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观察手札》桃溧

4、吃饭饭 兄妹三人你

　　芽芽摔下来时双手撑着地上，陆攸瑾把她抱起来时，白嫩的手心都沁着血。
　　“呜呜呜”，芽芽记忆里就没有受过这样的疼，她觉得手疼，腿也疼。
　　陆攸瑾脸上满是愧疚，他抱着芽芽好一顿哄，一边快步往长乐院回。
　　至于陆攸瑜，他用手在狠狠地在五哥儿手心上打了一巴掌，然后就小跑着追上芽芽，焦急地哄着：“芽芽，别哭”
　　而五哥儿，自他出生起还没人打过他，此时第一次挨打，自然是哭的惊天动地，不管不顾地往福宁院跑，准备向老夫人告状。
　　他的嬷嬷丫鬟们就跟着身后，小心地哄着。
　　这边，芽芽已经止住了哭，但还是小声抽泣着，两只小手此刻正发热，她就呆呆地张着手指头。
　　“等回头我一定狠狠地打他一顿。”，陆攸瑜此刻的心如同针扎了一样，脸上又是愤怒又是歉意，只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芽芽。
　　陆攸瑾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他眼里满是冷意，护着芽芽后背的手紧紧握着。
　　周奶娘刚回长乐院呢，就看见芽芽哭着回来，也是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她伸手准备接，却被陆攸瑾躲过，“去寻府医来”，他径直抱着芽芽走进房间，放上软榻，转身拿了干净的水壶，准备往芽芽手上冲洗。
　　他刚倒了一些水在芽芽手上，芽芽就哭了起来，一下子缩回了手。“疼，我不要”
　　陆攸瑜虽然心疼，也知道伤口上的脏东西要洗干净，他抱住芽芽，哄道：“洗干净就好了，芽芽忍一忍好不好？”
　　芽芽不过是还不到三岁的娃娃，哪里懂得忍呢，她只知道自己的手疼的很。
　　她哭着往陆攸瑾怀里缩：“我不要，二哥我怕”，说完她又泪眼婆娑地冲着陆攸瑾说：“大哥，我不要洗手，不要呜呜呜”
　　陆攸瑾两兄弟的心被她哭的是一阵一阵地疼，但哪能不弄干净呢。
　　陆攸瑾狠了狠心，朝陆攸瑜递了个眼神，陆攸瑜收到后一手抱住芽芽，一手将她的脸护在怀里不让她看。
　　而陆攸瑾则是抓紧芽芽的手，沉着脸将她手上的沙子泥土冲干净。
　　芽芽一开始哭的厉害，后来也许是适应了，也许是陆攸瑜安抚的管用了，她的哭声渐渐地小了下来，只是身子还一抽一抽的。
　　“好了”，陆攸瑾哑着声音说道，他将壶扔到一旁的丫鬟手上，直起身子，接过丫鬟递来的湿帕子，仔仔细细一点点地擦着芽芽的脸。
　　等芽芽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府医也来了。
　　府医看了看伤口，拿出备好的药给芽芽敷上。
　　“腿上估计也磕到了。”，陆攸瑾轻轻抚了抚芽芽的额头，说道。
　　府医掀开芽芽的裙子，果然看到腿上的伤口。
　　小孩本就皮薄，芽芽又生的白净，此刻的伤口就格外的显眼，渗出的血更是刺眼。
　　陆攸瑾阴沉着脸不说话，陆攸瑜则是深吸一口气，怒道：“我还是打轻了。”
　　清河郡主回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前不久刚看到的粉嫩嫩乖巧的小女儿，此刻正红着眼蔫蔫地缩在儿子怀里，好不可怜。
　　又看见那可怖的伤口，只觉得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她大步走进来，从儿子手里接过芽芽，芽芽闻着娘亲身上的香味，心安定了几分。
　　“郡主放心，小姐这伤不重，未伤及筋骨，涂了药，两三日就好了。”
　　府医上好了药，接着说道：“只是小姐年幼，从前未经过事，恐怕会惊悸不寐，在下开些安神汤给小姐服下，今夜郡主还要命人多照看着。”
　　听完府医的话，屋内的几人的脸都冷的很。
　　红芍喊了个小丫鬟跟着府医去取药，又带着周奶娘和一众丫鬟出了屋子，将空间让给母子四人。
　　房内，芽芽哭累了，眼睛一眨一眨地，昏昏欲睡。
　　清河郡主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睡了她后，才沉着声问兄弟两人。
　　她是在福宁院听了五哥儿的话才知道芽芽出事的。
　　五哥儿当时哭嚎着跑到福宁院，说陆攸瑾两人欺负他，不让他跟芽芽玩，还打了他。
　　他身边的丫鬟也是跟着他说，只是提了一句芽芽摔了一跤。
　　清河郡主知道自家儿子做不出欺负五哥儿的事，又听闻芽芽摔跤，就着急回了长乐院。
　　这回了才知道，哪里是简单的摔跤！
　　陆攸瑜将事情前前后后都告诉了清河郡主，提起五哥儿就咬牙切齿：“我看他欺负芽芽，就打了他一巴掌”
　　说完又补充一句：“母亲，我晚些时候再打他一顿！”
　　“够了，你比五哥儿年长几岁，打他像什么样子。”，清河郡主虽然心里有气，却不想让陆攸瑜用武力解决。
