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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到哥谭2 什么,瓷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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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周,我上了七堂课,迷路了五次,在食堂被一种叫“哥谭特制辣酱”的东西辣到连掐了三遍清心咒才平复呼吸,在学生中心门口被一个传教的中年女人拦住问我是否接受耶稣基督作为我的救主,我想了想然后说“我在我们那边已经有编制了不好意思”,她的表情在礼貌的微笑和神学困惑之间反复切换了大概三秒钟,最后递给我一张名片说“有需要随时来找我们”,我低头一看,名片上印的是“哥谭圣三一教堂·每周三晚间驱魔祈祷会.欢迎各界人士莅临交流”。
我收下了名片,打算哪天去一趟,就当作是同行交流工作。
在我彻底逛熟校园后,我选择打入华人留学生交流群。正在我成谜便宜好用的各种二手中时,一个叫“大王不怕王”的人在群里发了东街水手巷的灵异事件,和我在校园网看的一模一样。
就在我打算跳过这个话题的时候,艾莉丝给我发了一条讯息:“李,你知道东街水手巷的故事吗?我组织了几个人打算明天去探险。你要加入吗?”我盯着这个消息停滞了几秒,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同意了。就当给无聊的大学生活找找乐子吧。
我通过艾莉丝了解了那个巷子。那个巷子在东区第三大道和港口的交叉口附近,巷名叫“水手巷”“Sailor’s Alley”是哥谭港一带最老的巷道之一,十八世纪的时候是走私犯和水手们交易的地方,曾经有人在巷子里被割喉,被发现的尸体旁边积了一小汪海水和血的混合物,据说那之后巷子每到下雨天就会飘出一股极淡的腥味,不是海腥,是铁锈腥。艾莉丝说她白天去采访附近的老住户时,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告诉她,那股味道“几十年前就闻习惯了,就像哥谭本身在流血”。
第二天下午,我穿着冲锋衣,口袋里装着罗盘和符咒。五帝钱挂在腰间。向大门口走去与他们集合。
我还在远处时,艾莉丝看到我热情的和我打招呼,我走进一看,艾莉丝的小队有4个人,加上我5个。三女两男的结构。
“你好,我叫格蕾丝.史密斯。”黑发蓝眼的女孩说到。
“你好”一个人穿着红色卫衣的卷发女对我说:“我叫奥菲利亚.约翰逊,你叫我奥菲就行。”
艾莉丝拉着我,给我介绍剩下的两个小伙:“这是安德鲁.威廉姆斯,那是迈克尔.布朗。”两个穿着格纹衬衫的男孩一一给我打招呼。
我都热情的回答了他们,心想,哥谭人真热情。
等我们乘车到达已经是下午6点了,天已经开始黑了。哥谭的天不是慢慢的变黑,而是像有人在天上倒了一瓶墨水,从东边一路洇到西边,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整座城市彻底吞没。水手巷比我预想的要窄得多,两边是潮湿的红砖墙,墙面因为经年累月的潮气侵蚀而泛起了一层暗绿色的苔痕,头顶的防火梯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雨滴顺着生锈的铁栏杆一滴一滴往下坠,节奏不均匀,像有人在用指甲敲铁管。
我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空气里的湿气很重,夹杂着海港飘过来的咸腥和旧城区特有的霉味,在这些寻常的气味底下,压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非物理性的冷,从巷子深处往外渗,看不清在哪里但能感觉到它一直在散着寒意。我的五帝钱开始轻轻相碰,发出只有在场的我才能听见的细碎脆响。
艾莉丝说大概是两周前,正好是哥谭港那边出了一桩大案之后,一个□□头目的走私船被蝙蝠侠截了,船上除了军火之外还有一批非法入境的文物,其中一箱被□□趁乱转移,据说藏在了东区某个废弃仓库里。警方至今没找到那箱东西,蝙蝠侠也没找到。艾莉丝说她打算做这个的专题报告,但是太敏感被编辑退了。而水手巷的灵异事件则是她的下一个专题。
我们跟着居民的指引来到里闹鬼的巷口,艾莉丝已经架起了摄像头,准备捕捉一个劲爆的镜头。
