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横滨某处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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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某处隐蔽的地下安全屋内。
清川的伤势已经被处理过。他安静地躺在那里，手背上打着点滴，冰冷的药液顺着透明的输液管，一点点无声地流入静脉。
魏尔伦静静地站在床前，双手的手套早已摘下。他微微低头看着清川。少年的肩膀和胸口缠绕着厚厚的白色绷带，伴随着呼吸节奏规律地起伏着。
仿佛看到了绷带掩盖下由自己亲手造成的伤口，魏尔伦的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幻痛。
“……抱歉。”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隔着绷带轻轻触碰了一下少年的肩膀，仿佛怕再次弄疼这个脆弱的孩子。
“如果不是那些卑劣的人类……”
魏尔伦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憎恨。他想起了自己被当做人工异能体制造出来的命运，想起了被当做兵器利用的过去。而眼前这个孩子，显然也经历了同样残酷的遭遇。
“如果不是他们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忘记了我们才是同类，你又怎么会拼了命地反抗我？我又怎么会不得不下手这么重？”
这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是人类。是他和清川因为被人类洗脑而产生了隔阂，才导致了这场不必要的厮杀。
魏尔伦拿起一旁的毛巾，在温水中打湿，一点点擦去清川脸上的血污与冷汗。他凝视着眼前苍白的脸庞，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怜惜。
这是他的半身，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联系。看到这孩子受伤，就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倒在血泊中。
“没关系了，我已经把你从他们手中抢回来了。”魏尔伦低声喃喃，像是在安慰清川，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会治好你，然后亲自教你认清这个世界的真相。我们再也不会被人类利用了。”
随着清川陷入沉眠，肉-体的痛觉逐渐远去，他的意识开始在混沌中下沉。恍惚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拉扯着回到了久远的幼年时光。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清川觉得自己活得像个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旁观者。即便后来找回了记忆，那些关于“过去”的画面也总像是隔着一层擦不净的毛玻璃。他冷眼看着记忆中的自己——那个叫做禅院清川的孩子，看着他在禅院家生活，看着他有一个叫“甚尔”的哥哥。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甚尔”只是一个代表“血亲”的名词。
直到这次从濒死边缘挣扎回来的时候。
哗啦——！
所有的颜色、温度、气味，伴随着汹涌的情感，如海啸般撞进了他的灵魂。他不再是看着记忆画面里的孩子去拥抱那个男人。
记忆的画面从未如此清晰鲜活。现实与回忆也在这一刻彻底混淆。
清川在那片模糊的光晕中，再次感受到了久违的温度。
隔着肌肤传递过来的温暖触感，和记忆中刚开始试图推开他、最终却依然选择抱紧他的哥哥，重叠在了一起。
是你吗？甚尔。
在那一瞬间，清川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他只知道自己好想甚尔，好想好久好久没见的哥哥。
迷蒙中，他下意识地抬起沉重的指尖，试图去抓那只放在他脸颊旁的手。在他的意识深处，就像小时候固执地抓住那个试图自我放逐的男人一样，他用尽了全身上下仅剩的力气，死死地抓住了对方。
然而在现实中，清川那只苍白的手只是虚弱地滑落，无力地搭在了魏尔伦的手背上。那份力量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眼角处无声地滑下了一滴滚烫的泪水。
“……哥哥。”
清川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无限的眷恋。
那一声微弱的呼唤，连同手背上那微不足道的触碰，让魏尔伦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愣住了。那滴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那股灼热的温度穿透了皮肤，仿佛一直烫到了他荒芜的灵魂深处。
搭在手背上的力道明明那么微小，对魏尔伦来说，却带来了极大的震撼。那是他诞生在这个世上至今，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名为羁绊的牵引。
这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所寻求的东西吗？原来是如此温暖，如此美好。
魏尔伦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放轻了所有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反过手，将清川那只无力的手轻轻握在了掌心里。
“我在。”
魏尔伦蓝色的眼眸中，燃烧起疯狂而坚定的火焰。
“好好睡吧，清川。”
魏尔伦缓缓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清川的额边，回应着这份错位的依赖：
“我绝对不会再让人类伤害你分毫。”
“我会把中也也带回来。”
“我们三个……会建立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把我们分开。”
......
魏尔伦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五个年轻人的照片。
按照原本的计划，在杀死中也的人类“哥哥”之后，接下来他应该去碾碎这五个人，让中也明白人类的友情是多么脆弱。但现在……
看着幽蓝屏幕上那五个年轻人的面孔，魏尔伦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宽容。原本，他必须亲手杀掉这几个人，以此来彻底斩断中也对人类社会的最后一丝留恋。
“……稍微往后放一放吧。”
魏尔伦并没有取消计划，只是随手按灭了屏幕，将手机丢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比起清理这些碍事的杂草，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家人。
不得不承认，当他得知清川也是人工异能体，并且早就和中也相认、甚至建立了深厚羁绊时，他的心里确实涌起了一股酸涩的情绪。
“真让人稍微有点嫉妒啊……”
魏尔伦的手指轻轻抚过清川苍白微凉的脸颊，嘴角却泛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竟然不等哥哥，两个弟弟就先凑到了一起。”
但这股微小的嫉妒很快就被巨大的满足感取代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理论是对的。即使没有他的引导，流着相同血液、拥有同样本质的同类，也是会本能地相互吸引、相互取暖的。
“不过没关系。”魏尔伦缓缓俯下身，贴在少年耳边轻声低语：
“你们既然已经找到了彼此……”魏尔伦顿了顿，语气轻柔，“我是来加入你们的。只要等你养好伤，再把外面那些干扰我们家庭和睦的人类杂草全部清理干净……我们兄弟三个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就在这时，魏尔伦抚摸着少年脸颊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指尖肌肤下传来的那股不同寻常的强悍生命力，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中也的诞生与存在是有迹可循的。那么清川呢？这个少年，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在横滨的一样，过去的履历完全是一片空白。
之前，魏尔伦根本不愿意在这上面耗费精力去探查。毕竟在几小时之前，清川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具即将被随手碾碎的人类尸体。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为了确保这个即将组建起来的“家庭”绝对不再生出任何变数，他必须亲自彻底查清楚清川的真正起源，将所有可能威胁到这段羁绊的隐患连根拔起。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