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官我当定了》溪格

62、连坐 《西川

　　《西川杂录》散架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传遍整个南山书院。有时候真的想知道书院的情报网是怎么运行的，大小消息传递速度极快，洒扫的小童，你可有眉目？

　　据说，藏书阁的林先生气得差点背过气。
　　据说，顾昭第一次被罚站。
　　还据说，三皇子当场笑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当然，最后一条是周自横传出来的，可信度极高。

　　而此刻，藏书阁三楼，空气凝重得可怕。

　　林先生坐在桌后，怀里抱着那本已经散开的《西川杂录》，像抱着自己刚断气的孩子，“顾昭。”
　　“学生在。”
　　“你知道错了吗？”
　　顾昭沉默片刻，“知道。”
　　“错哪了？”
　　“翻书太用力。”
　　“……”林先生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忽然理解沈太傅了，天才确实气人。

　　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噗。”顾昭缓缓回头。初霁立刻望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裴攸宁拼命掐自己大腿，没人想承认自己在笑。

　　可惜，林先生看见了，全看见了。于是，“很好。”老人缓缓点头，“既然这么开心，你们一起修。”

　　裴攸宁和初霁：“？”

　　林先生冷笑，“孤本修复，需要重新编号、粘贴、校对。顾昭一个人做不完，你们两个帮忙。什么时候修好。什么时候走。”

　　初霁笑容消失了，裴攸宁已经可怜兮兮地看向顾昭了。

　　顾昭两手一摊，嘴角一撇，这就是传说中的连坐。

　　一个时辰后，三人围坐长案，满桌都是散开的纸页。林先生坐在旁边监工，谁都跑不了。

　　“第三十二页。”“在这。”“不是。”“那是第四十二页。”“长得一样啊。”“哪里一样？”“字都一样。”“……”

　　裴攸宁觉得自己快疯了，顾昭坐在最中间，认认真真整理纸页，动作极稳，像根本没听见周围的吵闹。

　　裴攸宁偷偷瞄了一眼，顾昭的字很漂亮，不是她那种锋利张扬，也不是周自横那种规规矩矩，而是极静，像山中深潭，让人看不透。

　　“看什么？”顾昭忽然开口。

　　裴攸宁吓了一跳。“谁看你了？”

　　“哦。”顾昭点头，“那就是看我字了。”

　　裴攸宁：“……”这个人其实挺讨厌的。

　　初霁忽然探过头，“顾第一。”
　　“嗯？”
　　“你为什么总第一？”
　　顾昭想了想，“因为我只会读书。”
　　“骗人。”
　　“真的。”
　　“那你会不会骑马？”
　　“不会。”
　　“射箭？”
　　“不会。”
　　“打架？”
　　“不会。”
　　“爬树？”
　　“不会。”
　　“翻墙？”
　　“……”
　　顾昭沉默了。

　　初霁开始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不会翻墙？！”

　　顾昭第一次怀疑人生，翻墙是什么必备技能吗？

　　旁边裴攸宁已经快笑趴了。

　　顾昭不是融入大家，而是正在被带坏。

　　傍晚时分，最后一页终于修好。三人累得瘫在桌上，林先生仔细检查一遍，终于满意地点头，“还行，滚吧。”

　　话音刚落，两人瞬间起身，跑得比兔子还快。只剩顾昭落在最后，林先生忽然开口，“顾昭。”

　　少年停下脚步，“先生。”

　　老人看着他，沉默许久，“最近开心不少。”

　　顾昭怔了一下。

　　窗外晚霞漫天，远处还能听见初霁和裴攸宁吵架的声音。
　　“明明是你把纸弄乱的！”
　　“胡说！”
　　……

　　顾昭听着那些声音，忽然笑了，很轻，却是真心的，“好像是比以前开心一点。”

　　林先生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去吧，少年人别总闷在书里。”

　　顾昭站在原地，许久，轻轻应了一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