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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世子大可不必如此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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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季格外冷。
连续下了两天两夜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踩上去旋即发出一阵咯吱声响。
姜鸢原是站在廊下看着凛川和姜瑜在院子里打雪仗,正乐的粲然,一捧雪扑面而来,虽被嘲风用手挡了一下,还是撒了一些在头上。
“姜瑜!你这什么准头?”她当即把手中的汤婆子往嘲风怀里一搁,踩着羊皮小靴踏进雪地。
顿时两人对战变成了二打一。
“阿姐,你又偏心!”姜瑜抱着头往树后跑,躲在粗壮的树后面甚是委屈的叫嚷。
姜鸢眼波流转看向树枝上积覆的琼花,低声对凛川道:“凛川,快去把树枝上的雪抖下来。”
“嗯!”闻言凛川兴奋地应了一声,随即冲过去飞身跃起在树干上猛踢一脚又快速回退。
姜瑜虽然看出了他的目的却已来不及跑,登时被树枝上的积雪淋了个透彻。
于是院子里一边是姜瑜忿忿的哀怨声,一边是姜鸢和凛川明朗的笑声,让这寂静的雪后小院热闹不绝。
笑声传出老远,传到跟在沈晔身后向着院子走来的沈风微和沈宵耳中。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沈风微先清了清嗓子,道:“我先去看看他们在干嘛呢。”说着越过沈晔快步跑了去。
“世子,”沈宵嘿嘿笑着,把手里提的食盒递到沈晔手中,“我也先过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疾步奔了过去。
沈晔失笑,眼看着这一年又要过去了,这些人竟跟长不大似的,永远这么爱闹腾。
不过听着远远传来的笑声,心底也不由得开心。
闹腾些挺好。
等沈晔迈进院子时,打雪仗的人已自觉的分成了两拨,姜瑜和沈宵半藏在一棵大树后面,凛川、沈风微和姜鸢在院子中心。
倒也没个输赢,雪球在半空中飞来飞去,每个人身上头上都淋了雪,每张脸上也都扬着明朗的笑容。
沈晔把食盒交给廊下观战的嘲风,随即大步走过去将姜鸢揽住,半拉半抱着把人带回廊下。
他力气大,姜鸢挣了两下没有一点效果,只得不满地开口:“你干嘛呀!我还没玩够。”
“那汤药喝够了没?”
一句话噎的姜鸢无可反驳,张了张嘴,不悦地哼了声。
沈晔从背后抱住她,用宽大的墨色锦缎貂领大氅把她箍在怀中,攥着她两只手包在手心揉搓取暖:“让你在这再看一会儿,等苏木来了就进去喝药。”
一听到喝药,姜鸢的一张脸都皱了起来,侧转过头看他:“你是来盯我喝药的?”
“我给你带了各种口味的点心,等会喝完药可以解苦味。”
正说着那面苏木端着汤药走了过来,沈晔松开手,拉着她走进房间。
姜鸢不情愿地挣挣手:“快乐都是他们的,我只有苦药。”
“那我把他们都叫进来看你喝药?”
“那倒不必了。”
姜鸢撇撇嘴,老实地坐到桌边。
端着汤药的苏木业已走了进来,一面把药碗放到她面前,一面冷睨她:“你是不是想让人盯着你吃药?!”
姜鸢怔了一下,拧眉瞪他:“干嘛又生气?我招你了么?”
“你还敢说?!”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让苏木忍不住伸手捏住她腮颊,捏得姜鸢连连呼痛。
沈晔忙拉开他的手:“苏木你有什么话好好说!”
“就你惯着她!”苏木不悦地瞪他,“她把药都偷偷倒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用眼神剜了姜鸢一刀,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姜鸢心虚地低下头,一边搅动手里的汤匙,余光偷偷瞟向身旁的人。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隐含愠色的声音:“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有都倒掉,就偶尔……”
“先把药喝了。”
闻言姜鸢侧眸看了他一眼,就这样?
见他神色平淡,随即想到之前躺着动不了时让他以后不许骂自己,好像还真有用。
遂也不再多想,皱着眉捧起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这面刚把碗放下伸手去拿食盒里的点心,沈晔猛然站起身提着食盒走了出去。
姜鸢的手停在半空,怔愣地看着大步向外走着的背影,登时明白过来。
“你要是敢踏出这扇门,以后就别来了!”
沈晔脚步未停,直走到门边才停住脚,冲着门外道:“凛川,把这些点心拿去分了。”
“嗯!”
姜鸢坐在椅子上,眉头皱了又皱,半晌愤愤地起身冲到他面前,半眯着眼乜他:“你最好有留一块!”
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姜鸢径自拉起他的手查看,果见有只手半攥成拳。
看着没用什么力,掰了两下却没掰开,姜鸢气恼的啪啪几下拍在他手上,威胁的话刚要说出口他的手已自觉地打开了。
是两颗金丝蜜枣。
姜鸢一面朝嘴里送,一面瞪他。
沈晔被她气笑了:“你倒是不觉得心虚。”
谁说不心虚了?
姜鸢脸上忽然扬起笑,拉住他两只手:“你去帮我哄哄苏木好不好?”
“我哄?”沈晔眉心微蹙,“不用哄,等他气消了就好了。”
“那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也没见你哄我啊?”
“你俩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因为你自己会把自己哄好啊。
姜鸢嘿嘿笑了两声没把这话说出口:“你气消得快,他消得慢。”
“哼,那我以后消得慢点。”
“那你还是别消了。”姜鸢松开手,转过身抱臂看向外面吃完点心在堆雪人的几人,“你要没什么正事就回去吧。”
沈晔歪着头看她:“谁说我没有正事?”
