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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包装纸和闪粉 元旦以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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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以后不久，学生陆续回校，格兰芬多塔楼重新像一只被填满的锅。
假期里空出来的扶手椅被人占回去，桌上堆满没写完的作业，壁炉前最好的位置重新开始每天晚上爆发小型战争。有人在角落下巫师棋，下到一半棋子跳起来骂人；有人把圣诞糖果带回来分，结果一只薄荷蟾蜍逃进了壁炉，整个公共休息室闻了半小时牙膏味；弗雷德和乔治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串会在别人背后低声念颂歌的纸链，珀西被跟了整整一下午，最后把纸链没收，纸链在他口袋里继续唱“珀西是我们心中的铃铛”。
罗恩对此表示：“它们唱得比特里劳妮准。”
詹姆斯说：“这不是很高的标准。”
人多也有好处。
走廊里脚步声多，宵禁后费尔奇骂人的频率上升，画像们忙着互相抱怨学生假期回来之后为什么带了那么多糖纸。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门口来来往往，弗立维教授那边也总有人去问作业。
詹姆斯等了几天。
他没有每天都看向麦格办公室。至少他可以这么对自己说。只是每次从变形课出来，他都会比别人慢半步；那张包装纸在他脑子里待得比扫帚本身还久，干净、昂贵、没有署名，像一只伸到半路又缩回去的手。
他先去看了麦格办公室附近。办公室门口有人，画像很警觉，门锁一看就不是给三年级学生练手的。更重要的是，麦格教授不像会把可疑包装纸随便塞进抽屉的人。她会把扫帚交给霍琦，把咒语痕迹交给弗立维。扫帚可能在霍琦那里，包装纸如果要检查残留魔法，最可能在弗立维。
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在七楼一条比较安静的走廊尽头，门把手比大多数办公室低一点，门上挂着一串小铃铛。
那天晚上，公共休息室终于慢慢安静下来。最后一组下棋的人被棋子骂到失去兴趣，炉火低下去，肖像洞外胖夫人打了两个哈欠。罗恩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头一点一点往下栽。
詹姆斯等到最后两个高年级男生上楼，又等到罗恩的头第三次差点撞到书页上。
然后他把隐身衣从箱子底下拿出来。
衣料滑过手腕，没有重量，像一块被剪下来的夜色。他披上它，脚步很轻地绕过床柱，下楼。公共休息室里只剩罗恩一个人，火光把他的影子压在地毯上。詹姆斯刚走到肖像洞前，沙发上的人忽然说：
“你要去哪？”
詹姆斯停住。
罗恩还低着头，眼睛半闭，书拿倒了。
詹姆斯没说话。
罗恩把书放下，抬起头，直接看向肖像洞前那块空空气：“别装没人，你要开门出去。”
詹姆斯把隐身衣掀开一点，露出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因为你太安静了。”罗恩说，“哈利偷偷溜走时也很安静，但你安静得像要犯罪。”
“这区别细腻得令人感动。”
“你要去哪？”
“散步。”
罗恩站起来，抓起外袍：“我也去。”
“不。”
“我就知道你会做点什么。”罗恩把外袍穿反了，低头看了一眼，烦躁地重新穿，“你这几天太正常了。”
“这很冒犯。”
“因为我说中了？”
“因为我本来只打算偷东西。”
罗恩的眼睛亮了一下。
詹姆斯立刻后悔。
“偷什么？”
“不告诉你。”
“那我叫醒所有人。”
“你不会。”
罗恩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男生宿舍楼梯大喊前的姿势非常真诚。
