。
“阿鸢……”
“你明明带着沈卓和肖文度他们一起出去的,为什么故意支开他们?出事前一晚,你和方时安见过,你们说了什么?”
“阿鸢,你别胡思乱想,我只……”
“刺你的那把剑是方时安的!”姜鸢吼道,“我问过沈卓了,领头那人剑柄上有一根红色如意结剑穗,那是我送给他的!”
姜鸢别过脸,顿了顿又道:“如果不是他,这几日我找他他为什么不敢来见我?如果不是你们一早商量好的,他不会对你动手。
沈晔,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我让你守了我两天,你就也让我担惊受怕两天是不是?!”
姜鸢愤愤地看着他,她知道这话说的太过,太不讲理,也太不是时候。
可一想到他差点死了,一想到他昏迷时的样子,就觉得又难受又气愤。
他拿自己的命在赌。
竟不想想,若是赌输了呢?
可她虽然生气,却不敢抽回手拂袖而去,她知道他定会不顾身上的伤留住她,所以只是坐在床沿冷脸看他。
沈晔看着她沉默了许久,忽尔嘴角扯起一抹淡淡地笑,轻声道:“阿鸢,守在你身边那两日有多煎熬多惊惧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所以,我怎么舍得让你也经历一次。”
“那你还这样做!”
“这是周延峥对方时安的试探,我们必须要这样做。
他知道我的身份,也清楚若是我死在白虎关,无论皇上还是我父王都不可能将此事轻轻落下。
他只是在试探方时安对我的态度和对他的诚意。
而且,正因为动手的人是方时安,所以我们更有把握,只是让我看起来伤势严重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阿鸢,我知道不该瞒着你,”沈晔把她的手贴在胸口,眸光温软柔和,“可我不想让你知道的心,就同你当时不想让我知道时是一样的。如果再让你回到那个时候,你会把你要做的决定告诉我吗?”
听完这番话姜鸢别过脸不看他,良久,又转回头瞪着他凶巴巴地说:“不一样!你的命是我的,你不能拿它去赌!”
闻言沈晔忍不住失笑,却牵扯到伤口不由得呻吟出声,姜鸢见状急忙抽出手扯开被子,一面慌张地问:“哪里疼?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沈晔抓住那双解他中衣的手,笑道:“现在是没裂开,只是你这双手又不会看伤,解开了说不定就真裂开了。”
“那我去叫苏木。”
“不用叫他,有你陪着就不疼了。”
这话正被捧着汤药踏进房门的苏木听见,轻哼了一声,揶揄道:“那看来沈世子这药也用不着吃了。”
说着脚步未停走到床前,视线扫了二人一番,最后停留在姜鸢的脸上:“还吃吗?”
姜鸢看了一眼沈晔,抽出手却未去接那碗药,径自走到一旁的方桌边坐下,支起手拖着腮看向他们:“谁痛你问谁,反正不是我痛。”
苏木默默地同沈晔对视了一眼,又转回头看向她:“好了,快过来喂他吃药。”
“你是大夫,干嘛支使我?你喂他。”
“我……”苏木还要反驳,但见她眼皮微阖,似是要睁不开一般,只得坐到床沿。
看她的样子便知这两日都没睡安稳,沈晔不忍再唤她,但被苏木一勺一勺喂药却也觉得怪异,遂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再看回桌边的姜鸢时,她已伏在桌上睡着了。
“苏木,把她带回房去吧,让她好好休息。”
苏木应声走到姜鸢身旁。
担惊受怕了两日,一颗心松下来便睡得极沉,被苏木抱起时也没有任何反应,只轻轻地蹙了下眉。
尽管松了口气,姜鸢睡得还是不甚安稳,没几个时辰又惊醒过来。
猛然坐起身发现已在自己的房间内,才想起沈晔已经醒了,能说话能吃饭能吃药,这才定下心。
入夜前去看了他一眼,见他又睡着了,坐在圆凳上守了他一会儿才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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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晔的伤虽已无性命之忧,但至少要卧床休养半个月才能下床。
于是这半个月姜鸢几乎都待在他房中,陪着他照顾他。
这半个月里倒是终于等到方时安回来过一次。
他原是觉得不放心趁着夜半回来看沈晔的,却不想姜鸢早已派了嘲风紧盯着沈晔房间。
于是他前脚刚进门,不出半柱香姜鸢便走了进来。
一见到她方时安就像老鼠见到猫一般,垂着头站着不动。
姜鸢气恼得很,冲上前啪啪啪一顿拍打,引的沈晔嘴角忍不住扬起笑。
虽说他二人的关系不似从前那般互看不顺眼,但见姜鸢这样护着自己自是喜悦无比。
方时安挨了几拳后也不乐意了,抓住姜鸢的手不满地说:“阿鸢你偏心!我也受伤了,你干嘛只打我?”
