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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听话是很重要的优点 节 ...

  •   节近中秋,莲叶渐残,枯荷斜倚水面,不及盛夏时热烈却透出一抹沉静和安然。

      初秋余留的暑热也已消散殆尽,微风袭来,清凉舒适。

      姜鸢的伤业已好了大半,独那一条从腮颊长至脖子的抓痕还能看出痕迹来。

      这大半个月来,她足不出户在家养伤,连宫中办的中秋宴也未去,倒正得她的意,反正她也不喜皇宫中那拘谨的氛围。

      既是中秋家宴,自然就该随心随意,一家人欢欢乐乐的过。

      柳梢听闻她的事迹后立马赶回了京都,在王府照顾她好些日子,每日按时给她擦药,忌口的食物一律不能上桌,就怕她会留下疤痕。

      中秋夜柳家人来唤她回去也不做理会,定要留下盯着中秋晚宴的食材。

      姜鸢自是开心她能一起过中秋,但想到好多好吃的怕是吃不到了,就有些小小的遗憾。

      这场中秋家宴褚知白也在。

      他孤家寡人一个,家里定是冷冷清清没个过节的样子。

      再加上近来他同姜瑜相处的很好,亦师亦友般。

      姜瑜也挺喜欢这位先生,不再随意糊弄课业,解决了姜鸢心头一件大事,遂同他又亲近了许多,特意邀他一同过中秋。

      褚知白欣然答应,还给她姐弟二人备了许多节礼。

      姜鸢想他现在处境虽不至于送不起礼物,但到底被抄家过,定不像从前过的滋润。

      于是家宴结束后又给他送了许多礼,也权当是姜瑜的谢师礼了。

      中秋宴结束后的几日,姜鸢便老觉得柳梢奇奇怪怪的,总是在她面前夸赞褚知白。

      “你看褚大人,玉树临风,谦恭有礼,实乃人中龙凤。”

      “褚大人这品味也好,你看这簪子,配你这件绿色罗裙,绝配!”

      “这褚大人也太体贴了吧,知道你想吃名味斋的桃酥立马就送上门来,真让人羡慕啊。”

      ……

      她也的确觉得褚知白不错,但面前一直有个人一个劲的称赞不休,让她倍感奇怪。

      “你……看上他了?”

      “说什么呢!”柳梢斥她。

      “那你这天天没完没了的,几个意思?”

      “其实我是想说,褚知白比沈晔好。”

      闻言姜鸢白了她一眼:“你不是都知道我同沈晔是什么情况了嘛,说他做什么。”

      “能不说他么,哼!”柳梢伸出手臂搂过她肩,忿忿地说,“你可以不要他,但他不能不要你!”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是我对不起人家,又不是他对不起我。”

      “哎呀,反正就是你以后不许同他玩,你要找男人就找褚知白,我觉得他就比那个人强!人长得好看,对你又温柔体贴,最重要的是他听话!听话是很重要的优点明白吗?”

      姜鸢噗嗤笑了声,想着反正也说不通,索性不再与她辩白。

      倏而又想起前几日收到的书信,遂道:“过几日我要出趟远门,估摸临近年关才会回来。”

      “去哪啊?带我带我!”

      “前些日子我舅父遣人送来书信,邀我参加我外祖母的寿辰。舅父他们回青州好些年了,路程太远一直未去看望过,我就想着趁这次机会带阿瑜去见见。舅父他们回青州老家时阿瑜尚年幼,问他他说已不记得外祖母一家的样子了。”

      想想那时候他才四岁,又怎会记得呢?

      “太后和陛下都同意了吗?”

      “我昨日进宫向他们说了,从前他们觉得我小不肯让我远行,有了锦州那一趟,他们也就同意了。不过叮嘱我年关前定要赶回来。”

      柳梢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有些遗憾地说:“青州太远了,一来一回都要一个半月,我爹不会答应的。”

      “你从锦州回来后就很少回过家,就在家老老实实等我回来,我给你带好玩的。”

      她想了一下又道:“你若是想我了呢就来王府看看,正好可以同方时安说说闲话。”

      “他竟肯答应不跟去?”

      “他是要跟着的,不过这两日不是病了嘛,路途颠簸,还是留下看家吧,苏木会同我一起。”

      “嗯,有苏木在就好。还有,把侍卫都带上,这次不比锦州,定要小心些。”

      “放心吧。”姜鸢揉揉她脑袋。

      可她还是不放心,又碎碎叨叨地叮嘱许久。

      到出行那日还在不停碎碎念,吵的姜鸢直催促队伍快走。

      武安王府院中一颗桂花树下,沈风微和沈宵正躺在躺椅上,时不时发出一声长叹。

      沈风微伸手拍掉落在衣服上的桂花,一面道:“好闷啊~”

      “是啊。”沈宵双手贴在脑后,闭着眼睛应声。

      顿了一下又道:“你说世子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总是闷闷的,他以前也不这样啊。”

      “还能为什么,”沈风微斜乜了他一眼,“吵完架到现在还没和好呐。”

      听闻此话沈宵忽然坐起身,看着她,问道:“你说,咱们和郡主他们还能和好吗?”

      沈风微摇了摇头,没说话。

      沈宵以为她是说不能,叹口气又躺回去,喃喃地说:“也是,郡主诓我们一起对付太子,相当于将我们整个武安王府架在刀尖上,我要是世子我也不能原谅她。”

      沈风微偏过头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嘟囔一句:“傻子。”

      “怎么,我说的不对?”

