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观察手札》桃溧

14、姐姐 “单纯好骗

　　五夫人那边怎么说的清河郡主不知道。此刻她正陪着长公主呢。
　　“芽芽，来给外祖母抱抱”，长公主一向喜欢这个外甥女。
　　芽芽乖乖张开手给她抱。
　　“长重些了”，长公主抱起芽芽，说。
　　“小孩子嘛，总是一天一个样”，清河郡主笑着看着她们两个，说：“瑶瑶瞧着也长高了。”
　　名叫瑶瑶的小姑娘如今八岁，大名赵安瑶，与陆攸瑜是同年而生，是清河郡主的哥哥赵元恒的女儿。
　　赵安瑶咧嘴一笑，话语间满是得意，“我每日都同哥哥一起习武，姑母，我如今比陆攸瑜高了吗？”
　　这两人同年出生，但赵安瑶比陆攸瑜晚出生一个多月，两人从小就不对付。
　　从前清河郡主带着陆攸瑜回长公主府，那时芽芽还没出生，清河郡主极其喜爱自己的外甥女。
　　有一天，清河郡主兴致来了，拿了奶娘手里的羹给赵安瑶喂，被陆攸瑜看见了。
　　陆攸瑜当时霸道的很，走路都不稳，就摇摇晃晃地冲过来，要把赵安瑶挤走。
　　清河郡主还没来得及护住赵安瑶呢，赵安瑶当时胖嘟嘟的一个，被陆攸瑜推了纹丝不动。
　　甚至还反手推了陆攸瑜一把。
　　陆攸瑜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懵懵地看着赵安瑶。
　　清河郡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陆攸瑜说：“不许欺负妹妹，你看，妹妹吃的多，力气就比你大吧。”
　　赵安瑶仰着头，听懂了清河郡主是夸自己，一脸骄傲。
　　“瑶瑶吃饭，有力气！”
　　也就是这件事之后，陆攸瑜吃饭吃的更认真了。
　　但两人的“梁子”越结越大，见面时都有攀比一番。
　　上上上回，陆攸瑜跟赵安瑶炫耀芽芽会喊他“哥哥”，转眼赵安瑶就哄的芽芽一声一声地叫“姐姐”。
　　上上回，赵安瑶说她哥哥给她刻了个小木头人，陆攸瑜回来后就缠着陆攸瑾要。闹得陆攸瑾习完字又给他刻。
　　上回，赵夫人提了句陆攸瑜比赵安瑶高一些，陆攸瑜洋洋得意，赵安瑶却炸开了锅。
　　实则，赵安瑶的个子在同龄人中已经属于翘楚，只是陆攸瑜有陆国公和清河郡主打下的底子，自己又练武健身，因而就比同龄人更高了。
　　赵安瑶知道陆攸瑜是练武长的个子后，也闹着要。
　　长公主顺了她的意思，请了武先生，倒真是长了个子。
　　清河郡主揉揉的小脸，说：“姑母觉得，是比瑜哥儿高了。”
　　赵安瑶得意一笑，转身去逗芽芽去了。
　　“瑶姐姐”，芽芽还记得赵安瑶呢，见她朝自己笑，乖乖地喊人。
　　赵安瑶轻轻捏了捏芽芽的脸，说：“你这回终于记得我了”。
　　上上上回那次，赵安瑶叫芽芽喊姐姐，芽芽那时刚会说句子，正是一天到晚说个不听的时候。
　　赵安瑶一教，芽芽就会喊了。
　　小奶声喊姐姐，不知道有多好听，赵安瑶高兴坏了，抱着芽芽到处找人，要芽芽在别人面前喊她。
　　说是别人，实际也就是长公主府的四位主子，以及清河郡主和陆攸瑾两兄弟。
　　芽芽也不觉得累，赵安瑶让她喊，她就笑眯眯地喊，喊的高兴，小脚还晃晃悠悠的。
　　赵安瑶收获了极大的满足。
　　以至于清河郡主带着孩子回府后，赵安瑶还闹着赵夫人要一个妹妹。
　　不过，打击也来的很快。
　　因为赵安瑶发现，再见面，芽芽不认识她了。
　　“我还给你吃糖糕呢！”七岁的赵安瑶对不到两岁的芽芽痛心疾首地质问道。
　　芽芽懵懂地看着赵安瑶，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鱼儿样式的荷包。
　　“你说”，赵安瑶叉着腰，对芽芽质问道：“你要叫我什么？”
　　“姐姐”，芽芽这声已经不像上次那样含糊了，清晰又清脆。
　　“这还差不多”，赵安瑶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旁的陆攸瑜却哈哈大笑，“她管小姑娘都叫姐姐。你是哪个人，她根本就不记得。”
　　赵安瑶才不信，“你又不是芽芽，怎么知道芽芽记不记得？”
　　“芽芽，她叫什么？”，陆攸瑜蹲在专心致志玩荷包的芽芽身边，指着赵安瑶身后的一个小丫鬟问道。
　　“姐姐！”，芽芽看了一眼就立刻回答，回答的声音和反应跟刚刚相差无几。
　　赵安瑶瞪了陆攸瑜一眼，然后就贴着芽芽，教她喊瑶姐姐。
　　一定是她之前没教好！赵安瑶想，芽芽还小，她要教的清楚点！
　　赵安瑶她耐心教，芽芽喊对了就掰一下一小块糖糕给芽芽。
　　从那之后，芽芽就记得了她。
　　只是不知道，是赵安瑶的教导起了作用，还是糖糕起了作用。
　　“走，我带你去玩！”，赵安瑶牵着芽芽往花园去。
　　她不喜欢跟大人们在一起，听她们说一些不懂的话。
　　芽芽最近喜欢跟姐姐玩，于是乖乖跟着赵安瑶走。
　　清河郡主由着她们去了，只是吩咐了周奶娘和素茵带着丫鬟们紧跟着。
