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官我当定了》溪格

49、少年们 翌日，

　　翌日，天刚亮。南山书院的晨钟便响了。钟声悠悠荡过群山，惊起林间飞鸟。

　　裴攸宁搬来书院住有一段日子了，为的就是不迟到，可是正是贪睡的好时候……更无奈的是，居然跟周自横一个房间！即使有屏风中间隔着,但终究男女有别啊，太傅~

　　裴攸宁是被周自横拍醒的，准确来说，是被一本《礼记》砸醒的。

　　“起床。”声音冷冰冰的。

　　裴攸宁抱着被子滚到床角，头发乱得像鸟窝，“让我再睡半刻钟……”

　　“不行。”

　　“为什么？”

　　“今日骑射考核。”

　　咣！钟声给了裴攸宁一记重击。

　　裴攸宁猛地坐起来，“什么？！”

　　周自横终于满意了，转身就走，“还有一刻钟，迟到自己跟太傅解释。”

　　房门“砰”地关上。

　　裴攸宁：“……”，这世上果然没有比周自横更可怕的人。

　　校场上，已经来了不少学生。

　　初霁坐在围栏上，单手抛着苹果。另一只手还缠着绷带，看见裴攸宁一路狂奔过来，少年顿时笑了。“裴榜首，今日没睡过头？”

　　“闭嘴。”裴攸宁恶狠狠瞪他，结果因为跑太快，头发还翘着一撮，初霁笑得更厉害了。

　　不远处，唐叙明正在整理弓弦，少年低着头，神情专注，晨光落在侧脸上，意气风发少年郎。

　　有人路过，顺手拍了拍他肩膀，“唐兄，这次骑射第一还是你吧？”

　　唐叙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未必，周自横也很厉害。”

　　远处，正在检查马具的周自横头都没抬，“少来，去年你赢我三环。”

　　“那是风向好。”

　　“放屁。”

　　裴攸宁发现，原来唐叙明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温和，只是很多时候，他不爱争。但真熟起来以后，其实也会开玩笑。

　　谢府。

　　谢临月正坐在窗边看书，桌上放着一本《盐铁论》。若被旁人看见，大概会吓一跳，因为这根本不是闺阁女子该读的书。

　　“姑娘。”贴身侍女小声开口，“夫人说今日请了绣娘，让您去看看新衣样式。”

　　谢临月轻轻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窗外阳光正好。

　　她望着远处，想起那日书院，想起那些少年。他们在争论，在奔跑，在被先生罚抄，鲜活得像风。

　　而她呢？她的人生仿佛从出生开始，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学规矩，学女红，学管家，然后嫁人。

　　谢临月低头看向手里的书，觉得有些不甘心。

　　第一次，如此清晰。

　　与此同时，书院校场，骑射考核正式开始。

　　一支箭破空而出，“嗖——”稳稳钉在红心。

　　四周顿时响起喝彩。

　　唐叙明收弓，神情平静，像早已习惯。

　　可就在这时，另一支箭几乎同时飞出，“笃！”箭尾轻颤，竟精准落在同一位置。

　　众人愣了一下，随后齐齐回头，周自横站在不远处，慢慢放下弓，“巧了。”他说。

　　唐叙明笑了，“再来？”

　　“来。”两个少年对视一眼，谁都没退。

　　校场气氛瞬间热起来。

　　裴攸宁抱着弓站在人群里，眼睛亮晶晶的，“这才是少年嘛……”

　　初霁从旁边幽幽冒出来，“你箭拿反了。”

　　裴攸宁：“……”

　　整个校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盛夏的阳光洒满山野，
　　少年们的笑声穿过竹林，传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