我悄悄把罗盘拿起来放在掌心,指针慢慢转了半圈,然后稳稳地指向直指巷深。那股我到达哥谭第一次感受到的绵密热度,像一只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烧着的炉子,我已经能感觉到它的热度了,但还看不到火光。
旁边的格蕾丝看到我拿出罗盘开始激动:“哦哦哦,李,这是东方的法器吗?我太爱灵异文化了,我看过你们那边的恐怖片,我见过这个。”我抬头向她笑了笑,摇了摇我手上的罗盘。
格蕾丝的话让周围的几个小伙伴都看向我,我会心一笑,告诉他们:“我会一点小法术。”瞬间,他们看向我的眼神更热烈了。艾莉丝打算接着问,可是突然,巷子深处传来了小小的女孩哭声,然后逐渐开始变大,尖锐。
我和几人慢慢靠近,耳边除了哭声,还有风声,像指甲刮过黑板,让人心里毛毛的发颤。
越往里走,那股冷意就越明显,到最后艾莉丝他们这种没有修为的人都感觉到了,艾莉丝打了个哆嗦,小声说怎么突然这么冷,我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高,没有回答,因为我的注意力全在罗盘上,指针已经停止了晃动,直直地指向巷子中段的一个位置,那里有一扇锈得几乎认不出原色的铁门,门缝底下渗出一小片水渍,水的颜色微微发灰,在昏暗的巷灯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光泽。我用脚踢了一下铁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往里开了一道缝,里面的黑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从门缝里往外灌着湿冷的、带着铁锈腥气的风。
艾莉丝几人缩在我身后,还在坚持地举着摄像机。入目没有找到什么,摄像机也没拍到什么。只是推开门看到地只有一滩水,和伫立在上的陶瓷娃娃。我盯着瓷娃娃看了几秒,又摸了摸下面的水,咸腥中带着煞气。我已经确定了闹着出的是什么了。
“你上次说□□转移的那箱文物——你还记得具体是什么东西吗?”我转头问艾莉丝,指着地上的瓷娃娃。
艾莉丝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相册,翻到一张模糊的图片——那是她从哥谭警局的公开案件通报里截下来的,图片上是一箱被水泡得半烂的木盒子,盒子上的花纹因为泡水太久已经看不清了,但有一个木盒的盖子在搬运过程中被磕开了,里面露出半个瓷娃娃,白瓷质地,巴掌大,是个小孩子的形状,面部被海水浸泡得模糊不清,但嘴角的弧度在闪光灯的照射下清晰可见,是一抹极其古怪的、与它被海水泡烂的身份完全不符的鲜红色,像是在笑。
我拿起那个娃娃,看到低下写着“清光緒泉州德化窯嬰戲”,婴戏,是明清瓷器上很常见的一种纹饰,画的是小孩嬉戏玩闹的场景,寓意多子多福。但这一批瓷器不一样,它们不是画着婴戏纹的盘子或碗,它们就是小孩的形状,不讨喜,不喜庆,关在木盒子里从泉州一路漂洋过海运到哥谭港,身上还附着一个从某个时间某个地点被强行塞进瓷娃娃里的小女孩的魂。
“可是怎么在这里有一个呢,是不是□□的转移仓库就在里面?”艾莉丝举起摄像机对着黢黑的房间,等打开手电筒一看,空空如也,只有脱落的墙皮和一股腐败的味道。艾莉丝有些失落,毕竟来了一趟却除了一个瓷娃娃一无所获。格蕾丝失落的说:“我看到李拿出罗盘还以为这里一定有鬼魂呢。”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有诡异不是挺好的吗,至少不会伤到人。”
街道外面下起了小雨,滴答滴答地落在腐朽地水管上像是被定了闹钟一样。艾莉丝收起摄像机,安排几人打车回到了学校。我和他们分别,手里还拿着瓷娃娃,我借口观赏一下我国的民间手艺,拿到了它。在我的背后,艾莉丝看者我离开的方向沉思。
我回到房间,收到了艾莉丝的消息:“李,你绝对知道点东西,求你了求你了,告诉我吧。求求你了,我请你吃学校的超级无敌好吃的洋葱辣酱热狗。”
在艾莉丝的几番攻势下,我约她明天中午宿舍楼下见。接着我把瓷娃娃放在床头柜上,和那面罗盘靠在一起,然后关了灯,在黑暗里想了一会儿。溺童煞不是自己形成的——小孩的魂一般不会主动变成煞,因为小孩没有那么多执念,他们的怨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哭一场闹一场就散了。能形成溺童煞的,一定有人在旁边推了一把,把小孩子的魂锁在了某个容器里,不让它走。
