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官我当定了》溪格

25、唐叙明 裴攸宁

　　裴攸宁正式留在兰亭阁后，整个南山书院安静了不到一天。

　　第二日，流言便传遍了半个元都。“听说了吗？书院新来了个裴家公子。”“陛下亲口允的。”“据说周自横都输了。”“真的假的？”茶楼酒肆里议论纷纷，甚至连不少世家都开始留意“裴宁”这个名字。毕竟——能让陛下亲自开口的人，太少。

　　而另一边，裴攸宁终于发现，留在兰亭阁，并不是什么轻松事。因为南山书院的课——真的很多。

　　“《春秋》抄十遍。”“策论两篇。”“明日抽背《礼记》。”沈太傅面无表情把书册放下。

　　整个兰亭阁顿时一片哀嚎，连周自横都闭了闭眼，更别提后排那位祖宗。

　　初霁当场往桌上一趴，“太傅，人是会死的。”

　　沈太傅冷笑：“殿下放心，老夫死前，你肯定先把功课交上来。”

　　初霁：“……”

　　裴攸宁低头翻了翻书册，沉默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背不完。

　　正当裴攸宁欲哭无泪之际，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字迹清隽漂亮。上面只写了一行：“《礼记》第三卷，先生只抽后半段。”

　　裴攸宁一怔，抬起头。

　　前排靠窗的位置，一个少年正安静坐在那里。青衫素净，眉目清隽。窗外竹影落在他侧脸，衬得气质格外温和。

　　见她望来，对方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裴攸宁又愣了愣，自己进书院这么久，竟从未注意过这个人。旁边有人低声道：“那是唐叙明，太学监唐大人的嫡子，去年秋试第一，也是太傅最喜欢的学生。”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唐叙明放下书卷，轻声开口：“太傅抽查时，习惯先严后松，第一日布置很多，其实不会全查。”他说话声音很好听，不疾不徐，像春日里缓缓流动的溪水，让人莫名安心。

　　裴攸宁下意识道：“多谢。”

　　唐叙明笑了笑，“不必。”他说完，便重新低头看书。仿佛方才真的只是顺手提醒一句。

　　而另一边，原本趴在桌上的初霁，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少年转着手里的笔，目光淡淡落在唐叙明身上，眼尾笑意却浅了些。

　　午后下学时，外头忽然落了雨，学生们纷纷撑伞离开。

　　裴攸宁站在廊下，刚准备冒雨跑回去，头顶忽然一暗，一把青竹伞轻轻停在她头上。

　　“裴公子。”唐叙明站在旁边，眉眼温润，“顺路么？”

　　雨丝顺着伞沿缓缓坠落，少年青衫干净得像浸了水墨。

　　裴攸宁微微怔住，还未开口，旁边传来一道声音，“不顺路。”

　　裴攸宁回头，初霁正站在长廊另一头，少年没撑伞，墨蓝衣袍被雨打湿了些，眉眼却依旧漂亮得惊人。只是这一次，他脸上没什么笑。

　　唐叙明却像并不意外，只是平静看向他，“三殿下。”

　　初霁慢慢走过来，目光扫过那把伞。随后，极淡地笑了一下，“唐公子倒是热心。”

　　唐叙明温声道：“同窗之间，本该互相照应。”

　　初霁没说话，只是伸手，直接把裴攸宁拽到了自己旁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走了，表弟。”

　　裴攸宁：“？”她还没反应过来。

　　人已经被拉下长廊，雨丝扑面而来。

　　“等等！伞——”

　　初霁头也不回，“不要了。”

　　裴攸宁：“……”

　　她终于忍不住：“你发什么疯？”

　　少年脚步微微一顿，雨落在他睫毛上，那双桃花眼安静看了她片刻。忽然轻轻嗤笑一声。

　　“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