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真丑 回 ...
-
回到京都的那天刚过完元宵节,姜鸢让木香和苏木先行回府报平安,她同姜瑜由沈宵护送进宫拜见皇上和太后。
太后一看到她姐弟二人便“心肝儿”叫着大哭起来,皇上在边上看着也是心疼不已。
太后身体本就不好,听说她二人被困在翼城之后十分担心又病了几日,姜鸢忙笑着安慰她,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
皇上知道她在翼城吃的极差,有一顿没一顿的,立即命御膳房备上满满一桌子吃的喝的。
又让尚衣局给她姐弟多制几件锦袍,赏了许多首饰珠宝,还特命大太监孙桓亲自送到王府去。
之后,又留着姐弟二人吃完晚饭才让人将他们送回去。
走到宫门外时沈宵已经回去,却见嘲风正站在马车边等着他们。
“嘲风!”
“嘲风哥哥!”
一看见他,姜鸢和姜瑜忙向他跑过去,嘲风也笑着迎上前。
姜鸢怕他身上伤未好不敢碰他,拉着他的袖子张开手臂观察了一圈,不过衣服穿的板正,也看不出什么来。
只手心能看到留下的疤痕,看起来伤的不轻。
定是不轻的。
她还记得沈宵说过见到他二人时候的情形,黑色的衣服业已染出颜色,几乎只剩下一口气。
那时他们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将他们救回来。
幸好,都还活着。
嘲风将手抽回放到身后,不想让她再看:“郡主,世子,咱们回去吧,他们都在家里等着。”
“走,回家!”姜鸢用力的点头,将眼眶中的泪忍了回去,硬是拉着嘲风一起坐了马车。
沈宵原本是要在宫门外等着姜鸢姐弟出来,再送他们回王府的,但没等多会就见嘲风策马赶了来。
想着反正有他在,遂先行回家去了。
况且他也担心家里的世子,也不知道伤好没好,他走时还是昏迷的状态。
一入武安王府大门,便见沈晔快步向他奔来。
看他那矫健的步伐不禁暗自感叹:到底是世子,伤的那么重,一个月就恢复如初了。
沈晔还未走到沈宵面前便急声问道:“阿鸢呢?”
“还在宫里呐。”
“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伤倒是没伤,”沈宵想了想,“就是刚见到人时脏脏的,像个乞丐。”
他现在回想起刚见到郡主那张脸时,还是不觉想笑,黑一块,白一块,再灰一块。
脸上笑意刚漾起却见世子不满地瞪着他,沈宵忙收起笑。
沈晔不再理会他,拔腿就向门外走,刚从房间里追上来的沈风微张开手臂拦在他面前。
“世子,沈宵都回来了说明已经有人在那等着了,你就别去了。”
“让开。”
“世子你要去等郡主啊?”沈宵听明白了,插话问道,但是并没人理会他。
沈风微双手改叉在腰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不是懂苦肉计嘛,自己都能给自己来一刀,这个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最适合用苦肉计呢!”
沈宵一脸惊讶地走到她身侧,伸手推了她一下,怪道:“世子伤才刚好,你要他再给自己一刀?没事吧你?”
“沈宵你……”沈风微举起的拳头晃了晃,叹了口气没砸下去。
回头再看沈晔,正锁着眉沉思,似乎也不是很明白。
“唉~”沈风微又长叹一声,“怪不得一个两个都找不到媳妇!”
“哼,搞的跟你有媳妇似的。”沈宵不满地嘟囔,嘴巴高高撇起。
沈风微不理他,向着沈晔说道:“你想啊,你装成重伤还未愈的样子,郡主是不是得关心照顾你?有时候吧,你得把你的脆弱给她看,她一心疼啥都好说。
不信你看看苏木,多弱啊,每次方时安和他有什么争执,郡主都偏心他。你得学着点。”
沈晔皱着眉看她,不置可否。
见他还再犹豫,沈风微又添了把火:“还有褚知白,跪在郡主面前发个誓,郡主立马心软了。你看看,都是例子啊。”
说着两手一拍,又摊开在面前抖了几抖,圆睁着眼看沈晔,一副“明白了吗”的模样。
沈宵在她掌心拍了一下:“不是,沈风微你怎么想的?你让世子给郡主下跪?而且人褚大人也挺好的,在翼城那几日对郡主嘘寒问暖,照顾的无微不至,不是你说的靠下跪才……唔!唔!”
