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先生今天同意挚友申请了吗》扶光行野

98、第 98 章 在广津柳浪

　　在广津柳浪的“护送”下，清川来到了顶层首领办公室。

　　刚一踏入这间昏暗的办公室，清川的目光就落在了站在办公桌前的身影上。太宰治已经在这里了。他背对着大门，平时总是随意披在肩上的黑大衣此刻莫名显得有些沉重。

　　而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正姿态放松地坐在象征着绝对权力的首领椅上。看到清川走进来，森鸥外十指交叠抵在下巴上，眼神深邃。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得仿佛只是在聊家常：

　　“清川君，事情的始末，你也已经清楚了吧。”

　　清川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首领，心里一片冰冷的了然。是的，自己昨晚动用高级权限去查调令、查资金流向，这般明目张胆的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港口Mafia的首领？所以，自己的调查根本就是森鸥外默许的。不仅是默许，森鸥外甚至是在故意用庞大的情报网绊住清川的手脚，让他在一夜的抽丝剥茧中耗尽时间，从而达到一开始的目的——将自己留在本部大楼。

　　“所以——”森鸥外松开双手，惬意地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是无可挑剔的最优解。为了最终的结果，就在尘埃落定之前，暂时委屈太宰君和清川君，先呆在这里吧。”

　　伴随着森鸥外的话音落下，办公室四周的阴影中，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黑蜥蜴精锐如同幽灵般出现。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咔哒”声，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对准了办公桌前的两人。

　　首领的意志，绝对的死局。

　　太宰治站在原地，向来游刃有余的他，此刻脸上却只剩下一片空白。他没有回头，垂在身侧的双手在黑风衣的阴影下，死死地握紧，骨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又在极度的无力中颓然松开。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森鸥外已经完成的死局，倾尽整个港口Mafia之力也要拿到的东西。面对这庞大的机器，织田作……

　　就在这时，清川微微侧头。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那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没有露出丝毫的紧张。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太宰，而此刻的太宰也正转过头看着他。

　　“太宰，别担心。”清川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随后，清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转过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目光直视着坐在首领椅上的森鸥外。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我拒绝这个命令。”

　　听到这句话，太宰治瞬间意识到了什么，鸢色的眼睛猛地睁大。他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清川，指尖却只来得及掠过对方翻飞的衣角，抓了一把微凉的空气。

　　清川没有去管周围那些一触即发、随时能把他打成筛子的枪口。那具看似清瘦的躯体，在这一刻爆发出超越了人类动态视力极限的速度，皮鞋在地毯上踩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森鸥外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他根本没看清清川是如何跨越这十几米的距离的，只感觉到一股夹杂着实质化杀意的狂风扑面而来。

　　“爱丽丝！”森鸥外本能地厉喝。

　　金发红裙的异能生命体瞬间在森鸥外身前实体化。爱丽丝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举起手中巨大而尖锐的注射器，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狠狠刺向迎面袭来的清川。

　　然而，下一秒——

　　“唰——！”

　　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在大厅内炸响。数十枚犹如黑曜石般幽暗、有着不规则边缘的漆黑碎片，毫无征兆地从清川的身周飞出。它们宛如拥有生命的灵蛇，带着撕裂空间的锋芒，以一种狂暴的姿态当空绞杀！

　　仿佛切豆腐般，巨大的金属注射器被切成无数碎块。黑色的碎片风暴余势不减，在爱丽丝惊愕的脸庞上划过——直接将这个异能生命体当场枭首！爱丽丝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化为漫天红色的光点，彻底消散。

　　周围的黑蜥蜴终于反应过来，疯狂地扣动扳机。

　　密集的弹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但清川连头都没有回。在他的身后，无数漆黑碎片宛如蜂群般破空而出，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伴随着刺耳的枪击声和四溅的火花，那些碎片悄无声息的将所有射向清川和太宰的子弹一一吞没！

　　而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清川的拳头，已经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森鸥外的脸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碰撞的闷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港口Mafia高高在上的首领，被这一拳打得口吐鲜血。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地从椅子上跌飞出去，狼狈地砸在了地板上。

　　“首领！！！”

　　门外，察觉到动静不对的广津柳浪推开大门冲了进来。

　　但呈现在这位老绅士眼前的，却是一副完全超出了他认知的奇异画面。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以清川为中心，周身环绕的黑色碎片如同狂风扫落叶般，“唰唰”几下便瞬间切断了所有黑蜥蜴手中的枪管。与此同时，他反手抽出了悬挂在腰间的短刃。短刀的刃口上缠绕着撕裂一切的漆黑咒力。他手腕一转，漆黑的刃面立刻暴涨出近乎实质的刀芒，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劈向了首领办公室那面特制的、号称连小型导弹都能防住的巨大落地玻璃墙。