　　“有心事？”，长公主看着赵安瑶牵着芽芽离开的背影，问道。
　　清河郡主没想到长公主突然问这一句，一时有些懵。然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
　　“我还不知道你”，长公主将目光放在清河郡主身上，她的驸马将女儿养的太好。
　　长公主的驸马是那年的探花郎，才貌横溢，文质彬彬教养极深，教的清河郡主也是知书达礼。
　　清河郡主儿时，长公主帮着先帝整顿朝堂，她是由驸马教养大的。
　　驸马那人，有一副菩萨心肠，待人待物永远都有怜悯之心，但他寒门出身，饱经世故，有仁慈心也有一把尺。
　　所以经他教养的清河郡主学的了仁慈，娇纵却不跋扈。
　　可是，清河郡主生在长公主府，有长公主在，她身边的都是好人。
　　所以清河郡主内心纯善，对这个世界报以极大的善意，对所有人都是以礼相待。
　　可这世间万事万物，不是所有的事情有礼就能解决的。
　　清河郡主因着这，吃了几次亏。
　　有一次，清河郡主十岁，赵元恒带她去山上踏青。
　　山上人多，两人一时不察走散了，清河郡主一边走，一边张望找赵元恒。
　　一个没注意，清河郡主撞到了一个老妇人。
　　“你是哪家的姑娘？”，老妇人哎呦声不断，扶着自己的腰。
　　清河郡主有点懵，以为老妇人是被她撞疼了，连忙道歉。
　　老妇人打量了她几下，眼睛一转，“无妨，我疼的受不住，你扶我去那边亭子坐”。
　　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一个小亭子，没什么人在。
　　清河郡主不疑有她，乖乖搭上老夫人的手臂，扶着她往亭子那边走。
　　人越来越少，老妇人的脚步越来越快，眼见要到了那个亭子，老妇人衣袖里的手已经攥好了迷药。
　　“阿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赵元恒焦急的声音。
　　清河郡主应声回头，“哥哥！”
　　赵元恒大步走上前，一把将清河郡主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老妇人。“你是谁？”
　　“哥哥，我方才撞到了婆婆，婆婆伤了，我扶她去前面亭子坐。”
　　“是吗？”，赵元恒看着老妇人，老妇人弯着腰，脸上满是皱纹，可赵元恒总觉得哪里不对。
　　老妇人看着人高马大的赵元恒，自知失了机会，立刻装作虚弱的样子，“是啊，这位姑娘也是不小心，罢了罢了，你们走吧”。
　　“既是家妹伤了你，我们自然要承担责任”。赵元恒拍了拍清河郡主的手臂，自己上前搭上老妇人的手。
　　一搭上赵元恒就觉得不对劲，这脉搏有力，分明是个青年人！他脸色一沉，一把攥紧了老妇人的手臂。
　　老妇人觉得不对，立马挣扎，但她哪里是赵元恒的对手。
　　赵元恒扯下几根木藤将老妇人捆住，清河郡主呆愣愣地站在不远处，还没反应过来呢。
　　后来送官一查，这老妇人果真是一三十余岁的拐子，趁着人多，专门挑一些单纯的姑娘下手。
　　长公主知道这事，大发雷霆，她气赵元恒带清河郡主出门不带侍卫，又气清河郡主单纯好骗。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赵元恒和一嘴“有难同当”的清河郡主，长公主深深叹了口气。
　　之后就立刻加强了清河郡主的教育。
　　可即便如此，清河郡主还是知情达理，心中有善。
　　长公主养得清河郡主娇纵却不跋扈。
　　清河郡主与陆国公的这门亲事，长公主一开始不答应，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陆家人丁兴旺，清河郡主一旦嫁入将来做了陆家主母，定要顾及众多，委屈了自己。
　　“娘”，没有外人在，清河郡主将头靠在了长公主肩膀上，她看着满院的花。“我就是有点累”。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累就歇歇，松风庄的荷花开的正好，不若陪我去那住些时日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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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另一边，赵安瑶已经带着芽芽到了花园。
　　“宁姐儿！”
　　花园里还有旁人，是陆芷嫣和陆芷欣，还有二夫人的五岁的外甥女吴盈。
　　陆芷嫣一看到芽芽，原本气鼓鼓的脸瞬间消下去了，大声地喊了一声。
　　“三姐”，芽芽乖乖地喊，很是熟稔。
　　赵安瑶立刻警惕了起来。
　　不对劲，怎么感觉这声三姐比瑶姐姐还甜。
　　她低头看芽芽，对上一双水灵灵的无辜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