沈风微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用力捂住沈宵的嘴,另一只手臂绕过他的脖子锁住喉。
沈宵挣扎半天才挣开,气地直指着她但又不敢还手,想着向世子告状,一转脸却已不见世子人影。
“世子呢?”
“回房了。”沈风微两手叉腰,心中直感叹,总算教会了。
忽又想起面前的这个大意外,半眯着眼警告:“等郡主来了,你若敢拆穿世子的伤情,我就把你吊起来打!”
沈宵不敢说话,嘴巴紧紧抿住,一溜烟跑了。
沈晔在床上躺了很久,终是躺不住,起来在房间里打着圈转。
转了不知多少圈后终于停下来坐了一会儿,然而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又起身转圈。
就在他再也等不下去准备自己送上门时,沈宵一面嚷着一面冲进房来:“来了来了,世子,来了!”
刚迈进房间就见世子麻溜地躺回到床上,正用力往身上扯着被子。
只是那被子有一半被他压在身下,费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盖好。
也就是盖好被子的时候姜瑜先跑了进来,凑到床边一脸关切地看他。
“沈晔哥哥,你怎么样了?”
“我……还好。”
旁边的沈宵似有嫌弃地看向他,心中腹诽道:“什么还好,明明中气十足,就会骗小孩子。”
沈晔自己也觉得不好再躺着,撑起上半身倚靠在床头,看着他比自己离开时又瘦了许多,不觉有些心疼。
也不知道阿鸢瘦没瘦。
正想着,姜鸢已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沈风微和嘲风。
一进院沈风微便同她说了沈晔的伤势如何如何重,严重到现在还要卧床休息,需要人照顾。
见他半躺在床上,神色有些憔悴,姜鸢心中一酸差点流出泪来。
她坐在床沿仔细看他,他的脸上还有伤痕,微敞开的领口也能看到几处伤痕。
吸了下鼻子,正要开口说话,沈晔伸出手抚着她的脸,心疼地看着她。
她真的瘦了好多,走的时候她的下巴还有些圆润,脸上还肉嘟嘟的,现在下巴尖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抚在脸上的手让姜鸢不合时宜的想到他竟然用迷针刺她,忍不住凶瞪着他将他的手打掉,愤愤地说:“你竟然迷昏我!谁允许你这么做了!”
“嗯?还有这事?”一旁的沈宵惊道,世子竟然迷昏郡主?什么时候的事?
沈晔瞪了他一眼,又向沈风微使了个眼色。
沈风微会意,忙走到沈宵旁边捏着他耳朵往外拉。
顺便将姜瑜和嘲风也带了出去。
嘲风临走前向半躺在床上的沈晔长长看了一眼,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
昨日来看他时就差健步如飞了,今日就严重的需要卧床?
就会骗郡主。
见闲人都走了,沈晔伸出手捧住姜鸢的脸,一张脸被那双手遮了大半。
“阿鸢,我什么时候才能把你养回来。”他喃喃地说。
姜鸢不由得轻笑一声:“我又不吃你家的饭,你怎么养回来?”
见他还是满眼的心疼,她伸手去扯他的衣服。
沈晔反应过来忙抓住她的手,但中衣已被扯松大半,左肩那处被洞穿的伤疤赫然呈现在姜鸢面前。
他拢衣服的手被她用力拍开,抬眼凶瞪着他,然而那眼眶里蓄满了眼泪,反倒显得可怜兮兮的。
看她的样子沈晔又心疼又开心,伸手捏了捏她的腮颊,可惜没有之前那般肉嘟嘟的,不由得叹了口气,又改成掌心抚她的脸。
“跟我说说,这些日子你都是怎么过的。”
姜鸢没理会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真丑”。
沈晔没听明白,问道:“什么?”
