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横滨港，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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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港，废弃的第三仓库区。夜风呼啸，太宰治坐在高高的集装箱边缘，双腿悬空，漫不经心地晃荡着。他手里按着掌机，屏幕微弱的荧光在黑暗中照亮了他大半张脸，背景音乐是单调的俄罗斯方块。
“Game Over。”伴随着游戏结束的电子音效，太宰治随手把掌机搁在一旁的铁皮上，对着眼前的黑暗叹了口气：“让客人等这么久，可不是绅士该有的礼仪啊，暗杀王阁下。”
黑暗中，魏尔伦的身影如幽灵般显现。他站在下方的空地上，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帽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上方那个少年。
“你的胆子很大，太宰治。”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太宰治从集装箱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拍了拍大衣下摆沾染的灰尘。
太宰治歪了歪头，目光直直地盯着魏尔伦：
“你没去动旗会的那些家伙，反而直接来找我。这说明比起制造杀戮，你更想知道那个怎么也查不到来历的……”
太宰治顿了顿，用一种意味深长的、仿佛在谈论某个共同秘密的口吻说道：
“……究竟有着怎样的‘真相’，对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太宰治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改变。但其实，从在案发现场意识到“清川可能真的已经变成一具尸体”的那个瞬间起，他整个人就已经陷入了一种漫长的解离状态。
纵然他这一路上看似毫无异样，像往常那样游刃有余地谋划着一切；纵使他当时在雨中信誓旦旦地抛出推理，笃定地告诉中也“清川绝对还活着”。但只有太宰自己清楚，那不过是他用理智强行拼凑出来的、用来支撑自己不至于当场崩溃的幻象。
因为他根本无法去承受那个最坏的可能性。面对立于暗杀顶点的超越者，任何心跳的微弱加速、或是视线的不自然偏移，都会立刻成为致命的破绽。
太宰治像是在操纵一具不属于自己的机械人偶，强硬地控制着这具身体的所有生理反应。他强迫濒临痉挛的肺部，以最平稳的频率吸入冰冷的夜风；他强行将原本失控的心跳，死死锁在最平缓的频率上；他甚至连视线的落点、眼球转动与睫毛微颤的幅度，都死死钉在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怠惰刻度上。
他就在这种灵魂近乎撕裂的紧绷中，不动声色地将感官张到了极限。他在观察。如果清川已经死了，或者被魏尔伦视作无物，那么此刻魏尔伦的反应应该是漠视或者嘲笑。
魏尔伦没有反驳。他在听到关于清川的话题时，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神缓和下来，变成了有些急切的探究。
“告诉我。”魏尔伦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一声闷响，声音沉沉地压过来：“清川是谁制造的？他在哪里诞生的？作为和他相处最久的人，你知道多少？”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太宰治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他又猛地松开了。
直到确切地听到魏尔伦这句充满探究的质问，太宰治那具失重悬空了许久的灵魂，这才终于彻彻底底地落回了原地。
一直以来死死压在他心口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粉碎。还好。还活着。
太宰治无声地呼出了一口压在胸腔里的浊气，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控制得完美无缺，甚至还加深了嘴角的笑意。
“哎呀，是谁制造了清川？”太宰治摊了摊手，眼神变得幽深如渊。既然确认了清川的安全，那接下来就是把这个怪物引向地狱了。
“作为和清川关系最好的人，我确实知道一些连森先生都不知道的小秘密。不过——”
啪的一声脆响，太宰治打了个响指，将口袋中的手机拿出来朝向魏尔伦，屏幕上亮起了N的实验室坐标。
“想知道怎么救好你的‘弟弟’吗？”太宰治看着魏尔伦，缓缓吐出了那个名字：“那就去找‘N’吧。那个制造了中也的科学家，他那里有你想要的一切答案——也许也包括清川的起源，毕竟清川也是凭空出现在横滨的。”
“如果你敢骗我，我会把你的骨头碾成粉末。”魏尔伦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宰治，金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看着魏尔伦离去的方向，太宰治脸上那面具般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有些疲惫地顺着冰冷的集装箱壁滑坐下来，仰头看着还在飘雨的漆黑夜空。
他拿出了通讯器，指尖按下通讯键。
“鱼上钩了，中也。魏尔伦正在前往N的秘密实验室。”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个疯子似乎把清川当成了家人。暂时不用担心清川的生命安全……但在那里，你会面对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机车引擎撕裂风雨的暴躁轰鸣声，以及中也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哈？别卖关子了，混蛋太宰！不管是魔兽还是什么，只要能把清川抢回来，我会把他们统统碾碎！”
“没那么简单，中也。”太宰治打断了他。
“要打败‘暗杀王’，凭你现在的体术和重力操作是做不到的。你必须使用那张底牌。”
“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这是我在调查N的资料时发现的……关于你身世的另一种可能性。”
太宰治顿了顿：
“N的实验记录显示，原本的人类‘中原中也’可能早就死了。你，也许只是完全由异能构建出的、模拟了人类人格的克隆体。”
通讯器那头只有风声呼啸传来。
太宰治继续说道：“如果你是人类，开启‘污浊’后，我的‘人间失格’可以消除它，你能活下来。”
“但如果你只是由异能代码编写的克隆体……一旦开启‘污浊’释放本源，作为‘门’的身体就会因为无法承受还原而产生的巨大能量，从而彻底崩溃。”
“也就是说——你会消失。”
寂静笼罩在通讯频道的两端。只有风声，和机车引擎的轰鸣。
对于中也来说，这不仅仅是生死的抉择，更是对“自我存在”的终极拷问。如果我是假的……如果我只是一串代码……那我拼命想要救回哥哥的这份感情，难道也是虚假的吗？
几秒钟后，通讯器里传来了少年低沉、沙哑的声音：“……那又怎么样。”
“如果我不去，清川就会一直在那个怪物手里。如果我不开启‘污浊’，就没人能阻止魏尔伦。”
“哪怕我是假的……想救他的这份心情也是真的。”
听到这个回答，太宰治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任由细雨落在脸上。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是吗。”
“去做吧，中也。”
“如果你不是人类，那我也没办法。你的身体会崩溃，你会作为一串错误的代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如果你是人类……”
太宰治睁开眼，看着乌云散去后露出的那一抹微弱的月光，声音坚定：
“你会活下来的。”
“来赌一把吧，中原中也。”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