第二天醒来,我先上了一节有意思的课,叫“比较宗教学导论”的选修课,教授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德国人,第一堂课就在讲台上放了一张太极图和一张卡巴拉生命之树的对比图,然后问全班有没有人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共通点。我举手说它们都是试图用几何图形描述不可描述的东西。教授看了我三秒钟然后说“Interesting”,那个语气翻译过来就是“你说得对但我不能说你说得对因为这不够学术”。 我挺喜欢这门课的,因为它让我意识到一件事:全世界的人都在用不同的方法解释同一种东西,只是用的语言不一样——我们叫道,他们叫神,有人叫宇宙意识,有人叫原力,本质上都是同一个问题的不同答案。
中午下课,我在宿舍楼下见到了拿着超级无敌好吃艾莉丝版的洋葱辣酱热狗,她热烈地挥舞着手臂,:“李,我买了洋葱辣酱热狗,我们边吃边说。”
我带她进了我的房间,坐在凳子上,我拿着瓷娃娃给他讲解:“这个是溺童煞。有小孩子死在水里,怨气没散干净,附在了什么东西上。昨天我们只听到声音却没有见到诡异是因为这个瓷娃娃不是主体。我看了你下载的警察图片,应该是有人制作了一批同样的瓷娃娃,但是有溺童煞的只有一个。它的煞气太重辐射到了其他娃娃,所以才会产生只闻声不见其人的现象。”我吃了口热狗,确实很辣很好吃。“我们要想彻底解决了这事,得找出主体是谁,或许主体和其他娃娃不一样。”
艾莉丝自动接过了找娃娃得任务,拿出新闻记者得干劲和素养,一整周都钻在各大论坛和警局情报上。
格林楼的淋浴设备建于十九世纪末,水管里流出来的水忽冷忽热,我在洗澡的时候被忽然喷出来的一股滚水烫得整个人差点从浴帘后面弹出去,下意识往后跳了一大步,左脚踩滑,整个人摔在瓷砖地上,膝盖撞在马桶沿上疼得我眼前发黑。我扶着墙站起来,腿上青了一大块,心里的火气比淋浴间的蒸汽还大,然后一瘸一拐地回了房间,坐在床上越想越气——我来哥谭两个星期,遇到了一个溺童煞,被辣哭了一次,迷路了6次,现在连洗个澡都要被水管攻击,这座城市简直在用一切手段告诉我它的热烈。
但我李华湑从来不是一个能被热水和辣酱打败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爬上四楼走廊尽头的窗台,试图把窗户完全打开,因为我昨天发现从这个窗口可以爬到屋顶的平台上——平台朝东,视野开阔,每天早晨六点到七点之间阳光能完整地照到那个角落,是整栋楼最适合面东采气的地方。而且今天天气格外的好,是少见的万里无云。在国内的时候我每天卯时准时起床,面东采紫气九口,来了哥谭之后因为种种原因断了好几天,今天必须补上。
等我打完一套拳法,我接到了艾莉丝的电话:“嗨,李。我在众多论坛信息中找到了一条有用消息,东街的爱德华公寓地下室,有人听到深夜小女孩哭声但是进去没人。你要不要和我今晚去探一探。”
“OK”我回复完,回到宿舍开始收拾今晚要用的家伙。
周六晚上下了小雨,哥谭的雨打在老城区的石板路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路灯光被雨幕过滤之后变成一团团模糊的橙黄色光晕,整条街道像一幅被水打湿的旧油画。我穿了一件带帽子的冲锋衣,把五帝钱系在腰间,朱砂砚和几张空白黄符塞在背包里,桃木剑裹在一卷旧报纸里,艾莉丝撑着一把印着哥谭大学校徽的折叠伞,看起来比我还紧张,一边带路一边频频回头看我。
我们到达爱德华公寓,说好听点叫公寓,可是几乎人去楼空,只零星几家住在高层。我带着艾莉丝找到地下室的入口,里面堆砌着各种杂物,越往里走,刺骨的寒冷冻得人瑟瑟发抖。艾莉丝不停地搓着手,等好一点立刻拿出摄像机:“嘿,李,我打算全程记录,你没意见吧。”我把帽子又往下提了提,说到:“别拍到我。”她给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察觉到前面有什么东西,对艾莉丝说到:“你就站在这里别过去。”艾莉丝有点小反抗但还是怪怪听我话。但是手依旧举着摄影机对着我的背影。
从背包里拿出黄表纸和朱砂砚,蹲下来用腿垫着纸开始画符。雨水从帽檐滴下来,滴在符纸上洇出几个小点,我把那几个水迹顺势并进了符胆里——师父教过我,雨水属阴但活水也能通灵,画符的时候遇上小雨不是坏事,只要不影响朱砂的稠度就行。我画完一张缚魂符又画了一张安神符,最后画了一张退煞符,三张符叠在一起捏在左手,右手掐了一个剑诀,站起来往室内深处走。
靠墙堆着一些看不出原本用途的破旧板条箱,头顶有一盏没通电的裸灯泡,唯一的光源是我手机上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去的时候惊起了
