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息》阿林一森

1、楔子 明天见

　　2008 0709星期三 9：21p.m.

　　甄美擦干发梢上的湿意，少女的裙摆略过有些潮湿的空气，步伐带起一阵穿堂风，使得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平日里严肃冷静的样子不复存在，甄美整个人突然泄了气般窝在安多身旁，自然熟稔地拉过被角。
　　“很痒耶。”洗发水的山茶花香在鼻腔里纠缠。感受到对方肆无忌惮的靠近，安多伸手别过甄美肆意散落的发丝，任由她像小动物一样通过蹭蹭主人表达亲昵。

　　“我很开心……是不清楚该怎样形容，只能用开心代指。我们现在还蛮像恋人的，安多觉得呢？”
　　“早恋吗？当心你的成绩被影响哦？”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纱帘，对视时勉强能看清彼此眼眸内闪烁的点点光芒。安多充满笑意的面庞轻声调侃着，在甄美看来像是熠熠生辉的宝物。
　　“影响什么的当然不存在！安多是可靠的人。我只要待在安多身边，大脑和身体都会感觉到放松。无论面对学业还是困难，只要和你一起就有种灵魂得到安置的感觉？开心不能完全概括我的想法，但说起“恋人”，这份情感又不像是汹涌到被称之为‘恋爱’的东西……不要取笑我啦！”

　　话虽这样说，甄美自顾自和安多笑作一团，清脆的笑声和窗外那对风铃一并碰撞在一起，十分悦耳。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依赖一个人呢，不过我认为恋人这种身份很郑重，在自己未来的规划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请求安多和我交往太任性了。”
　　“那拜托你一直依赖我吧。”安多垂眸遮住眼底的笑意。

　　“——我会的，我不感激那些让你变得成熟稳重的痛苦，但我感谢那个曾在痛苦中选择努力的你，谢谢和我相遇在人生中的你，我会一直依赖这样温柔强大的你。”青春期少女细腻又别扭的心思被甄美悄悄咽下，藏在心中无声轻语。沉甸甸的想法引来了浓重的困意，步入梦乡前，甄美意识涣散地朝安多呢喃：“就要到祈福的最后一天了，拥有好运后想拿来做些什么？”
　　“希望有你的那个未来幸福。”安多无从得知双目紧闭的甄美是否听见了，便自顾自靠在身边香气尚未消散的肩头一同进入梦乡。

　　“晚安，天亮再见。”
　　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犹如一块黑巧克力，短暂的苦涩在心中化开，随之是一股甜意。

　　2008 0710星期四 4：43a.m.

　　天光微亮，率先从梦中惊醒的是惨遭噩梦的甄美，她梦见安多被剥开重重外皮，内在显露出一具冰冷糜烂的腐尸，吓得她赶忙将面前人搂在怀里。好在在自己体温的包裹下，安多也是同样炙热的，鲜活的。甄美索性将这无厘头的梦境丢在一边，享受所剩无几的休息时光。
　　天光大亮，对少女们来说不算稀奇的一天开始了。共友戚辽望着并肩赶来的二人试探性地表达疑惑：“你们昨天住在一起嘛？”甄美嘴上支支吾吾地遮掩，安多倒是很大方的予以肯定。与此同时，校内时兴的“祈福”周期迎来最后一天。夕阳西下时，甄美和安多像往常一样前往戚辽的班级找她一起完成祈福。直到玻璃瓶最后一次被三人亲手埋进树下，仪式完毕。

　　“完成了！我们这样心诚，好运会到来的。”安多不禁发出感叹。
　　“太多希望无法成为现实，又或者孱头们根本懒得付诸行动。”戚辽望着树下其他参与祈福的人群自嘲地勾起嘴角:“所以只能无力的将妄想寄托于神明……我们看起来像一群无药可救的白日梦想家。”

　　“日落西山，已经不是白日梦喽！放心吧，努力了这么多天，有付出总会获得等比的好报。我们一片诚意日月可鉴，所以不要多想，只管安心接受神明给予的好运吧！”安多自然地搭上戚辽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积极向上的话。字句浸没在记忆长河里逐渐模糊不清。总之话题结束，安多将没喝完的水杯盖上，背着包步伐轻巧地走出教室门。

　　“明天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