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凛冬ABO》夏虫7

17、第 17 章 快凌晨时，

　　快凌晨时，许由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家中。

　　走到二楼楼道拐角时，许由一抬头，昨晚那人，又依然阴魂不散地站在他家门口，见他回来，厉风走到三楼阶梯最高的那阶，从上而下看着他，“这么晚才回来。”

　　许由身心俱疲，不像理会，继续往上走，“让开。”

　　厉风依旧立在狭窄的楼道中间，没有避让。

　　积聚的烦躁让许由停下来，他握紧拳头，猛地跨上三个台阶，在拳头就要挥出去的瞬间，许由的身体突然一顿，一股被稀释的兰玲花香，钻入他的鼻尖。

　　这次不用再分辨，不用再质疑，空气里那股信息素，确实是幽谷兰玲。

　　许由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地望向厉风——那股信息素的源头。

　　厉风冲他笑了下，“冬天的楼道太冷，不请我进去坐坐？”

　　咔嚓一声门响，两人走进出租屋内。

　　同上一次被赶走时的狼狈相比，这位小少爷此次的登堂入室，倒是有些宾至如归。不然刚一进去，也不会就以宾客的身份对许由提出要求。

　　“能给我一杯热水吗？”

　　许由刚想说他别蹬鼻子上脸，一抬眼，看见他被冻红的耳朵和鼻子，想到门外四处灌风的楼道，收了口，“等会儿。”

　　许由在厨房里烧好水，厉风倒也没有再卖关子，“昨晚我在宴会上确实碰到了信息素是幽谷兰玲的omega。今天凑巧又在医院碰见了她。”

　　“这人是谁？”许由从厨房走出来，抱着双臂看向他。

　　“厉家商业伙伴，居家的二太太的二女儿居可然，一个十八岁的omega。”厉风看向许由，补充道，“我帮你确认过，她不是你妹妹。”

　　许由闻言，一脸疑惑，“怎么说？”

　　“居可然右脸上没有痣，下巴这儿也没有疤。”

　　“你怎么知道？”一股不好的被窥视感，让许由脸色变得更不好看。

　　厉风见此，连忙解释道，“你自己跟我说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十岁那年被你救下后，曾问过你妹妹的特征，说会帮你留意有这些特征的人。”

　　许由看了他一眼，记起当时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他早已口袋空空，自己都是有上顿没下顿，可又见不得那个小子可怜，当时那小子缠着他说可以帮他一起找妹妹，问他小羽有什么特征，他不抱希望的无意一说，倒没想到对方依然记得。

　　“居可然从小身体不好。在13岁分化成omega后，身体状况变得更差，后面几乎是闭门不出。在家治疗几年后，近一年才被她妈妈带出来走动。”

　　厉风在知晓居可然的信息素后，态度明显好转，这让居家二太太又惊又喜，顺着他的话，拉着他聊了很多居可然的事情。

　　“如果你还想知道别的，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厉风望向许由，犹豫道，“你妹妹……”

　　房里的水壶在响，许由没有接话，回厨房倒了杯开水递给厉风后，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沉默地坐下来。

　　“虽然我在你这信誉度几乎为零。”厉风看向这边，目光真诚，“但你救了我两次，我是真心想帮你做点什么。”

　　许由看着他，然后勉强笑了一下，“我也没什么故意隐瞒你的。两天前我找到了当年领养小羽的养父母，从他们口中得知，她分化成omega后，两年前在伊甸园因病去世了。”

　　厉风闻言愣了几秒，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想到什么，很快反应，“你觉得你妹妹死得蹊跷？”

　　许由用手揉了一把疲惫的脸，“我也不知道，有些地方很奇怪，但又似乎说得通。”

　　“幽谷兰玲的信息素确实挺稀有的。”厉风低声道。

　　“对。”许由靠在餐椅的椅背上，出神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稀有，但不代表绝无仅有，omega分化的信息素各种各样，种类繁多。即使再稀有的信息素，也只代表拥有这种信息素的人比例很少，而不是这世上仅此一人。

