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观察手札》桃溧

6、分糕点 白嫩的掌心

　　陆国公回来的时候，玩了一下午的芽芽正瘫在她的小躺椅上，一边的陆攸瑾拿着《名物蒙求》给弟弟妹妹边读边解释。
　　正讲到“四时花卉，各逞其妍”这一句，芽芽想到了什么，扶着两边的把手，撑起身，歪着头跟陆攸瑾说：“大哥，二哥给花我，香香的”。
　　“芽芽喜欢花吗？”，陆攸瑾柔声问。
　　陆攸瑾已经开始想可以找几个花匠，将小花园的花养起来。
　　芽芽一边点了点头，一边说：“喜欢。”
　　“大哥，明日去祖母那，我给你花，”，芽芽的意思是她摘福宁院里的花。
　　陆攸瑜将白天的事情说给陆攸瑾听，陆攸瑾点头，对芽芽和陆攸瑜说道：“‘惜花须检点①’，且那花为庆祖母寿宴准备的，更不可任意折枝”。
　　前半句话芽芽还听不懂呢，但不妨碍她乖乖地点头，听陆攸瑾的话。
　　陆攸瑾此话主要还是跟陆攸瑜说的，陆攸瑜对自家大哥的话跟芽芽的反应是一样的，无条件听从，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大一小都看着陆攸瑾乖乖地听他教导，陆攸瑾没来由地想到了书院里的那只小狗。
　　那小狗是山长养的，年龄不大，小小一个，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蹲坐在山长面前，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山长，一副任由山长调遣的样子。
　　陆攸瑾的眼里含着笑，放下书，拿起桌上的牛乳糕，给了芽芽跟陆攸瑜一人一块。
　　陆攸瑜还玩着他的小木剑，他张开嘴巴，任由陆攸瑾把一块喂进了他嘴里。
　　芽芽是要自己吃的，她从陆攸瑾手里拿过牛乳糕，一口一口地吃着。
　　吃的极其满足，没办法，清河郡主有意让小厨房减少了她的糕点，一来是为了保护她的牙齿，二来是为了让芽芽多吃正食。
　　“大哥~”，芽芽吃完了，又期待地看着陆攸瑾，“还要”。
　　陆攸瑾看着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目光灼热，怎么也拒绝不了。
　　但清河郡主特地吩咐了，不可多食，陆攸瑾想了想，心里想拒绝，然而手上还是诚实地把糕点递给了芽芽。
　　芽芽拿了，笑嘻嘻的，眼睛笑得都眯了起来。
　　她看了看两个笑着看着自己的哥哥们，小嘴舔了舔，然后用小手掰了一下糕点，举起手放到陆攸瑾嘴巴里面。
　　她手上满是糕屑，一向喜洁的陆攸瑾也不嫌弃，张嘴就吃了进去。
　　芽芽收回手，又掰了一下，如法炮制地送到陆攸瑜嘴里。
　　陆攸瑜早就长大了嘴巴等着了，他一口接住，嚼了几口，还没吞下去，就用含含糊糊的声音说：“芽芽真好！真棒！”
　　给两个哥哥都分过了，芽芽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到椅子上，品尝着手里的糕点，一边吃，一边还说：“我最喜欢吃，唔～牛乳糕了。”
　　“喜欢什么呀？”
　　陆国公一进门就看见自家三个孩子扎堆坐着，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的。
　　“爹爹”，芽芽一屁股溜下椅子，像个小炮仗似的扑倒陆国公身前，抱住他的腿，一双不算干净的手就蹭在陆国公的衣服上。
　　陆攸瑾在身后看的清楚，嘴角微动了下。
　　“父亲”，陆攸瑾和陆攸瑜也迎上前。
　　陆国公点点头，一把抱起芽芽，带着孩子们大步走到桌前。
　　“爹”，陆攸瑜忍不住嘚瑟，眉眼间满是得意，“你回来的前一秒，芽芽刚给我跟大哥分食了牛乳糕”，最后还不忘补充一句，“亲手喂的，真好吃！”
　　陆攸瑾看了眼眉飞色舞的弟弟，觉得自家父亲应该是看不到他这样的。
　　果然，就听见下一秒，陆国公淡淡地说了句：“是吗，分食啊，昨日芽芽将她手里的一块玫瑰酥都给了我。”
　　陆攸瑜顿时哑火了，他幽怨地看了眼陆国公，嘴巴嘟囔了两句。
　　陆国公才没管他，而是将芽芽的小手拿起来，心疼地看了看她手上的伤。
　　芽芽本来就白，小孩手上的肉也软，此时白嫩的掌心满是红痕，看着极其刺眼。
　　陆国公是刚进院才被告诉芽芽摔跤的事情都，刚刚看见三个孩子的好心情，此刻在看到这伤时又消失殆尽。
　　心里的怒气上升，但被他压下，陆国公不欲在孩子们面前发火。
　　芽芽此时任由陆国公他们看手，她下午玩的开心，而且手上不碰也不疼，也就暂时忘了这事。
　　此时她正看着素茵指挥丫鬟们布菜。
　　“回来了”，清河郡主从外面进来，身后的红芍还捧着木盒，看见抱着芽芽的陆国公，问了一句。
