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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东墙有个狗洞 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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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泾西城时才刚到午时,一行人入驿馆驻跸。
京营在外围围守,玄影司在院内防卫,一众亲卫照旧守在正房外面。
一进入驿馆,沈风微便四下侦查了一番,等到姜鸢把嘲风遣出去送胡家姐弟,她立即兴冲冲地找了来。
两人凑近脑袋,只听沈风微压低声音道:“东边院墙有个狗洞,我试过了,能过。”
姜鸢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反对。
沈风微又道:“我们得抓紧时间,不然等世子巡视完就没机会了。”
话毕,两人一起转过脑袋看向静坐一旁的竹音。
竹音苦着脸:“郡主,还是别出去了……”
“快去换上。”说着姜鸢站起身,自顾换上竹音的衣服。竹音无法,只得换上一旁郡主的衣服。
待一切准备妥当,姜鸢拿着帕子捂住半张脸,假意咳嗽,被沈风微扶出房间。
沈风微一面走,一面嘟囔:“竹音啊,你这体质不行啊,我带你去让苏大夫瞧瞧。”
说完还特意嘱咐两侧亲卫:“郡主睡了,你们好好守着。”
亲卫垂首应声。
于是二人便顺利的从狗洞钻了出去。
泾西城很大,街市上也不像京都、锦州等那般拥挤,虽然看起来并不繁华,却有其独有的特色。
所卖的东西多是姜鸢没见过的、没吃过的,首饰也是,看着虽不精致也不贵重,但样式却是京都没有的。
二人一边逛一边感叹,然后一边掏钱。
不消半个时辰,两人手里便提了许多好玩的好吃的,一点也不觉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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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里,沈晔布置完所有事情后又巡视了一番,方向正房而来。
门边的两个亲卫见他走过来,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要拦还是不拦。
昨晚是不见,今日没说,于是两人默契的当作没看见,任他进了房间。
此时房间内,换了姜鸢衣服的竹音正侧躺在床上假意睡觉,一听开门声顿时僵住,两手攥紧,直在心里乞求“别过来,别过来”。
但脚步声还是向她走了来。
只是走了几步却停住了。
沈晔狐疑地盯着床上的背影,旋即神色一凛,冷声道:“下来!”
一听这语气,竹音便知已经露馅了,忙翻身站起,垂首而立,看也不敢看他。
“阿鸢呢?!”
竹音待要回答,嘲风推门而进,看到这情形先是奇怪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忙冲到竹音面前急道:“郡主呢?”
竹音不敢隐瞒,只能如实回道:“和沈姑娘一起出去了。”
“有没有说去哪?”
“就说去逛逛。”
嘲风转头看了眼沈晔,见他面色不善,也不知说什么好,遂又回头问道:“郡主怎么出去的?”
“沈姑娘说东墙有个狗洞。”
沈晔这才冷冷开口:“不要声张,我带几人出去找,嘲风你留下等。”
说罢立即转身而去。
嘲风哪里待得住,叮嘱竹音两句随即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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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和沈风微逛了许久,逛到饿了,看到有一家面摊看着还不错,遂坐下要了两碗面。
买的东西太多了,面摊人少还有许多空桌,她们便将物品全部放在姜鸢身后的一张桌子上。
吃的正香时,沈风微倏一抬头,竟见一个矮瘦男人悄咪咪的在偷她们的东西,恰与她的目光对个正着。
矮瘦男人愣了一下,立即双臂一抱,将东西抱了大半,转身就跑。
沈风微一拍桌子猛然站起,骂骂咧咧地追了出去,姜鸢见这情形也顾不得其他,忙起身追去。
那矮瘦男人是惯偷,跑得极快,但沈风微是习武之人,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姜鸢松了口气,脚步也逐渐慢下来。
刚要穿过路口时,一辆马车突然疾驰而来,姜鸢整个人僵在原地竟做不出反应。
眼看着马车就要撞上,她吓得双眼紧闭,连惊呼都发不出来,只觉身子忽然一轻,一只手似乎擦到车厢厢壁,痛的她这才叫出声。
她茫然地站着,惊得大口喘着气,半晌方听到沈风微在焦急地唤她。
“阿鸢!阿鸢!没事了,没事了!”
姜鸢回过神来,见她焦急,忙应声道:“没事没事,别担心,没事了。”
定了定神这才看见身边站着一个绿衣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眉眼清浅、眼型清润,一头半扎的马尾有些凌乱。
此刻那少年正一脸焦急地看着她,似乎很担心。
姜鸢忽然想起来刚刚就是他救了自己,他还跟她说话来着,但她那时吓得整个人都懵了,什么也没听清。
于是冲他莞尔:“刚刚谢谢你救我。”
“疼。”少年皱着一张脸,难过地说。
闻言姜鸢上下查看了他一番,一面着急问道:“你受伤了吗?哪里疼?”
