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之后［奥特曼］》勒辞狐

3、3 送走

　　“迫水队长，日出大嫂来咯。”活力满满的日出小百合背着清洁包，手上拎着拖把和几个一次性微博餐盒，如每个星期六般按响迫水宅的门铃。

　　大门拉开，日出小百合看到了一手拿着毛巾正擦拭头发的迫水真吾。

　　“今天醒的好早啊，迫水队长。”

　　“嗯。睡不着。”

　　迫水真吾侧身，让日出小百合进门。

　　小百合几乎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外廊，穿着队长衣服，手上还拿着大包零食的小孩子。

　　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飘忽，迟疑的说道：“迫水队长，这是……你亲……朋友的孩子吗？”

　　她硬生生咽下了亲戚两个字，改成了朋友。

　　在梦比优斯时期，一直在guys食堂工作的日出小百合就隐隐有察觉，哪怕迫水队长一向对此采取回避态度。

　　不只是她，guys后勤部的许多同事也是这样想的。

　　甚至他们私底下开了小小的赌局，在场三分之一的员工认为是迫水真吾和美崎雪会在一起，毕竟美崎代总监看迫水队长的眼神，总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日出小百合可不这么想，美崎代总监的眼神她这个有六个孩子的妈妈看的清清楚楚，那不只是女性对男□□情的眼神。更多是仰慕，尊重，和心疼……

　　而另外一半同事认为迫水队长只是没遇到合适的人。

　　有几个热情的后勤部员工甚至在安培拉星人被打败后的休息日，想带着迫水总监去联谊会。

　　日出小百合属于最后一类。

　　她认为迫水队长会单身一辈子。

　　她不知道迫水队长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基于一个母亲的直觉……他是最疲惫的那个游子。

　　甚至无法归乡，只能把guys当做新的家。

　　游子不会攀附爱情，他们没有家。

　　佐菲抬头，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向门前的两人。

　　那个叫日出小百合的人类似乎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佐菲了解每一位guys人员的资料，无论是现任的，曾经退队的，还是新加入guys的员工和队员。

　　“不是的。”迫水停下手，微微侧身看向外廊内的孩子：“小百合，今天要麻烦你了。”

　　迫水真吾简单讲了一下昨夜捡到小孩的情况。

　　他眼底是思考的神色：“我怀疑这孩子被他父母虐待，所以我会给美崎雪打电话，留在guys一段时间。”

　　“回基地拜托你和后勤部了，这孩子不太喜欢说话。”

　　迫水真吾尽量言简意赅的说道，顺便掏出了通讯器，拨通了美崎雪的电话。

　　他在人后是无力到走不动路的迫水真吾，但是在人前，他还要强撑出迫水总监的气场。

　　“喂？美崎雪，这么早麻烦你了，我这边拍一辆车到迫水宅，有个孩子……”

　　佐菲垂下眼睑，手中的橡皮糖被他捏碎，糊在手上，黏糊糊的从指缝间溢出。

　　什么，迫水真吾……还要把他赶走吗？

　　他在此抬头，盯着迫水真吾的嘴唇翻动，一阵不应该属于奥特曼的恶意从心底涌出。

　　迫水真吾的一切安排，都被他此刻理解成了一个词：抛弃。

　　他又要抛弃我了吗？先是拒绝告白，接着连一个可怜兮兮的孩子也要拒绝？

　　两万年前的记忆从佐菲心底翻涌出来，他们一直藏在那里，却在他被奥父奥母收养后极少再次出现。

　　现在，那个恶魔再次出现了。

　　恶魔在他的耳边对他说：你看，不只是你的亲生父母，连你唯一选择的那个人类。都要抛弃你了。

　　佐菲盯着窗外，他心底仿佛有一只恶魔在咆哮。

　　恶魔的声音再次出现：你看，你是个连亲口问一下为什么拒绝都不敢的胆小鬼。

　　佐菲抓住摇椅的把手，恶魔在怂恿他逼问迫水。

　　一阵黏糊糊的感觉从手心传来，也打断了小恶魔的呓语。

　　他是宇宙警备队队长……他曾经处理过无数难题。

　　微光闪过，手上黏糊糊的橡皮糖尽数消失。

　　一个成年的奥特曼你会拒绝，一个被虐待的孩子你会安排好……那如果是一只雨天认定你的小可怜呢？

　　迫水真吾依旧在和日出小百合安排小孩的生活。

　　“……如果找不到他的父母，我会找时间去guys安排接下来的事情。”迫水真吾下意识将食指和中指覆盖在太阳穴上，熟悉的虚弱感翻涌。

　　他还是不想去凤凰巢——他可以瞒过日出大嫂，却瞒不过凤凰巢那些敏锐的队员。

　　日出小百合看见原本坐在外廊的佐菲没穿鞋子，走到了小院内。

　　捏着明显偏大的衣服，小孩可怜兮兮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小孩开口说话了。

　　小孩语调冷静的不像是个小孩：“哥哥，你要送我走了吗？”

