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官我当定了》溪格

44、心事 窗外雨

　　窗外雨声不曾停歇，雨滴顺着檐角不断落下。

　　裴攸宁整个人僵在那里，额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而那只手，已经收了回去。初霁似乎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低头翻着兵书，神情自然得很。反倒是裴攸宁，莫名有些不自在。她低头揉了揉额头，故意嘟囔：“本来就不疼。”

　　“哦。”初霁头也没抬。

　　“那刚才捂什么？”

　　“……”裴攸宁顿时语塞。

　　旁边唐叙明终于放下书，站起身来。“雨小些了，我先回去了。”他说得很自然。

　　可不知为何，裴攸宁总觉得，他像是故意把地方让出来。

　　等人走后，藏书楼就变得更安静了。只剩他们两个人。

　　楼外雨声连绵，楼内灯火轻晃。

　　裴攸宁低头翻书，结果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她有些烦躁，索性合上书，趴到窗边去看雨。

　　山雨落在竹林里，远远望去，像一层朦胧的青色烟雾。

　　“初霁。”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这问题来得突然。

　　少年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忽然想到。”裴攸宁托着下巴，看着远处雨幕。

　　“周自横以后肯定会入朝，唐叙明大概也是，那你呢？”

　　风从窗缝吹进来，烛火轻轻晃动。

　　初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怎么不问自己？”

　　裴攸宁愣了一下，“我？”

　　“对。”少年看向她。“裴攸宁，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一次，轮到她沉默了。

　　其实很久以前，她的答案很简单：读书，考功名，入朝堂。可后来来到元都，见过更多人，更多事。她忽然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了。她想读天下的书，想去看北疆之外的地方，想知道女子为何不能入学，想知道世间规矩为何如此。她想做很多很多事，可这些话，说出来似乎有些奇怪。于是裴攸宁想了半天，最后认真道：“我想当官。”

　　这下时间也静止了。

　　初霁看着她，裴攸宁继续补充：“很大的官，比我爹还大。最好还能天天管别人，谁不听话就罚抄。”

　　初霁：“……”

　　刚酝酿出来的一点气氛，瞬间被她毁得干干净净。

　　少年轻笑了一声，“裴攸宁。”

　　“嗯？”

　　“你果然很有出息。”

　　裴攸宁顿时得意起来，“那当然。”她趴在窗边，眼睛亮晶晶的，“等以后我当了大官，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都改了。女子也能读书，也能参加科举，也能入朝做官。”

　　雨声忽然轻了下来。

　　初霁静静看着她，没有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接话，只是安静地望着，像是在看什么很遥远的东西。

　　许久，少年才低声道：“好。”

　　裴攸宁回头，“什么？”

　　初霁弯了弯眼，“等你当官，我帮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