　　一来五哥儿比陆攸瑜小，二来五哥儿到底是已逝陆五爷的独子，即便占理，传出去对陆攸瑜也不好。
　　“娘！”，陆攸瑜站起身，但仍然是愤怒地说道：“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陆攸瑾拉住陆攸瑜，示意他冷静，“噤声”
　　他看向清河郡主，说：“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们心疼芽芽，娘只会比他们更心疼。
　　“红芍”
　　红芍一直侯在门外，听清河郡主喊自己，连忙进了屋。
　　“郡主”
　　“你亲自去给福宁院那边，把今日的事跟老夫人仔仔细细地说清楚。”
　　只是清河郡主也知道，老夫人即使知道了，也未必会责罚五哥儿。
　　芽芽摔倒在长乐院算大事，在福宁院就不一定了，老夫人膝下儿孙多，说起来也不过是孩童间的玩闹，她又怜惜五哥儿，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
　　陆攸瑜还没开窍，想不出其中的关窍，他虽然还是苦闷不能亲自教训五哥儿，但心里觉得老夫人肯定会责罚，也就不那么气愤了。
　　陆攸瑾却看的明白，他皱了皱眉，低声喊了句：“母亲。”
　　“这事自有母亲处理，你们且宽心就是。”
　　陆攸瑾只好点了点头，他摸了摸软榻上熟睡的芽芽的小手，眼里满是内疚，当时他怎么就没接住呢。
　　清河郡主心里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她轻拍了拍陆攸瑾的背，柔声安抚道：“璟哥儿，芽芽摔倒与你无关，不要自责。”
　　“大哥你自责什么？”，陆攸瑜惊道，然后冷哼了一声：“要怪就怪陆攸明，要不是他手欠，怎么会这样！”
　　“好了”，清河郡主揉了揉眉头，嘱咐道：“你祖母寿辰，这几日不要再多说什么。”
　　陆攸瑜只好作罢，紧挨着陆攸瑾坐着，跟他一起看着芽芽。
　　而福宁院那边，不出清河郡主所料，老夫人听了红芍的话，并没觉得五哥儿做的过份。
　　但到底碍着清河郡主的面子，她还是在红芍面前说了五哥儿两句，又罚了他中午不许吃点心。
　　红芍看的明白，这自然算不得什么惩罚。
　　五哥儿却不依，他在福宁院作威作福惯了，也欺负过一些比他小的孩子，那些哥儿姐儿因着他的身份，都不敢多说什么，因此自他出生起，还从来没被老夫人说过，五哥儿还以为老夫人会为他做主的。
　　此时一听连中午的点心都不能吃，顿时气鼓鼓朝红芍扔了个瓷杯，被红芍躲过后，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你真讨厌！”，他恶狠狠地说道，“祖母，我要发卖了她！”
　　“五哥儿！”，老夫人出声呵道。
　　五哥儿身边的奶嬷嬷连忙拉住了他，紧接着跟红芍赔罪：“姑娘莫怪，五哥儿还小呢。”
　　“奴婢明白。”
　　她家宁姐儿比五哥儿还小，也不见这样跋扈，红芍心里鄙夷，面上却不显，这不是她一个奴婢该管的事。
　　“老夫人，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红芍刚出门，就听见身后房里传来陆老夫人哄孩子的声音。
　　她叹了口气，心里想到，“慈母多败儿”啊。
　　长乐院。
　　芽芽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涨涨的，她伸手准备揉眼睛，却被陆攸瑾拦下。
　　“大哥”，刚睡醒的声音还有点含糊，她睁开眼，又喊了声：“二哥”。
　　清河郡主拿着帕子上前，亲自给芽芽擦了擦脸。
　　“芽芽还疼吗？”，陆攸瑜贴在一边问道。
　　芽芽被擦了脸，此时也清醒了，她摇了摇头，说：“不疼了，二哥。”
　　说完朝清河郡主伸出了双手。
　　“娘，抱抱。”
　　陆攸瑾拿过清河郡主手里的帕子，递给丫鬟。
　　清河郡主则弯腰抱起芽芽，芽芽打了个哈欠，将脸贴在了她的肩膀上。
　　清河郡主昨日就让人备好了今日的午膳，都是兄妹三人爱吃的。
　　芽芽是自己有她的专属椅子的，但今日清河郡主没让她自己坐，准备自己抱着。
　　“母亲，我来抱”
　　陆攸瑾拦下，伸出手将芽芽抱了过去，
　　芽芽倒不排斥，她此刻的注意力都在桌上摆着的好吃的上，就乖乖地任由陆攸瑾把她从娘亲怀里抱走。
　　清河郡主松了手，知道陆攸瑾是想做些什么。
　　陆攸瑾抱着芽芽坐下，陆攸瑜就拿过芽芽的碗勺，兴致勃勃地说道：“我来喂芽芽！”
　　“来吃肉肉”
　　“再来一口虾虾”
　　“……”
　　陆攸瑜喂的欢快，芽芽也吃的欢快，陆攸瑾则是时不时地抱着芽芽错开怼上来的勺子。
　　“你慢点喂，等她咽下去。”
　　陆攸瑜慢了下来，等待间隙吃一口清河郡主夹在他碗里的菜，又夹起陆攸瑾碗里的送到他嘴里。
　　就这么清河郡主夹菜，兄妹三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