詹姆斯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回沙发边：“你疯了？”
罗恩把他的手扒下来，压低声音：“带我去。”
“不。”
“你不带我，我真喊。”
“你什么时候学会威胁人的？”
“跟你。”罗恩说，“还有弗雷德乔治。主要是弗雷德乔治，你的荣誉可以保留一点。”
詹姆斯看着他。
罗恩也看着他，外袍还没完全穿好，睡乱的头发翘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害怕、兴奋和“我终于抓到你了”的神色。
詹姆斯盯了他一会，然后把隐身衣往旁边一掀：“包装纸。”
“什么？”
“我去拿包装纸。”
罗恩眨了眨眼，然后笑容一点点冒出来：“你要偷火弩箭包装纸？”
“是。”
“为什么？”
“纪念品。”
“你放屁。”
“韦斯莱。”
“你就是想查它从哪儿来的。”罗恩压低声音，兴奋快从脸上漏出来，“你觉得他们查不出来，或者他们查出来不告诉你。”
詹姆斯看着他。
罗恩立刻说：“我也想知道。”
“你是想犯罪。”詹姆斯闭了闭眼：“披上。”
罗恩飞快钻进隐身衣底下。两个人挤在一起，罗恩差点踩到詹姆斯的脚。
他们小心翼翼推开肖像洞。
胖夫人睡得不深，哼了一声：“谁？”
两个人在隐身衣底下同时屏住呼吸。罗恩的肩膀抵着詹姆斯的胳膊，憋笑憋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詹姆斯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胖夫人嘟囔了一句“年轻人”，又睡过去。
后来的半个小时，罗恩坚持认为自己只是“被迫参与”，而詹姆斯认为这句话对一个主动钻进隐身衣的人来说缺乏说服力。他们用一颗从晚餐带出来的鸡肉丸拖住了洛丽丝夫人两秒，差点被一副明显装作自己没伸腿的盔甲绊得摔出隐身衣，又在费尔奇的骂声里从一幅会梦游的女巫画像后面挤出来。女巫闭着眼睛念叨“第三排杯子向左一点”，他们差点把袍角留在画框里。
弗立维办公室的门不太好进，但也没有难到让詹姆斯觉得自己需要尊重规则，感谢当年好学的莱姆斯，为他们找到了很多不好开的门锁的解决方案。
门前的地砖把他弹出去的一颗纽扣变成了一只金色金丝雀，张嘴就要唱。詹姆斯一把捏住它，把它塞进罗恩口袋。
罗恩整个人僵住，拼命捂住乱动的口袋：“你把会唱歌的陷阱放进我口袋？”
“它暂时被我的人格魅力说服了。”
“你能不能别让危险物品靠近我的裤子？”
“那你就别动。”
他们绕过两道警示咒、一只会叫的茶杯和一块碰到就会把人鞋带系在一起的地毯，终于摸到弗立维的桌子。桌面比麦格办公室乱很多，但乱得有规律。左边是作业，中间是咒语记录，右边是待检查物品。詹姆斯很快看见一个小标签：火弩箭相关检测，待归档。
他没有立刻伸手。
罗恩捂着口袋：“你不会告诉我这里还有东西会唱歌吧？”
“第三层抽屉没有锁。”詹姆斯说。
“没有锁不是好事吗？”
“你真的很适合被陷阱教育。”
事实证明，第三层抽屉的确很有教育意义。
它没有尖叫，没有喷火，也没有召唤费尔奇。它只是噗地一下炸出一团彩色喷泉，红的、蓝的、金的、紫的水珠劈头盖脸往外扑，落到桌面上又弹起来，弹到地毯上再分成更细的雾。天花板下原本闭着翅膀的纸鹤也全醒了，扑啦啦一齐展开，带着闪粉和彩色水珠朝他们俯冲下来。
“这是什么？”罗恩惊慌失措。
“欢迎访客。”詹姆斯咬着牙说。
“我不喜欢被这么欢迎。”
詹姆斯甩出一个旋风咒，结果纸鹤、彩色水珠和闪粉在半空里混成一团小型灾难，绕着办公室转了一圈，啪地糊上了罗恩半边脸。
罗恩闭着一只眼：“你在救我还是装修我？”
“别动。”
“我动了会怎样？”
一只纸鹤擦着他耳朵飞过去，洒下一串紫色粉末。
“你会更有节日气氛。”
最后他们用了三张羊皮纸、一个倒扣的墨水瓶盖和罗恩的袖口，才把乱扑的纸鹤压住，又把喷泉重新按回抽屉里。最后一只纸鹤在羊皮纸底下挣扎了两下，发出很小的一声“噗”，像还想保持尊严。
空气里全是蜂蜜、薄荷、紫罗兰和某种非常昂贵但非常不讲理的肥皂味。
罗恩捂着口袋，头发上还沾着蓝金色闪粉，声音发虚：“我们差点被一群纸做的鸟杀死。”
詹姆斯撑着桌沿喘了两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袖口还在缓慢地闪粉，像很满意自己的工作成果。