却见那少年托起她的手捧在手心,一双眼水汪汪地看着她:“疼。”
她的手背连着手腕被马车擦出长长的血痕,被他这么一说,姜鸢才又觉出痛意。
但此刻一颗心全在面前的少年身上,他的眼眶泛红似是要流出泪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受了伤。
她不得不宽慰道:“没事,别担心,不疼。”
那少年依旧叫着疼,随即从外衫上撕下一块布条,将姜鸢的手包住。
他手上的力气没轻重,反倒让姜鸢更痛几分,又怕吓着他,只得强自忍着。
待他包好,仍双手捧着姜鸢那只受伤的手,给伤口呵气。
姜鸢和沈风微怪异的互看了一眼。
“阿鸢,我们回去吧。”沈风微不敢再逗留,刚刚那场意外吓得她也魂飞魄散,现在郡主又受了伤,她还不知回去怎么交代呢。
面前这个少年又怪里怪气的,还是赶紧走人比较好。
姜鸢点点头,刚刚因为她这面出事,连带着东西也没追回,心下不由得有些可惜。
不过幸好人没事。
她看向面前还捧着她手的少年,迟疑了一下将受伤的手从他手里抽回。
她们身上的银钱已剩不多,于是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放在少年的手中:“这块玉佩很值钱的,算是我给你的谢礼,谢谢你救我。”
说完两人转身迈步离开。
走了一段路后姜鸢回过头去看,却见那少年手捧着玉佩还在盯着她,见她回头,原本难过的脸顿时喜笑颜开。
沈风微直觉怪异,拉着姜鸢加快了步伐。
“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奇怪?”
“应该先天失心吧。”
“我看到他救你时候的样子了,看起来轻功不低的,按说这样的人不会先天失心。”
“那后天失心?”
沈风微没说话,她说不好,看起来失心倒是不假。
姜鸢也没再说话,她也觉得怪异,只是说不上来怪在哪,似乎那个失心的少年面对她时又不全是失心的样子。
正自低头沉思,一旁的沈风微又道:“算了别管他失不失心了,我们得抓紧回去,我身上没带伤药,得快回去让……”
沈风微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而变成惊怕的低声:“郡主你可得救我。”
姜鸢随她的视线看去,正见沈晔、嘲风带着二十余人向她们疾步奔来。
看着领头之人的神色,姜鸢不由得心中一惊,强装镇定道:“我可能救不了你。”
“不行不行,你想办法,不然我死定了!”
说话间,一群人已奔至面前,沈风微忙紧抿双唇,后退一步躲到姜鸢身后。
见她如此,姜鸢急道:“不是,你别躲啊,你躲了我也有点害怕。”若是有人一起分担一下,心里也能踏实些。
只是沈风微像是没听见,一声不吭,姜鸢只好一面将受伤的左手藏在身后,一面冲着来人咧嘴扯出笑容。
沈晔上下扫了她一圈,没发现异样,才看向站在她身后缩着头的沈风微,冷声道:“沈风微,你想怎么死?”
沈风微不敢说话,将头又缩了缩,一边偷偷扯姜鸢的衣服。
虽然姜鸢自己也心虚,但还是暗自吸了口气给自己鼓劲,冲他笑:“是我的主意,你别吓她,又没出事。”
笑总不会错的,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沈晔不至于打她,骂应该也说不出口了吧。
只是她低估了沈晔的怒火,只听他冷冷地开口:“若是出事了呢?你打算怎么办?你打算让我怎么办?!”
“那还不是你不答应我骑马。”姜鸢垂着头,声细如蚊。
她知道今日实在理亏,再加上有伤在身,得瞒住他,只得低头。
“所以你就一声不吭私自跑出来!”
他的声音满满怒火,姜鸢将头又低了低,没忍住心中腹诽道:“吭声了我还怎么跑出来?”不过这话可不敢说出口。
嘲风见她委屈的模样有些不忍,开口劝道:“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闻言沈晔敛住怒意,伸手拉过姜鸢欲走,却不想直接握在她的伤处。
他手劲本就大,又在这种情况下,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力,痛的姜鸢直吸凉气,一面呼痛,一面急拍他的手。
沈晔被她的样子吓到了,慌忙松开手,便见她手背和手腕处裹着一层绿色布条。
他托住痛的直颤的掌心,去解那布条。
手背上的伤已经红肿,大片皮肤被磨翻,淡红的血水借着创口慢慢外渗。
沈晔看着那伤,又气又心疼,尽量控制住发颤的声音,问道:“还有没有别处受伤?”
姜鸢痛的眼泪直流,半晌方缓过来,噙着泪摇了摇头。还想说什么,身子一轻,已被他拦腰抱起。
走了一段路后姜鸢的痛感已逐渐降低,眼泪也已擦干,于是在沈晔耳边低声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沈晔不理会,仍旧快步前行。
“我是手受伤了,又不是腿受伤了。”
……
“这样回去,被那么多人看见我脸都没了。”
……
“要不,等快到了你再放我下来?”
“郡主是想再从狗洞钻进去吗?!”
姜鸢沉默了片刻,回道:“也不是不行。”
“那怕是来不及了,我已命人将那洞堵上了!”
姜鸢无话可说,眼看着驿馆快到了,只得威胁道:“你再不放我下来,我要闹了。”
话音刚落,沈晔倒真的停下来,冷冷地看着她。
其他人都听见了他二人方才的对话,所以在沈晔突然停下来时也都住了脚。
只有一直低头思索逃生之策的沈风微,一个没留神差点撞在沈晔背上,得亏嘲风拉了她一把。
她被拉得踉跄了一下,抬头一脸懵地看着嘲风。
不巧这一幕被打横抱着的姜鸢看见了,一个没忍住,竟噗嗤笑出了声。
随即又忙抿紧嘴收住笑意,瞪着双还有些水气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沈晔。
沈晔狠了狠心,冷声道:“姜鸢,你要觉得丢脸可以把脸埋起来,你要想闹就闹,随你。”
说罢继续迈步疾走,不再理会她。
姜鸢不满地瞪了他一会儿,眼看马上要到驿馆门口了,心一横,将脸埋在他颈间,又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捂住头。
只要我没露脸,丢脸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