“我说,你身上都是疤,丑死啦!”她拿眼瞪他,却见沈晔认真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会嫌弃我吗?”
姜鸢觉得心口异常酸涩,盯着他看了许久,忽而前倾着身子抱住他的腰,把头抵在他的肩上。
她不敢太用力,怕压到他的伤口。但反应过来的沈晔将她用力的抱住,一颗心终于落到原处。
“沈晔,”姜鸢在他耳边轻轻地开口,“我好像也喜欢你。”
她顿了一下又道:“我从前觉得我对你就像对苏木他们一样是家人,但是,好像又不一样,只是我还没搞明白哪里不一样。”
“会明白的。”沈晔一手紧紧地抱着他,一手抚着她的后脑轻轻地摩挲。
他相信她心里有他,他感觉得到。
“等苏木养好身体,我就让他来把你这些疤痕想办法消掉,真丑。”对这些疤痕她还是耿耿于怀,虽然也有她送的鞭痕。
“好,都听阿鸢的。”
“回头让苏木把祛疤的膏药也给你们一些,他的膏药可灵了,嘲风身上的伤疤都消大半了。”
“阿鸢。”
“嗯?”
“不要随便扒男人的衣服。”
他可不信是嘲风自愿给她看的,依嘲风的性格只会将伤藏得严严实实,不会让她担心。
闻言姜鸢坐直身子,扫了一眼还敞开的中衣,默默地伸手给他系好。
沈晔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腮颊,笑道:“我是说别的男人。”
姜鸢一面给他整理好衣服一面反驳:“嘲风不是别人,是自己人。”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算了不和你说了,我该回去了。”
沈晔拉住站起身的姜鸢,可怜兮兮地看她。
姜鸢伸手摸了下他的脸,柔声哄道:“家里还有一堆人等我呐。我本来想着你若是伤好了,就接你一同去我那补个年夜饭,你不是还得卧床休息嘛,那你先好好休息。”
说罢抽手要走,但沈晔还是握着不放,略一用力又将她拉坐在床边。
“我的伤其实……没什么大碍了。”沈晔紧紧盯着她,试图让她邀自己一起走。
他已经好久没同她多待一会了,上一次时间短暂,她还生着病。
好不容易等到她平安回来,这么快就要回去。
看他不肯听话,姜鸢继续哄他:“你乖乖听话我明天还来看你,不然我就不来了。”
见她威胁都用上了沈晔只得无奈地松开手。
早知道就不该装什么卧床不起。
走之前姜鸢又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说了句:“明天见。”才起身离开。
还好有这句话,沈晔心中的郁闷少了些,只想着快点到明天。
不过,明天他可不想再卧床不起了。
姜鸢走的时候也邀请了沈风微三人,沈风微做主留下沈卓看家,毕竟家里头还有个名义上需要照顾的主子。
而她和沈宵则同姜鸢一起去了成安王府赴宴。
姜鸢回到王府时一群人在等她。
先是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把见到她就大哭的柳梢哄好,又阖府一起吃了顿大餐。
算是抓着元宵节的尾巴补个年夜饭,还给每个人都补发了压岁钱。
尤其是这次跟着她吃了许多苦的亲卫。
先时已得皇上和太后两方赏赐,晚上不仅压岁钱比别人多了几番,得了许多美酒珍馐,还得了五日的休暇,自是兴奋不已。
嘲风原打算这几日自己多留意王府的护卫之事,不过沈风微和沈宵自告奋勇,表示这几日守卫王府之事就由他们来负责。
虽然王府里还有许多侍从,但见他们一再坚持,姜鸢便也随了他们。
这一晚足足闹到后半夜才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