      “你以为当初世子答应合作只为了给二公子报仇?那是因为如果太子继位,以他的品性对我们来说只会更糟,这才是主要原因。”

      “那若是这么说,我们同成安王府还是有希望和好的是不?”沈宵眼中冒出亮光,一脸喜色地看向沈风微。

      沈风微犹豫了一会儿猛然坐起身,嚷道:“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世子不憋出病来我们也会被他闷出病来!你在这等着,我去找郡主!”

      刚站起身却被沈宵一把拽回椅子上,她转回头瞪他:“你拉我干什么?”

      “别去了。”

      “为什么?”

      沈宵迟疑片刻,回道:“前些日子阿瑜来找我,说他要同郡主出趟远门,去北边。顺利的话年关前可以赶回京都,不过也可能明年才回来。”

      “你怎么不早说!”沈风微气得啪啪啪在他背上连拍了几巴掌。

      痛的沈宵弓起背大声嚷:“能怪我吗?世子不让成安王府的人进门,也不让我们去找他们,人家阿瑜是偷摸来找我告别的,我能敢嚷嚷吗!”

      沈风微长叹一声躺倒在椅子上,一副哀怨的模样:“完了,今年年也过不好了。”

      沈宵怕她再打自己,一个翻身站起来准备跑回房,却看见树后面不远的石路上,沈晔正失神地站在那,神色落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宵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都听到些什么,又不敢叫他。

      他看向沈风微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但沈风微并不看他,自言自语着:“也不知道路上安不安全,听说北边现在有不少流民,而且往北的路比南边崎岖,可别吃什么苦头才好。你说你,你要是早点说我还能跟着一起……”

      待要再训斥沈宵几句,一转头再寻不到他人影,竟不知何时跑了。

      沈风微又叹了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揉捻着一朵桂花,陷入沉思。

      一阵风吹来,将那一树细碎的桂花吹的乱飞。

      临近京都的路都很好走,但越往北,不仅路况愈加崎岖,一路上还遇到许多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脚上的鞋严重破损,有的拖家带口,有的一人独行。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面露菜色,脸黄肌瘦。

      姜鸢一行人一路上不断施以援手,备的吃食经常散尽,有时饿着肚子到下一处地点才能吃上饭。

      以至于行到青州时这一行人都消瘦了许多。

      也因着一路上走走停停,救济和采购食物,原本二十多天的路程硬是走了一个多月才终于到青州,在宋老夫人寿宴前日才赶到。

      马车停后,姜鸢掀开车厢帘幔便见宋家宅门外簇着十数人等在那。

      正中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被左右搀扶着,眼含热泪的看着她。

      见她下马车忙一把搂入怀中,声声“鸢儿,我的鸢儿”地哭个不停,引得旁边众人也跟着抹眼泪。

      姜鸢偎在外祖母怀里忍不住泪如雨下。

      舅父宋霁也红了眼,又担心老母亲过于伤心忙连声劝解,好一会儿众人才止住哭声。

      宋老夫人甫一看到站在姜鸢身后的姜瑜便又流出泪来,招他近前也搂入怀中,半晌方舍得松手。

      “好了母亲,咱们进去吧,鸢儿他们累了一路,让他们先歇息歇息。”宋霁劝道。

      宋老夫人连连点头,却不曾松开两人的手,一手拉着一个向正房走去。

      到了正房老夫人还是不舍得松开姜鸢姐弟的手。

      自从宋家离开京都回青州,她便再未见过外孙女和外孙,有生之年终于能再见一面她心中甚是安慰。

      姜鸢心情也很激动,外祖一家离开京都时她已有十一岁,她对外祖家的记忆遥远,但是每每想起来还是觉得快乐。

      小时候外祖父还在京都任国子监祭酒,那时候她总喜欢往外祖家跑。

      舅父家有两个比她大上一两岁的表哥表姐,他们常常一起爬树、捉鱼、放纸鸢。

      每天都是欢声笑语,过得很快乐。

      外祖父对她也甚是宠爱,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她带许多好吃的,会给她讲好多奇妙的故事,空闲的时候还会陪她一起捉鱼。

      她永远记得外祖父对她说过的话:“好鸢儿,外祖父希望你永远都快快乐乐,自由自在的,像只飞鹰一样展翅高空,遨游天际。”

      她的名字是外祖父取的,正是希望她不受桎梏,可以自由肆意的活着。

      后来母亲逝世,外祖父伤心过度,两年后也病故了。

      舅父宋霁带着一家老小扶棺回祖籍,守丧结束后便留在青州做了个小官,再不肯回京去。

      姜鸢明白他们是因为阿娘。

      外祖父外祖母只一双儿女,阿娘的离去对他们打击很大,对宋霁打击也很大。

      他同姐姐感情深厚,可那京都接连让他失去了两个亲人,心中自是无法再去面对。

      宋霁看着姜鸢不由得双眼泛红,叹道:“鸢儿长大了,这模样竟和阿姐有七八分像。”

      旁边的宋夫人悄悄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夫君,宋霁反应过来,自觉不该提起伤心事,遂又看向姜瑜。

      “阿瑜也长大了,咱们离开京都那会儿阿瑜才四岁,这么多年过去了,阿瑜定是不记得舅父了吧?”

      姜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唤了声舅父,宋霁笑着大声应他,又向他一一介绍房中众人。

      姜鸢也细细听着,表哥宋祉和表姐宋禧她尚还记得,看起来同小时候还有六七分相像,都比较文雅俊秀,兰枝玉树一般。

      有一个略小一些的,名字姜鸢倒还记得,比姜瑜大两岁,九年未见已全然认不出来了。

      还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才六岁,是宋霁到青州后才出生的。

      介绍了一圈后丫鬟刚好进来回禀晚饭已备好,宋霁招呼众人先用膳,用完膳后再叙旧。

      众人便笑着向饭厅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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