　　“是啊，guys你知道吗？”迫水盯着小孩的半长发，在心底感慨小孩发丝的柔软：“guys就是梦比优斯奥特曼曾经奋斗过的地方哦。”

　　“梦比优斯……奥特曼？”

　　小孩语气迟疑，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迫水左手撑住一旁的花架，蹲到和小孩相同的高度：“他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guys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都是好人，去那里要开开心心的。”

　　迫水的眼神柔软。

　　他已经是个会拖累其他人的家伙了。

　　但孩子本能的接近，对他本身就是一种最温柔的安抚。

　　“我不想去。”佐菲看着迫水真吾的眼睛：“我想和哥哥在一起。”

　　门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前。

　　迫水依旧保持着微笑，他强行压住自己从身体内部涌出的虚弱感，牵住了小孩的手：“好，哥哥和你在一起。”

　　“但是哥哥还有其他事情，先让其他叔叔阿姨照顾你，好不好？”

　　小孩的脸颊像是白嫩的包子：“那……哥哥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等哥哥上班……就去接你。”迫水真吾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掺着一丝颤抖。

　　他对一个小孩子说谎了……但是他根本照顾不好一个孩子。

　　佐菲拉着迫水真吾的手，被送上了guys的轿车。

　　轿车门关上，佐菲闭上眼睛，任由一旁的日出小百合怎么想要逗弄小孩开心，他也不说话。

　　骗子，迫水真吾是骗子。

　　他又抛弃他了，这是第二次。

　　深夜，迫水宅。

　　【各位观众，大家好！今天东京从早晨开始，就是一片令人心情愉悦的蔚蓝晴空呢！】

　　【此时此刻，仿佛要打碎这一片晴好……到了傍晚，以21点为分界线，天气将发生剧烈转变……】

　　“哗啦啦——”

　　随着电视里气象员甜美的声音，窗外也十分应景的落下大片雨滴。

　　下雨了。

　　迫水真吾躺在床单上，盯着昏暗房间内唯一亮着的灯光，看着天气节目结束进入广告时段，还是没选择起身关掉电视。

　　不要关掉了，也不影响什么。

　　迫水真吾继续躺在铺在地上的软榻上，脑内浮现出了这一天的画面。

　　小孩离开时依依不舍的眼神在他眼前再次浮现。

　　接下来，就是日出大嫂回来打扫时的絮絮叨叨。

　　“那孩子还真是独立呢，可不像是我家那几个调皮蛋。”

　　日出小百合说起孩子时，总是话格外的多：“我看那孩子也就顶多刚过完四岁生日，我家鹤子刚满四岁的时候，也就比那孩子稍微高一点点。”

　　四岁嘛？他那么小吗？

　　迫水真吾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日出小百合像是往常一样，麻利的为整个迫水宅做了日常家务清理，之后准备了几份自己做的便当塞在冰箱的冷藏层和冷冻层。

　　这也是日出小百合每周必做的事情之一。

　　在guys的所有人员离开后，迫水真吾再次回到大宅的卧室区，铺上毯子和床单。

　　迫水真吾似乎是太累了，他睡着了。

　　哪怕他一天什么都没有做。

　　窗外的雨还在下，混杂着几声轰鸣的雷声，宛若白噪音一般，即将给无数家庭带来夜的安眠。

　　“哥哥。”

　　一声声稚嫩的童音在迫水真吾脑内回荡。

　　他偏头看向在黑夜里发着刺眼光芒的电视，又看向同一方向的大门，只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他还是太累了，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累。

　　雨越下越大，迫水真吾却破天荒的没有在这种天气陷入难得的安眠。

　　或许是下午的小憩让他攒够力气，或许是长时间没吃饭却没有出现的饥饿感，或许是电视嘈杂的声音。

　　迫水真吾选择将被子从身上推下，起身走到靠近门边的厨房。

　　他将冷藏层的玻璃饭盒塞到微波炉里。

　　微波炉暖黄色的灯光，为这个屋子增添了一抹短暂的暖光。

　　“哥哥——”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迫水真吾还是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大门前。

　　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在雨天在大门口等着呢？

　　迫水真吾没有撑伞，也没有换上合适的鞋子。

　　他打开了大门。

　　“哥哥，你来找我了吗？”小孩坐在门前的台阶。

　　那件属于迫水真吾的成人衣服，此刻已经被雨水打湿，黏在他小小的身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