　　小羽和居可然这两个人，一个是普通人家分化的omega，一个是深居简出的富家小姐，除了信息素和年龄一样，也产生不了任何交集。只是巧合吗？

　　“你现在调查得怎么样？”厉风捂着肚子，全身紧绷的靠在沙发上，似乎些难受的。

　　“还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居可然这边需要我帮忙调查吗？”厉风语气问。

　　被厉风这么一说，许由想到什么，“你刚刚说你在医院碰见了她？”

　　“嗯。”

　　“哪家医院？”许由坐直身体，刚一转头，才看到厉风惨白着一张脸，痛苦地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许由吓了一跳，忙从餐桌那起身，走上去问，“你怎么了？”

　　“应该是没吃晚饭，低血糖了。”厉风按着疼痛的胃，想要坐起来。

　　“你分化的等级高，身体的消耗会比以前快几倍，需要吃得比以前还要更多，怎么正常的晚餐都不吃？”

　　“忙起来就忘了。”

　　许由听闻，想到对方帮他的忙才这样，也不再多说，跑去翻家里的吃的，很快在厨房找到一袋营养剂，是前几天阿咖给他买的那袋子吃剩下的。

　　许由想到这小少爷挑嘴，当初宁愿饿着都不愿意吃一口。但低血糖不能不吃，想着要不先劝他不要这么挑，暂时先拿这东西垫一垫，还没等他张嘴，窝在沙发里的小少爷就问，“哥，天太冷，你这有热点的东西吃吗?”

　　许由只得把那袋营养剂扔回袋子里，去空荡荡的橱柜里继续翻找，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些几天前吃剩的面条，以及角落里最后一颗鸡蛋。

　　“鸡蛋面挺好的。”小少爷在外面说道。

　　“你等会儿，面条煮起来也快。”

　　“我想吃煎蛋。”厉风补充一句。

　　许由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伸手把火点开，“嗯。”

　　煎鸡蛋的香气弥漫了整个房子，厉风捧着正合适的温水喝了一口，脸色似乎更好了点，踱步走到厨房门侧，在许由旁边指挥起来，“多加点面条。”

　　许由在一人量的基础上又放了一把进去。

　　“还要再加点。”

　　许由又放了一把。

　　“再加点。”

　　“你属猪的？”

　　厉风嗤笑了一声，“太饿了。”

　　许由又往锅里加了些水，把剩下的所有面都放了进去，然后对旁边那个碍手碍脚的人下令，“出去。”

　　没多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被端上桌。鸡蛋被煎得外酥里嫩，卧在细软的面条上，看得人很有食欲。

　　许由把筷子放在碗上，推给面前那个小少爷，“剩下的在锅里，都吃完，不准浪费。”

　　那一碗鸡蛋面被推到许由面前。许由抬起头。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厉风看像许由，推测，“脸色这么难看，快两天了？”

　　许由看着他，才明白他刚刚加面条的要求，摇头拒绝，“没胃口。”

　　厉风起身，去厨房里又找双碗筷，把锅里剩下的那碗面条然盛出来。

　　“你想调查居可然。等会儿去医院后，打算干什么？”

　　许由看向他，没有说话。

　　“这种高档的私人医院，一般都会给病人一对一留档。你想去病案室查看她的病例档案？”厉风将有煎鸡蛋的那一碗，再次推给许由，“你的调查还没开始，身体就先垮了，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办？”

　　许由依旧没有说话。

　　厉风惨白着脸，冲许由笑得有些勉强，“你不动，我也不好意思吃。再等，我可真要晕过去了。”

　　许由叹了口气，伸出手，把面前有鸡蛋的那碗推回给厉风，拿走另一碗面，“煎蛋你吃吧。”

　　许由说着，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厉风看着被让过来的鸡蛋，记起多年前那个戈壁滩下的夜晚，14岁的许由那时应该像他这样，也是刚分化不久，释放了过多信息素救下被拐儿童后，那时早已饥肠辘辘，半夜就着火，烤起了饼打算充饥，却发现偷偷跟过来的他。看着他馋嘴的样子，忍着饿，又把一大半的烤饼都分给他。

　　他从小挑食，那大半张烤饼，却是他自认为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那人似乎总是这样，即使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也会抱有真诚的善意，身上永远又冬日般的暖意，让他这种人见了，就会忍不住想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