好大一片灰尘。正中间的地上放着一只木箱,已经被撬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全是瓷器,大大小小的人偶,有抱膝坐着的,有仰头笑的,有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的,每一个都是小孩子的形状,最恐怖的是它们的面部全部完好无损,只有嘴角被人统一用朱砂画了一道上扬的弧线,鲜红色,在水泡和灰尘的侵蚀下竟然一点都没有掉色。
在那一堆瓷器小人中间,站着一个影子。
不是实体,它半透明,边缘模糊,它在哭。哭声不通过空气传播,直接往你脑子里钻,细、尖、断断续续。我的左手捏紧了那三张符,
“你不是这里的东西,”我对着那个影子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在跟一个迷路的小孩说话,“你被装在那些瓷娃娃里运过来的,是不是?你本来在海上,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然后被人捞起来装进了这些娃娃里,运到了这个城市。你是被拐来的。”
影子的哭声停顿了一瞬,然后它抬起头看我——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模糊的轮廓,但我感觉到了一种明确的、定向的注视。
我把左手的三张符分开,先把安神符往空中一甩,符纸没有落地,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住了似的悬在半空中,然后缓缓地、平稳地往那个影子的方向飘过去,停在了它身前不到半米的位置,符纸开始微微发亮。影子往后退了一步,哭声停止了,变成了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东西——是水声,不是海水的汹涌,而是很小很小的、小孩用手在水盆里拍水花的声音,啪嗒,啪嗒,每一下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你淹死的,”我说,“你是不是掉进海里淹死的。”
水声停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密了,像是那个小孩在拼命地拍水,水花溅到了我的手背上。但我的手背是干的,什么也没有。
我把退煞符也甩了出去。这张符没有飘,它直接往影子所在的位置射了过去,啪地一声贴在影子胸口的位置,影子开始剧烈地震颤,整个地下室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骤降到了我能看见自己呵出的白气,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瓷器人偶开始发出细微的、此起彼伏的咯吱声。我的罗盘烫得我隔着背包都能感觉到热度,五帝钱在我腰间剧烈地跳动,声音响得艾莉丝4米外都能听到,她后来告诉我,那声音听起来像一串铜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疯狂地拨动。
我深吸一口气,右手剑诀变雷局,左手第三张缚魂符,然后五指一张,符纸自己从我掌心飞了出去,在空中化成一条半透明的红线,像一条灵动的蛇,绕着那个影子缠了三圈,猛地收紧。
影子发出一声不存在的尖叫,然后除了正中间得瓷娃娃,其他所有瓷器人偶同时裂了从嘴角那道朱砂弧线的位置开始,一道细纹沿着瓷器的弧度蔓延开来,然后裂成两半,每一个都裂得一模一样,像是被同一种力道从同一个方向掰开的。瓷器碎片散落了一地,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每一片碎片上都浮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灰色雾气,那些雾气在空中汇聚成一团,然后被她缚魂索套住的那个影子一口吞了下去,影子的轮廓忽然清晰了一瞬——在那短暂得只有一眨眼的清晰里,她看到了一个三四岁小女孩的侧脸,圆眼睛,眼下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她的嘴唇紧抿着,不像在笑也不像在哭,更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