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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回家 重要的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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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快跑,空间快塌了。”
我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然后杰森抓着我的手臂把我从地上捞起来。
他受伤不轻,命盘被灰绿丝线扯过,白毛被冷汗贴住,但握住我手臂的力道稳得吓人。
召唤阵撕开的出口悬在来时那片空地上方,像一道极细极窄极不稳定的裂口,边缘已经像被火舌舔过的旧相片那样卷曲、发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
四周全在崩塌,到处是血月落下的暗红碎片。我和杰森拼命跑。杰森扯着我跳过一条裂开的地缝,几块鸦羽似的黑气从下面喷涌而出,我用最后一点气脉甩出一张封禁符将黑气冲散。
我不敢停,脚底的震动一次比一次强烈,来时的方向越来越模糊。杰森的血沿着手指滴下来,他连头都没回,只是紧紧拉住我的手。“别回头,跑!”
出口已缩到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那团暗金色的光芒在他们面前急剧颤抖,像随时会熄灭的灯。杰森抓住我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扑,我整个人跟着他跌出去。就在两人摔出裂口的瞬间,封印空间在身后彻底坍缩,漫天金红色的碎屑,和血月的最后一片残光一起消散在黑暗里。
我们跌在蜜糖教堂地下室冰冷的石砖上,滚出老远。我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能感觉到杰森就倒在我旁边,动也不动,只有握着我手腕的五指还攥得死紧。
过了一两秒,他哑声说:“出来了。”我没力气回答,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等耳朵里那阵持续不断的嗡鸣慢慢退潮。黑暗中,有风从头顶的走廊吹进来,凉而轻,像一双手覆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
我闭上眼,知道自己还活着。
杰森掏出加密通信器,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一天一夜。而消失的一天一夜,怕是能让韦恩庄园陷入焦虑。
通讯器传来布鲁斯的声音,我贴这杰森一起听,布鲁斯的声音更哑了:“你们从教堂消失之后,地下室入口被一层不明能量场封住了,所有的传感器都探测不到你们的位置。我们搜索了一天一夜,直到那股能量开始衰退,我才让提姆撤下后备方案。现在你们终于出现了。”
杰森回到:“我没事,她也在。”
“我马上到达,一起回去。”布鲁斯让我们在门口等待。我和杰森从地上爬起来,走上楼梯的时候我转头看了眼地下室,黑暗中那个曾经发光的圣母像已经不会再量了,等之后把那个召唤阵破坏了这件事就完全解决了。
葱地下室上来,透过月光,我能发现之前被蜂蜜包裹的地方,所有蜂蜜已经消失了。教堂恢复了他原来的样子。我和杰森互相搀扶着走出教堂,坐在一旁的花台上坐着等待布鲁斯的到来。
没一会儿,巷口传来蝙蝠车的轰鸣,车子停在我们面前。布鲁斯从驾驶座上下来,一步跨到我面前,目光扫过我明显不正常的脸色和满是血痕的双手,没有说话。他瞥了一眼杰森,看到杰森肩头皮夹克上的撕裂痕迹,也没问,只是拍了拍他后脑勺,示意他先上车。杰森没拒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把头靠在后座靠背上闭上眼睛。
蝙蝠车驶入韦恩庄园时,已近凌晨。庄园里所有人都在大厅里等着。阿福站在最前面,看到我的一瞬间,那张一贯平静的脸上终于浮出一丝极淡极轻的震动。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快速上前检查我的体温和脉搏,然后让开一步,让其他家人上前。
最先冲过来的是达米安。少年把手按在刀柄上,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要用目光把我周身每一寸都检查一遍。然后他低声说:“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微微一愣,但没有想开口的欲望。
达米安皱紧眉头:“父亲说你不见了,格雷森差点把哥谭所有的监控都翻了一遍。陶德的通讯也断了。”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像往常那样把情绪成奚落,只是攥着刀柄的手松了又紧,“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他说话时微微偏过头去,耳根有些发红。
迪克几乎是跟达米安同一时间冲过来的。他脸色发白,显然这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眼眶凹陷,制服衬衫的扣子都扣错了一格。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脸埋在我肩窝里,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包装小湑……下次不要这样。求你了。”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又从这间大厅里消失掉。我也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回来了。
杰森在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来,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仰头靠在椅背上,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家伙看样子想要把我干掉。”
我顺着他目光看向提姆。提姆站在门厅与大厅的交接处,一只手还扶着门框,指节在门框边缘压得发白。好似没在看我,而是在看我身后,像在确认我不是投影,而不是谁的幻影。
然后他慢慢从门框旁走下来。他走到我面前,很慢,像是每靠近一步都需要付出把一整晚的监测数据全部压回去的力气。迪克松开我,退到一旁,把我的位置留给他。门厅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提姆走到我跟前时鞋跟轻触地面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像心跳。
他站在我面前,垂眼看着我手腕上已经干涸的血痕。然后他张开双臂,把我整个人揽进怀里。这个拥抱和迪克那一下完全不同,迪克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带着体温和汗意;
提姆抱得更紧,也更沉默,像一根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找到了可以松开的支点。他把脸埋进我沾着血气和焦灰的头发里,呼吸从极轻极缓慢慢变重,又被他强行压下去。我听见他的心跳隔着卫衣传来,急促而破碎,一下一下撞在我耳边。
“我没事了。”我轻声开口,手掌贴在他后背,来回安抚。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嵌进身体里,以免我再从他眼前消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你消失的这三十二个小时,我把你所有能感应到的位置都翻遍了。最后我在监控里看到教堂上方出现了一小片能量异常,才确定你还在那里。但我碰不到你,什么也做不了。我讨厌这种只能看着的感觉。”
我听出他声音里的疲乏与后怕,把额头抵在他胸口:“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们一定在外面等我。所以我没死在里边。”他低下头,把唇轻轻印在我额角的血痕上,不带任何情欲,只是一个极度克制、又极度用力的确认。
阿福适时端来两杯姜枣茶,低声说:“李小姐,陶德少爷,请先喝点热茶。布鲁斯少爷已经在书房等您汇报,但您可以先休息,不必急于一时。”
我从提姆怀里出来,点点头,接过姜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液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我这才觉得身体里那种被封印空间和请神符掏空的感觉重新有了点重量。
我转头看着大厅里这群人,目光从布鲁斯、达米安、迪克、提姆和杰森身上逐一掠过,轻声说:“我今晚向你们汇报。但在这之前,先让我把衣服脱下来,好好洗个澡。再喝碗阿福的汤。然后,你们想问什么,我都说。”我顿了顿,目光落在杰森身上,“不过有个人比我还该睡。他在封印空间里扛了那东西正面一击,又帮我拖住它,他更需要休息”
杰森闭着眼仰在椅子上,嘴硬道:“我闭目养神。”只有阿福看见他垂在膝上的手仍轻微颤抖着,那是命盘被灰绿丝线拉扯后还未完全平复的余韵。阿福没有拆穿,只把一块热毛巾轻轻搭在他手背上,转身去厨房熬汤。
窗外天光已暗,韦恩庄园的灯火一扇扇亮起来,像一条被重新点亮的锁链,将归来的人围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