他忽然笑了一声。
罗恩警觉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这个陷阱做得不错。”
“我们刚才被它袭击了。”
“所以我说不错。”詹姆斯咬着牙，把袖口上的闪粉拍了一下。闪粉没消失，反而亮得更殷勤了，“没有警报，不惊动费尔奇，只负责把入侵者变成会走路的糖果店。很有礼貌，很阴险，很弗立维。”
罗恩看着他：“你为什么听起来像在夸它？”
“因为我在夸它。”
“你疯了？”
“没有。”詹姆斯盯着那个抽屉，眼睛里还残着一点被突发事故点起来的亮光，“我只是很想拆开看看它怎么做到的。”
“现在？”
“当然不是现在。”詹姆斯又喘了一口气，伸手把倒扣的墨水瓶盖压得更牢一点，“现在我还想活着离开，并且假装我没有输给一只抽屉。”
罗恩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
一粒紫色闪粉从他袖子上滚下来，落在鞋尖，亮了一下。
“我们回去以后怎么办？”他说。
詹姆斯看着那点闪粉，嘴角还没完全压下去：“先洗。”
“如果洗不掉？”
“那就说你开始发展个人风格。”
“我的个人风格不能闻起来像蜂蜜、薄荷和昂贵肥皂。”
“可以。”詹姆斯咬着牙说，“只要你表现得足够自信。”
“你先表现。”
“我正在表现。”詹姆斯把袖口往下扯了扯，“我表现得非常不想拆了这个抽屉。”
抽屉底下放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口用细绳系着，上面贴了标签：火弩箭包装材料，未检测出诅咒附着、追踪咒、恶咒残留，包装纸与市售高档扫帚包装无显著差异。
詹姆斯盯着那行字。
那张包装纸折得整整齐齐，还是圣诞早晨那种干净得过分的样子。没有卡片，没有名字，没有他希望出现的任何东西。纸面在雪光下发白，边缘平整，折痕笔直。它看起来像一张只负责包住昂贵东西的纸，不负责替任何人说话。
詹姆斯把包装纸折好，放进口袋。纸边贴着袍子内侧，很薄，几乎没有重量。
也没有线索。
罗恩等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所以……它没问题？”
“包装纸没问题。”詹姆斯说。
“那扫帚呢？”
詹姆斯把标签也撕下来，塞进口袋。
“扫帚还在他们手里。”
罗恩看见了：“你连标签都偷？”
“附带说明。”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越来越不像找老鼠，越来越像职业罪犯？”
詹姆斯把抽屉推回原位：“职业罪犯不会被盔甲绊倒。”
“那是盔甲作弊。”
他们离开办公室时，小铃铛在门后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音。两个人同时停住。
远处没有脚步声。
铃铛又晃了一下，像在考虑要不要举报。
詹姆斯伸手，用指尖轻轻按住它。
“停。”他说。
铃铛安静下来。
罗恩看着他：“你刚刚威胁铃铛？”
“我和它沟通。”
“它听了？”
“我的人格魅力今晚工作很多。”
但人格魅力没能解决闪粉。
回格兰芬多塔楼时，罗恩明显比出来时轻快得多，虽然他坚持说那是因为“金丝雀终于不在裤子口袋里扑腾了”。他们把它放在四楼一扇窗台上，它重新变回纽扣前，恨恨地朝罗恩张了张嘴。詹姆斯试了三遍清理咒，香味淡了一半，闪粉却只从袖子转移到了头发和鞋底。
第二天早上，他在枕头边发现了一点蓝金色的粉末。
罗恩坐在床上，脸色发绿。
“它又来了。”他说。
他忽然觉得这场夜游亏得非常彻底。
◇
那张包装纸最后被詹姆斯塞进箱子夹层，标签压在下面，像两片完全不肯开口的证词。香味洗了两天才淡下去，闪粉却顽强得像被弗立维教授亲自授予了长期居留权，罗恩发誓他袖口的闪粉已经永远的占领了那里。
学期开始前夕，伍德把詹姆斯从公共休息室叫了出去。
他出现在肖像洞口时，手里抱着一沓羊皮纸，眼睛下方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像圣诞节期间根本没有休息，而是在梦里继续训练全队。公共休息室里，罗恩正和西莫争论火弩箭如果被拆开检查，拆下来的第一根尾枝值不值十加隆。西莫认为值，罗恩认为至少十五，因为“它是火弩箭身上的尾枝，不是普通尾枝”。
