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屿》薄荷cat

9、失而复得 他静静的看

　　温舒云望着儿子紧绷的侧脸，察觉到他周身化不开的压抑，刻意转了话题，轻声问道：“方才听外面隐约有猫叫，你在外头碰到小猫了？”

　　她依旧记得自己从前对猫咪的喜爱，也记得儿时和他说起的那些关于缘分的话语。

　　陈清屿一怔，随即想起了那只小可怜，紧绷的神情稍稍松动，唇角难得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嗯，捡到一只流浪猫。”他缓缓开口，“是只黑色的，眼睛很亮，叫昭溟，小名昭昭。”

　　“昭，是光明；溟，是深海。”温舒云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泛起温柔，“是个好名字。看来，它是来陪你的。”

　　病房里气氛沉闷压抑，这份温柔的期许悄悄化开了几分凝滞。
　　这么多年，陈清屿独自生活在那偌大的别墅里，如今有一只小生命陪伴，于她而言，也算一桩欣慰。

　　“它很乖。”陈清屿想起小猫窝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只眨着两只眼睛看着他的模样，心头的沉重散去少许，“我把它带回家了。”

　　母子二人就着小猫的话题闲聊了几句，压抑的病房里总算多了一丝暖意。可相聚的时光终究短暂，天色渐渐暗沉，陈清屿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

　　他又从来时那个小角落翻了出去，手放进口袋里，摸到那个挂件。当初抱起小猫时，发现它身下压着一样东西，小家伙像是在护着什么。挂件很新，应该是谁遗落的。他不自觉弯腰捡起，发现这个挂件简直跟小猫如出一辙，便随手放进了口袋。

　　徐茉回家后就径直去了浴室，等她收拾完毕，拿出手机看了看，快六点了。她又钻进了厨房，忙活半个多小时，端着三菜一汤出来了。叶岚也回来了，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徐茉的瞬间就消失了。徐茉帮她盛好饭放在桌上，便回房间了，沉默的氛围蔓延在这个空间。

　　进了房间后，她才想起自己的那个挂件，想拿出来挂在书包上，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那件衣服口袋她早已清空，当时没看见，她以为自己已经收好了，翻来翻去还是一无所获。她顿时反应过来，应该是放小猫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巷子里了。外面还在下着雨，雨势不大。她还是顺手拿了把伞出门，径直走向那条小巷。

　　她迈步走了进去，在周围打量许久，根本不见小猫的影子，心里满是忐忑，生怕小家伙被别有用心的人抓走。她蹲下来四处翻找，心里不停安慰自己，小猫只是胆子小，找了个角落躲起来了。“猫猫，你在吗？”她声音很轻，生怕吓到小猫，让它躲得更远。

　　巷子里积着浅浅的水洼，细密雨丝斜斜飘洒，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暮色渐沉，狭长的巷道变得昏昏暗暗，墙沿投下大片交错的阴影，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

　　徐茉放轻脚步，小心避开水面上的积水，目光来回扫过墙角、砖缝还有堆着杂物的角落。她一遍遍轻声呼唤，四下里却只有雨声回荡，始终听不到半点回应。

　　心里的不安慢慢往上涌。当初选在这里安置小猫，就是看中这里避风又隐蔽，可如今这片地方空荡荡的，连小猫的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该不会是被路人抱走了吧？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口顿时揪紧。这只小猫才三四个月大，身子弱得很，万一遇上坏人，她不敢再往下想。她咬了咬下唇，撑着伞继续往巷子深处走，每走几步就停下唤两声，语气里不自觉多了几分焦灼。

　　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晚风穿过巷弄，裹着雨后的凉意吹在身上。她顺着巷道一路往前走，目光仔细搜寻每一处能藏身的角落，可放眼望去，只有湿漉漉的地面和乱堆的杂物，什么都没有。

　　小猫不见了，弄丢的挂件也毫无头绪。徐茉缓缓收回手，伞沿坠下的雨珠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她站在原地望着幽深的巷尾，一时间不知该继续往里走，还是就此离开。

　　而此刻巷口深处，一道人影半靠在墙上，指间夹着一支烟。昏暗中，猩红的烟头微微明灭。他抬手吸了一口，薄唇吐出袅袅白雾，全程一言不发，就那样静静注视着巷中的她。

　　冷雨打湿少年的肩头，他就那样沉默伫立，目光牢牢锁着巷中那道单薄的身影。
　　陈清屿路过此处，下意识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看见里面站着一位少女。她撑着伞，整个人笼在伞下，单薄的背影立在蒙蒙雨雾里，看着孤零零的，带着几分落寞。

　　他下意识顿住，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看清少女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焦急，他不再驻足，抬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徐茉听到脚步声回头。少年没撑伞，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头发微湿，那双淡薄的眸子中倒映着她的身影。两人距离拉近时，她闻到他身上混着雨后潮气，还萦绕着一缕浅淡陌生的气息，只稍作留意，便没再多想。她先移开视线，重新看向一旁的杂物堆，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想着小猫是不是躲在下面睡着了。她伸手想去触碰那堆生锈肮脏的杂物，可伸到一半，手腕就被一双白净修长的手抓住，头顶也传来他那熟悉凉薄的声音：“不用找了。它很安全。”

　　徐茉心里的惊慌稍稍放下，她抬头直视着他，眼睛里仍带着慌乱。她也顾不得害羞了，急切地开口道：“看到它了吗？它在哪里？”声音中带着焦急，隐约还有一丝哽咽。

　　陈清屿静静看着她，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道：“它被好心人抱走安置了。”他语气平淡地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挂件。他下意识觉得这东西是她的，便开口问道：“这个是你的？”

　　徐茉看着挂件，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收敛情绪，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小动作全被陈清屿收入眼底，看着少女神情从惊慌转为欣喜，又慢慢恢复平静。

　　陈清屿把挂件还给徐茉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徐茉握着这件失而复得的物件，心里五味杂陈，脸上却始终神色淡然，没在巷中多做停留，抬步往外走去。

　　刚走出狭长的巷口，她就迎面遇上了林梦瑶。她身边跟着两个女生，不知在说些什么。

　　林梦瑶瞧见徐茉，瞬间想起了KTV里的事，心头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上前猛地推了她一把，张口便是嘲讽。这件事本与徐茉无关，可她就是单纯看对方不顺眼。

　　“呦，呆子，这次没有楚晚护着你，我看你还能怎么办？”话语里满是鄙夷与讥讽。

　　一旁的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附和。

　　林梦瑶目光下移落在徐茉紧握的手上，伸手就把东西抢了过去。徐茉力气不及对方，猝不及防地被抢了去。

　　“我还当是什么好东西，原来就这么个破烂，别脏了我的手。”她说着将挂件狠狠丢进路边的积水里，还嫌恶地连连甩手。

　　跟班们见状，立刻哄笑起来。

　　徐茉悄悄攥紧了拳头，指节绷得泛白，心底虽有怒意，头脑却十分清醒。她知道自己孤身一人，一旦反抗，只会招来更过分的刁难。她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情绪，既没有低头示弱，也没有出声争执，只是安静地垂着眼。

　　林梦瑶见她这副模样，觉得索然无味，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带着人扬长而去。

　　待到几人走远，徐茉才缓步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挂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挂件上沾满浑浊的污水，还沾了些许泥渍。她神情未变，默默擦去表面的脏污，将挂件重新握紧在手心，任由微凉的湿意透过指尖蔓延开来，指尖抚过湿冷的挂件，她压下杂念，转身消失在巷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