　　陆国公应了一声，他的目光跟在清河郡主身上，不用问就知道，那木盒是陆老夫人给的。
　　清河郡主命红芍将木盒收起，老夫人送给芽芽的，清河郡主没推迟，准备收进芽芽的私库。
　　她没说木盒的事，而是带着芽芽他们准备用膳。
　　陆攸瑾是想抱着芽芽的，奈何芽芽看大家都坐着，不愿让人抱了。
　　小孩子总是一会儿一个想法，她指了指自己的椅子，“我要坐自己的。”
　　她的话，自然没有人不听的，于是芽芽今晚就自己坐下来。
　　芽芽手快，在陆国公弯腰把她放进椅子上时，她一把抓起勺子，结果勺柄碰到了伤口，芽芽轻轻吸了一口气，手上的痛就清晰地传了上来。
　　她手一松，勺子就啪嗒一下摔倒桌子上。
　　芽芽瘪了瘪嘴，眼里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疼痛是有的，主要的原因是，今日桌上有她喜欢的鱼泥豆腐粥。
　　粥粥，吃不了了……
　　“怎么了？痛是不是？”，陆国公忙问，一边拿起她的手吹着。
　　芽芽点了点头，眼睛还盯着鱼泥粥，眼睛水雾雾的。
　　“别哭”，一旁的清河郡主温声安慰着，“娘喂你好不好？”
　　知女莫若母，清河郡主准备给她盛粥，陆攸瑾就已经将盛好了的递了过来。
　　清河郡主看着他，眼底都是欣慰，又看了看旁边也是一脸担心的陆攸瑜，安慰道：“好了，晚上我给她上药，很快就会好的，你们吃自己的。”
　　她用勺搅着粥，准备把粥凉了再喂给芽芽。又递了眼神给陆国公，让陆国公给陆攸瑾哥俩夹菜。
　　清河郡主不喜用膳时丫鬟们在旁边伺候，在外也就算了，在自己院子里，一向都是只有他们一家人。
　　刚开始是他们夫妻两人，陆国公还时不时地夹给她，后来又多了陆攸瑾，陆攸瑜，还有芽芽。
　　芽芽的眼睛一直盯在清河郡主手里的碗上，望眼欲穿，像个嗷嗷待哺的小鸟。
　　清河郡主又觉得心疼又觉得好笑的。
　　陆国公给陆攸瑾，陆攸瑜碗里放了他们各自爱的菜后，放下筷子，从清河郡主手里拿过碗。“我来，你用饭”
　　芽芽的头就这么跟着碗，从她左边的清河郡主转到了右边的陆国公。
　　清河郡主看着她这样，笑了笑，没拒绝陆国公，开始用食。
　　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往陆攸瑜多吃些蔬菜。
　　陆攸瑾自出生起就是个让人省心的。
　　陆攸瑜则不一样，一出生就哭的震天响，自小就同陆攸瑾的安静不一样，活泼的很，吃食上也是。
　　陆攸瑾没有什么特别偏好，清河郡主给什么就吃什么，陆攸瑜则是偏好肉食。
　　只是府医有嘱咐，清河郡主也就开始督促他了。
　　这几人除了芽芽，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的，芽芽现在一心吃粥，吞一口陆国公喂一口，也没有话说。
　　一顿饭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用了下来。
　　最后还是陆攸瑾先吃完，从陆国公手里接过了喂芽芽的任务。
　　许是白日里累着了，上午哭了一场，下午有没有休息玩了一下午，芽芽吃着吃着眼睛就迷离了起来。
　　陆攸瑾喂她一口，她嘴巴动两下就不动了，眼睛要闭不闭的，头一晃又睁开眼嚼了几口，吞下，接着又张着嘴要吃。
　　“别喂了，让她睡吧”，清河郡主说道，陆攸瑾点头放下碗，拿着帕子给芽芽擦了擦嘴，然后将人从椅子抱了出来。
　　清河郡主将周奶娘唤进来，让她抱着芽芽去洗漱睡觉。
　　饭后，陆国公将陆攸瑾两人带进书房询问功课。
　　红芍给自家主子卸下钗发，一边说起福宁院。
　　“郡主，恕奴婢直言，老夫人未免太偏心了。”
　　下午，老夫人命人请清河郡主过去，清河郡主过去时，陆五夫人也在。
　　陆五夫人一见到清河郡主就起身福礼道歉，清河郡主自然也就受了。
　　“长嫂，是我教导不善，我待五哥儿向你道歉。”
　　“五哥儿不懂事，我已经罚过了”，老夫人坐在上位，递了个眼色给身边的丫鬟竹修，竹修立马将准备好的首饰盒呈上前。
　　“这拿去给宁姐儿把玩，这事也就罢了。”
　　清河郡主没接，看了两人一眼说道，“这件事，说起来是府中小孩子打闹，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老夫人听她这话，觉得心里舒坦，清河郡主不像以往那般强硬，还心里欣慰呢，就又听见清河郡主说：
　　“只是，五哥儿这样的性子，若是不加以管教，长此以往必酿大祸。”
　　这话说的重，老夫人和陆五夫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作者有话说

①古语，收录至明代《增广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