“说说看,若是我已经知道的,你今天不许留在这吃饭。”
“这么狠心?行吧,就这几日,立韩王为太子的圣旨便会颁下。”
这两个月来,皇上命一众重臣悉心栽培韩王,这道圣旨其实只是早晚的事,姜鸢心里明白。
却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她的伤已经养好了,也是时候做最后的了结了。
见她不说话,沈晔拉过她面向自己:“你打算怎么做?”
姜鸢下巴微扬:“干嘛告诉你?”
“阿鸢……”沈晔拧眉看她,无论如何他都要知道她的计划,绝不会再让她冒险行事。
姜鸢抿抿嘴,迟疑片刻,低声回道:“褚知白说照皇上现在的身体状况至少还可以活两年,若是等上两年韩王的势力已经牢固,想动他就要费些力气了,所以……”
所以她打算尽快送皇上去死。
只是这话说出来显得她太狠毒了些。
她不由得讪笑:“你有没有觉得我越来越狠毒了?”
沈晔把她搂入怀中,轻笑:“别自恋,你都不够格称得上狠。”
他顿了一下,又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姜鸢凑近他耳朵,轻声回道:“荀太医是褚知白的人。”
“他?”
“不然你以为褚知白为何对皇上的病情那么清楚?”
“行了,”姜鸢说完抬手推沈晔,“这么多人在呐,别搂搂抱抱的。”
沈晔松开怀抱,手却仍握在她后腰:“褚知白今晚是不是要过来?我也要在场。”
“你怎么知道的?”姜鸢眼波一转,随即瞪向院子中看他们堆雪人的嘲风,“臭嘲风,越来越分不清大小王了!”
沈晔忍不住笑出声,捧起她的脸温声道:“谁敢分不清大小王?你可是成安王府和武安王府唯一的大王。”
“算你懂事。”姜鸢说完扒拉开他的手。
这番说话的工夫,外面的雪人已经堆出个形了,姜瑜一见她跑过来便把手里的一颗红枣递给她:“阿姐,你给它做鼻子。”
姜鸢笑着应了声,接过圆润的红枣嵌入雪人面中。
“是不是有点歪了?”沈风微支着手摸了摸下巴。
“歪。”凛川直白的回道。
“这叫鼻子被气歪了,我故意的。”姜鸢辩白道,手一伸拿过姜瑜掌心的两颗圆润黑石,快速嵌进雪人脸上。
黑石一嵌入,在白雪之中异常黑亮的眼睛,倒真显出几分灵气来。
她刚解下身上大红猩猩毡斗篷,身子便被沈晔的大氅裹住,手里的那件也被他夺了去。
沈晔把姜鸢的斗篷递给姜瑜:“阿瑜,去系上。”
姜瑜笑着接过,系好后退开两步,看了两眼呵呵直乐:“阿姐你看,和你挺像。”
“像谁?”姜鸢瞪向他,抬脚作势要踢,奈何沈晔在身后把她箍在怀中替她紧氅衣没踢着。
她的神情引得一旁的凛川嘿嘿笑:“鸢儿、鼻子、气歪了。”
话一出口众人静了一瞬,旋即哈哈笑个不停。
就连身后的沈晔也忍不住笑出声。
凛川在姜鸢心里就是童言无忌,自是不忍凶他,于是手肘一弯捣在身后之人的腹部,也算是小小发泄一下羞恼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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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青空中高挂的月亮似是罩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看不大真切。
但因着天地间的茫茫白雪,丝毫不影响行路人的视线。
只是若孤身一人走在这寂静的雪夜,多少显出苍凉之感。
好在姜鸢不是一个人。
能下床自由走动后她就养成了一个小习惯:晚饭后在自己的院子里绕圈溜达消食。
吃的不多时也爱走上两圈。
沈晔在的话就会跟在她身后,陪着她一起溜达。
有时候说说乐事拌拌嘴,有时候就只是散步,什么也不说。
刚下雪的那日,沈晔在她身旁给她撑伞,两人依旧溜达了两圈。
昨日雪下的较大,离得远些都看不清人影,姜鸢被他强制留在房中才消了散步的念头。
今日大雪可算是停了,她自是要照旧散步了。
院子里静静地,地上大半的积雪已被清理干净,但他二人专挑有雪的地方走,一步一咯吱,虽没在说话倒像是在对话一般。
只绕了三圈,从院外传来另一道轻轻的咯吱声,一路响到院里。
“褚知白,我让厨房给你备了羊肉汤取暖。——木香,快让厨房送来。”姜鸢站定脚看向来人,身后跟着的沈晔也随之停住脚。
褚知白笑意温然:“那便多谢殿下了。”
沈晔轻哼一声,淡淡地开口:“褚大人不必放心上,毕竟也不是为你一人熬的汤。”
姜鸢斜乜了他一眼,抬手推他,不仅没推动反倒被他攥住手,语气甚是温柔:“手凉了?我给你暖暖。”
姜鸢想抽回抽不出,只得伸出另一只手在他两只手上啪啪拍了几下。
“沈晔你真幼稚!再不松手就罚你和雪人待在一起!”
虽然不乐意,沈晔还是悻悻地松开手,不等他开口姜鸢甩了他一记眼刀,大步朝房间走去。
“褚知白,不用理他,咱们进去说。”
褚知白应了一声脚步却未动。
待她走进房间,他转头看向同样立住未动的沈晔。
“世子大可不必如此,当日,阿鸢已经答应嫁给我了,是我自己放弃了的。”
说完嘴角一勾,跟进了房去。
沈晔呆站在原地,眉头蹙了又蹙,一颗心噗噗冒出酸意。
这什么时候的事?阿鸢竟从未同他说过。
都这样了还跟他说不必如此,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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