伍德把詹姆斯叫到走廊里，先非常艰难地表达了一下对摄魂怪再次出现在球场上的担忧，又在下一秒暴露真正的重点：“你订购新的飞天扫帚了吗？”
“没有。”詹姆斯说。
肖像洞忽然打开，罗恩探出头：“他圣诞节收到了一把火弩箭。”
伍德整个人定住。
“什么？”
罗恩挤出来，像终于等到一个能公正欣赏悲剧的人：“火弩箭，真的，金色编号。比你所有战术图加起来都更像赢球。”
伍德一把抓住罗恩的肩膀：“火弩箭？不！当真吗？一把真的火弩箭？”
罗恩被抓得往后一晃：“你看，终于遇到表现得像正常人的了。”
“曾经有一段短暂而美好的关系。”詹姆斯说。
伍德转向他：“它在哪？”
“麦格教授收走了。”罗恩说。
伍德的表情像有人告诉他圣诞节被判了死刑。
詹姆斯靠在墙上：“因为它没有署名，大家觉得可能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寄来的，而他目前在追捕哈利这件事上拥有稳定的社会评价。”
伍德难以置信地挥了一下手：“但是布莱克不可能买到一把火弩箭！他一直在逃跑！全国上下都在搜寻他！他怎么能走进魁地奇精品专卖店去买飞天扫帚？”
“也许他非常重视顾客体验。”詹姆斯说。
伍德没听见。他已经开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羊皮纸被他攥得发皱：“我要去和麦格教授谈。一把火弩箭。我们队的火弩箭。她和我们一样希望格兰芬多赢，对吧？她当然希望格兰芬多赢。”
“祝你好运。”詹姆斯说。
伍德抬头：“我需要的不只是好运。”
“那你更需要好运。”
罗恩小声问：“麦格教授会杀了他吗？”
詹姆斯看着伍德那副已经准备把麦格办公室当成魁地奇更衣室开会的样子：“我希望不会。”
伍德完全没听见。他卷起羊皮纸，神情郑重得像要去参加决赛，背影笔直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罗恩站在詹姆斯旁边：“他真的会去。”
“我相信麦格教授会度过一个非常充实的早晨。”
罗恩想象了一下，脸上浮出一点幸灾乐祸，又很快变成对火弩箭的神圣期待：“你觉得他能把扫帚要回来吗？”
“不能。”
“你就不能稍微有点信心？”
“我对伍德很有信心。”詹姆斯说，“我只是对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门更有信心。”
罗恩泄气地靠到墙上。走廊火把晃了晃，光从他袖口边缘扫过去，忽然闪出一点极其不合时宜的蓝金色。
两个人同时低头。
罗恩慢慢抬起袖子。
那一点亮粉顽强地挂在布料缝里，像一颗死不悔改的星星。
“不。”罗恩说。
詹姆斯忍了一下，没忍住，肩膀动了动。
“别笑。”
“我没笑。”
“你笑了。”
“我在为它的生存能力表示敬意。”
罗恩狠狠拍了拍袖口。亮粉没有消失，反而被拍出三点新的，落在他的手背上。
罗恩盯着自己的手背，声音发虚：“我们洗了两天。”
“显然它也洗了两天。”詹姆斯说，“并且赢了。”
“我恨魔法。”
“你是巫师。”
“今晚不是。”
詹姆斯习惯性抬手抓了一下头发，手指刚从发间出来，手指上也沾着一点细碎的蓝金色。
罗恩慢慢露出笑容。
“你的个人风格也回来了。”
詹姆斯把手放下：“闭嘴。”
“它很适合你。”
“韦斯莱。”
“像一个被蜂蜜公爵收养、又被圣诞树殴打过的——”
詹姆斯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往肖像洞里拖。胖夫人被他们吵醒，皱着鼻子睁开一只眼：“又是你们？”
罗恩在詹姆斯掌心底下闷笑。
詹姆斯面无表情：“格兰芬多精神。”
胖夫人闻了闻：“格兰芬多精神闻起来像焦糖袜子？”
“传统配方。”詹姆斯说。
肖像洞打开，公共休息室里的暖光扑出来。罗恩终于挣开，低头看见那点亮粉又落回自己袖子上，彻底崩溃：“它又来了。”
詹姆斯终于笑出了声。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