　　“哗啦——！！！”

　　坚不可摧的防弹玻璃在这股力量下如同脆弱的冰面般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碎片，从高空坠落。

　　高空的狂风瞬间倒灌进办公室，吹得所有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清川顺着那巨大的豁口纵身一跳，身影即将于高空消失。

　　“唰——”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音爆声，无数枚不规则的漆黑碎片从清川的背后骤然狂涌而出！

　　这些碎片深邃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反光，仿佛能吞没世间的一切光线。它们在狂风中以一种精密而诡异的轨迹高速流转、交织，仅仅一瞬间，便在清川的背后猛然延展成了四只巨大的“羽翼”。

　　猛地看去，那是四只犹如黑洞般深邃的黑色翅膀。但若仔细凝视，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羽毛，而是由无数悬浮的、锋利无比的漆黑碎片紧密排列而成的虚空矩阵。

　　“羽翼”上下震颤，切割空气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清川就这样背生四翼，悬空立于横滨万丈高空之中。

　　黎明后的初阳刚刚升起。

　　璀璨的阳光越过城市的天际线，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个少年的身上。

　　所有人，包括跌坐在地上的森鸥外、僵立在原地的太宰治、以及刚冲进门的广津柳浪，都屏住呼吸，盯着窗外这宛如神迹降临的一幕。

　　狂风中，清川缓缓回过头。

　　他原本束起的头发散落，银色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构成羽翼的漆黑碎片贪婪地吞噬着朝阳的光线，却又在最外围的边缘处，被阳光镀上了一层耀眼而神圣的金色辉光。

　　“太宰。”清川的声音穿透了高空的狂风，无比清晰地落入了太宰治的耳中。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挚友，许下了诺言：

　　“我会和织田作一起回来见你。”

　　话音落下，清川振动四只巨大的黑翼。狂风呼啸，太宰治徒劳地伸出手，指尖却只抓住了被气流搅碎的晨光。背生四翼的少年化作一道流星，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天际，义无反顾地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

　　一片狼藉的首领办公室内。

　　森鸥外跌坐在铺满玻璃碎片的地上，头发凌乱，嘴角还带着淤青与血迹，显得狼狈不堪。然而，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盯着清川消失的方位，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首领！”广津柳浪带领着门外剩下的成员冲进办公室。

　　看着满地狼藉、墙壁碎裂以及跌坐在地上的首领，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森鸥外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随手接过下属递来的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的声音在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平稳与深不可测，直接对这起足以震惊整个横滨里世界的事件盖棺定论：

　　“慌什么。刚才有不明歹徒袭击首领办公室，清川君为了保护我，与歹徒发生了激烈的搏斗。现在，他已经追击歹徒去了。”

　　听到这句话，广津柳浪微微低下头，恭敬地应道：“是，首领。”

　　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扶了扶右眼的单片眼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思绪。作为在港口Mafia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广津柳浪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楚——是的，只能是这个结果，也必须是这个结果。

　　哪怕首领脸上的拳印再明显不过，清川也绝对不能被打上“背叛者”的烙印。因为那个少年的存在，直接关系到港口Mafia最不可或缺的两位年轻干部——太宰治与中原中也。如果今天在这里给清川定下叛逃的罪名，就等于同时将那两根支柱逼向了组织的对立面。而且还有那一位超越者，恐怕也会觉得这是港口Mafia无法承受的巨大损失。

　　在这场充斥着算计、暴力与妥协的交锋中，太宰治慢慢收回了那只徒劳伸出的手。

　　他没有看眼神狂热的首领，也没有理会周围严阵以待的黑蜥蜴。太宰治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着大门外走去。

　　广津柳浪看着太宰离去的背影，微微侧身，单片眼镜后的目光投向森鸥外，用眼神无声地请示是否要将太宰治拦下。

　　森鸥外拿起那块白手帕轻轻按了按嘴角的淤青，随意地挥了挥另一只手，示意让他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把太宰继续强行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黑蜥蜴的包围圈随着首领的指令，沉默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森鸥外视线再次投向那面破碎的巨大落地窗，眼底的光在刺目的朝阳下明灭不定。

　　他缓缓勾起唇角，那是一个无法抑制的愉悦笑容。

　　只是，清川君……你今天，还真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