闻言姜鸢一怔,倒是没听沈晔说过,她只道是他领头围攻却未想过以沈晔的身手,方时安若不受点伤才是奇怪。
于是心下再无埋怨,只有满满地担心:“你伤哪了?重不重好了没?你怎么不早说,我刚刚有没有打到你伤口?”
方时安瞪了眼沈晔:“他没告诉你么?我差点被他一刀划破喉咙,身上也被他砍了好几刀,这两日才能走动罢了。”
末了又甚是委屈地补了一句:“那样重的伤,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
见他那双狗狗眼又委屈又难过地看着自己,姜鸢顿时心软到极点,不由得转头瞪向沈晔。
但看他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又不忍心骂上两句,只得心疼地看回方时安:“苏木留了许多伤药在这,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阿鸢!”
“不用了。”
两人同时道。
方时安斜睨了一眼沈晔,温声道:“不用了阿鸢,等会儿我去找苏木让他给我上药。”
“怎么,你也不相信我的手艺?”姜鸢没理会沈晔,自顾向方时安问道。
方时安笑着摇摇头,眉毛一挑,换了副欠嗖嗖的语气:“不,我是怕你觊觎我身体。”
姜鸢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快滚去找苏木,看完伤再过来汇报近况!”
“喏。”方时安装模作样的应了一声,抬脚出了门去。
等他一走沈晔便出声唤姜鸢,声音似有不悦。
姜鸢听出来了,坐到床沿瞪他:“你隐瞒不报,倒还好意思不高兴?”
“阿鸢,”沈晔握住她的手,委屈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们情谊深厚,但……我也会吃醋的。”
听到他的话姜鸢怔了一下,奇怪地说:“他受伤了我给他上药,这有什么好吃醋的?我不是也要给你上药么,是你自己嫌我手艺不好的。”
“再说了,”她顿了顿,面色略微沉了些,“你有苏木给你上药,还有那么多人照顾着,他就一个人在那危险的地方,受伤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管。
好不容易回来这一趟,我不关心他护着他,还有谁护着他?
还有啊,在我心里他和阿瑜一样,都是我重要的家人,所以别什么醋都吃,你难道也要吃阿瑜的醋吗?”
闻言沈晔扁扁嘴,酸溜溜地嘟囔:“那你让他唤你阿姐,我就不吃醋。”
姜鸢噗嗤一声笑道:“那你还是吃吧,打死他都不会唤我阿姐的。你不知道,他这人虽然脸皮比城墙还厚,但自小就心高气傲,犟得很。”
“你很早就认识他了么?”
“确实很早,比苏木还早。不过那时候我俩不对付,他嘴太毒了,一见面就损我,我说也说不过,打嘛又追不上,反正挺讨厌的。”
话虽如此说,姜鸢面上却并没有真的露出讨厌之色,相反却有一种怀念旧事之感。
她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可那样一个众星捧月的少年一夕之间跌入谷底,又因她变成茶余饭后的笑柄,变成另人不齿的郡主禁脔。
曾经那样鲜活的人再无未来可言,她虽不是当事人却也替他感到难过和遗憾。
尽管他从未表现出来过。
看着姜鸢似有怀念的神情,沈晔将她拉近了些,忍不住问道:“既然你俩不对付,那为何还要把他带回王府?我听说,是你主动向陛下讨要的他,是吗?”
“是啊,”姜鸢嘿嘿笑,“我跟皇伯父说我看上他了,皇伯父当时脸就黑了,不过他本也觉得杀了他太可惜,骂了我两句就把他给我了。”
沈晔脸也黑了几分:“那你为何跟陛下要他?你俩不是不对付么?”
“因为他长得好看啊!”姜鸢脱口而出,待看到沈晔不悦的脸色时不由得顿了一下。
眼波流转,握住他的手摇了摇,笑道:“我跟你开玩笑的啦,你看你,变脸比翻书还快。”
沈晔反握住她的手,轻哼一声还要再问个明白,便听门边传来一道慵懒散漫的声音:“怎么,趁我不在说我坏话呢?”
姜鸢回转身看向他:“笑话,说你坏话还用趁你不在么?”
见他已慢条斯理地坐在桌边,遂也抽出手走过去在他侧边坐下。
沈晔看看空了的手,抿着嘴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伤处都上药了吗?”姜鸢夺过方时安手中自斟的一杯茶水放到自己面前,又重新给他倒了一杯白水。
“有伤还喝茶,老实喝白水吧你。”
方时安撇撇嘴没说话,端起白水喝了两口。
他的伤已经包扎过的,刚刚只是去苏木那看看,顺便问问这几日的情形。
也听说了阿鸢的反应,心里不由得慨叹:幸好这人命硬,要是失血过多死了,阿鸢得多伤心啊。
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