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警报声在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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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在实验室里尖锐地回荡，各种培养皿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清川有些踉跄地从弥漫的烟尘中走出，漆黑的长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侧和颈窝，发梢还滴着不知名的蓝色药液。
他扶着墙壁，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尖因体力透支而剧烈震颤。他停下脚步，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随后，他缓缓低下头，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自己完好无损的掌心上，眉头轻微地蹙了一下。眼神在满地的残骸和自己的双手之间来回游移，仿佛在确认眼前的现实。
沉重的气密门随着一声泄压的嘶鸣向两侧滑开，一道修长的人影切入了警报声的间隙。
清川原本还在微微颤抖的指尖顿住。几乎是同一秒，他迅速将那只满是冷汗与药液的手背到身后，脊背猛地绷紧，整个人向后退了半步，直到肩胛骨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停下。
塞莱斯汀走了进来。
清川没有说话，他透过贴在额前的湿漉碎发死死盯着来人。他强行屏住了急促的呼吸，胸膛的起伏被生生压了下去，只有颈侧疯狂跳动的青色血管暴露出身体的极限状态。随着塞莱斯汀靠近，清川微微压低了下颌，身体重心下沉，目光像钩子一样紧紧钉在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上，苍白的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塞莱斯汀没有走近，在屋子中心停下，“以后不会再有了。”塞莱斯汀的声音平稳地传了过来，“注射药物、实验项目，全部取消。
话音落下的顷刻间，清川紧贴着墙壁的背脊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他有些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隙，急促的气流终于重新灌入肺叶。
塞莱斯汀站在应急灯投下的光圈里，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清川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塞莱斯汀身后的光亮。他迟疑了一息，随后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从昏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在塞莱斯汀面前站定，原本充满戒备的颈椎缓缓弯曲，顺从地低下了头颅，将脆弱的后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温暖干燥的掌心落在他的发顶，轻轻揉了两下。
“好孩子。”
听到这三个字，清川眼睫颤动，脸颊无意识地在塞莱斯汀的掌心里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份触感的真实性。他抬起头，那双依然湿润的黑色眼睛里不再有尖锐的防御，而是全心全意地映照着塞莱斯汀的倒影，目光专注。
当两人走出实验室大门时，清川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敏锐地注意到，塞莱斯汀身后原本熟悉的守卫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批陌生的面孔。这些穿着新制服的护卫在看到他们出来的当口，整齐划一地深深弯下腰，姿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肃穆。
……
训练室内，合金长剑撕裂空气的凄厉风声此起彼伏。
“铮——！”
火花在昏暗的空间骤然炸裂。清川身形虽小，手中的长剑却如毒蛇吐信，借着助跑的冲势，剑锋直指塞莱斯汀的咽喉。这一剑极快、极狠，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老师而留有余地。
塞莱斯汀神色未变。他手中的长剑轻描淡写地一挑，精准磕在清川剑脊的最薄弱处。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柄传来，清川虎口发麻，轻巧的身体被这股巧劲带得向后滑出数米，鞋底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但他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后退的惯性迅速调整重心，脚尖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再次暴起，剑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刺向塞莱斯汀的心口。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衣料的那一刻，一只修长的手越过剑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
所有的杀气在这一刻凝固。
“今天就到这里吧，清川。”
塞莱斯汀微笑着收回手，语气温和，像是一位普通的教师在结束一堂钢琴课，而不是刚刚叫停一场在刀尖上起舞的惊险搏杀。
清川喘着气，垂下手中的长剑，剑尖磕在地面发出一声轻响。他刚才那一击确实拼尽了全力。然而，让他真正在意的不是虎口的疼痛，而是双剑相交时的触感——那转瞬即逝的“空虚”。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提前结束实战课了。
虽然眼前的男人依旧优雅从容，格挡的姿态无懈可击，但在两剑相抵、力量对冲之时，清川通过剑身敏锐地感知到了对方力量的流失。那种虚弱感藏得很深，就像坚冰内部的一丝裂纹，若不是清川这样天赋异禀且朝夕相处的学生，旁人绝难察觉。
“你的出剑速度比上次快了0.5秒，进步很大。”塞莱斯汀接过清川手中的剑，指尖干燥温暖，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去休息吧，下午把历史课本看完。”
“好的，塞莱斯汀……”清川下意识地应道，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顿了顿，乖巧地补充道，“……老师。”
塞莱斯汀眼底的笑意顿时浓郁了几分。
……
在清川的记忆中，直至第四次实验结束前，塞莱斯汀虽然地位尊崇、待遇优渥，却从未踏出过研究所半步。他与清川一样被禁锢在这里。
但接下来的日子里，清川敏锐地察觉到，塞莱斯汀开始频繁地离开研究所。
清川什么都没有问。他只是安静地遵循着塞莱斯汀对自己的一切安排与要求，完美地契合着对方的期望，做一名最合格的学生。
塞莱斯汀布置的课业对清川来说比较简单，那些普通人类社会的历史与数学知识，根本填不满他漫长的午后时光。除了特定的休眠区和塞莱斯汀划定的学习室，他拥有在有限区域内自由活动的特权。
于是，百无聊赖的清川经常在研究所内闲逛。
C级区域的长廊显得格外幽深。
清川抱着几本看了一半的历史书匀速行走着，脑后的黑色长发被束成高高的马尾，随着步伐在挺直的脊背上有节奏地扫动。迎面走来一队身穿灰色统一制服的孩子，他们排成单列，面色像石膏一样惨白麻木，双眼空洞地注视着前方的虚空。几名全副武装的护卫面无表情地跟在队尾。
双方在狭窄的过道中交错。清川目视前方，步伐轻快，与那些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样的孩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在擦肩而过的当口，队伍中一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瘦小身影突然脚下一软，身体失衡向清川这一侧倒来。
清川的反应极快，他原本垂在身侧的左手迅速抬起，稳稳托住对方细瘦的手臂，借势将那个孩子即将摔倒的身体扶正。
“跟上。”身后的护卫冷声呵斥。
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孩子重新站稳，没有抬头看清川一眼，便机械地迈开腿，迅速跟上了队伍。清川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然地收回手，重新整理了一下怀里的书本，继续面色平淡地向前走去。
只有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随着他的背影缓缓转动。
两分钟后，清川拐进了一处堆放废弃器械的死角。这里是两台监控探头交叉扫描的盲区。
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架，确认四周无人后，缓缓摊开那只刚才扶过人的左手。稚嫩的掌心里赫然躺着一张带有体温的字条。
你别管教了什么，你就说是不是老师吧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