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横滨的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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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的冬天，总是带着一股散不去的潮湿海风味。
初雪过后，气温骤降，这座港口城市正式从动荡不安的秋天，步入了被钢铁般秩序笼罩的寒冬。
森鸥外的上位带来了绝对的理性。在他的铁腕手段下，那些疯狂的杀戮被迅速镇压。横滨的夜晚依旧寒冷，却不再混乱。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今的港口Mafia，就是这座城市黑夜的规矩。
而在这个规矩的确立过程中，清川的角色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起初，当少年被太宰治强行要去当直属部下时，港口Mafia的许多人都以为他不过是个稍微能打一点的随身秘书。
那时的清川，日常工作就是跟在太宰治身后，帮他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书，替他跑腿，或者在太宰心血来潮去入水时负责把他捞上来。他像是一个完美的影子，温和、安静，存在感完全被太宰治的光芒所掩盖。
直到那次教堂的营救行动。
独自一人闯入敌营、浑身浴血将太宰带回来的身影，终于让港口Mafia所有人——包括首领森鸥外——意识到，这把一直藏在太宰治大衣阴影下的刀，有着怎样的锋芒。
从那以后，清川开始接到一些独立的任务。
但也仅限于此。
曾有不识趣的中层干部试图越过太宰，给清川派发九死一生的自杀式任务。当时，太宰治只是用似笑非笑的鸢色眼睛扫了一眼任务清单，然后当着那个干部的面，轻飘飘地提醒了一句：
“啊啦，这么麻烦的事……清川可是我的部下哦。”
仅仅是这一句话，那个干部当场冷汗直流，第二天便主动撤回了命令。
自那以后，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被无声地划下。在港口Mafia，没有人愿意招惹太宰治。既然被那位划入了私人领地，那么所有的危险与肮脏，都会非常默契地绕开清川。就连森鸥外，也会在权衡利弊后，微笑着把那些过于危险的任务派给别人。
如今的里世界，清川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太宰治身边，最信任的副手。
……
横滨港，西区三号废弃仓库。
巨大的集装箱堆叠如山，寒风卷着枯叶在空地上打转。
“咳……咳咳……”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狼狈地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逆光处的身影。作为某个试图挑战港口Mafia权威的小组织头目，他从未想过溃败来得如此之快。
站在他对面的少年，并没有穿港口Mafia标志性的黑西装。
清川穿着一套深灰色的战术工装，裤脚利落地收进军靴里，脖子上浅灰色羊绒围巾正随风轻扬。外面罩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款长风衣。
这身装束让他看起来根本不像个黑-手-党，倒像个刚刚下课、正准备去参加冬日聚会的学生。
“虽然我很理解各位想要‘发展壮大’的心情，”
清川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语气里满是苦恼：
“但是，未经申报就擅自在这片区域火拼，还打伤了我们负责巡逻的底层成员……这真的很让人头疼啊。”
他抬起头。
那是一张过于年轻、甚至有些稚气的脸庞。他看着眼前这血腥的场景：
“那两个受伤的成员，一个是家里的独生子，另一个刚贷款买了房。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还有后续的营养费……”
清川一条条地数着，绿色的眼眸里透着专注。随后，他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宣布道：
“虽然很遗憾，但这些损失必须由过错方承担。我已经让后勤部冻结了你们名下的三个海外账户，这笔赔偿金会优先划扣给受伤的成员。至于剩下的……”
“你……你少在那假惺惺了！抢劫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瘫软在地的头目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旁一个年轻的副手却先崩溃了。被这种莫名其妙的“算账”击碎了心理防线，猛地拔出藏在后腰的手枪，对准清川嘶吼道，“去死吧——！”
刷！
银光一闪。
瞬间，那把枪已经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切口平滑。
副手呆呆地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枪柄，连惨叫都发不出。
清川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直接收刀回鞘。他微微俯下身，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副手，以及旁边浑身冷汗的头目，露出了一个微笑：
“看，这就是我不推荐暴力的原因。枪支也是要钱的，这就又是一笔不必要的损失了。”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合上平板电脑：
“两位，我们给您一个选择。把走私渠道交出来抵债。”
清川顿了顿，语气相当诚恳：
“请务必慎重选择。毕竟，如果是让太宰大人亲自来处理的话……那付出的代价，可就不仅仅是钱能解决的了。”
仓库里一片死寂。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几名太宰直属部队的成员正安静地站着。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很好。”
看着头目绝望地点头，清川松了一口气，满意地收起了平板。
“收队吧。把这些人带给广津先生。”
清川对着早已等候多时的下属挥了挥手，声音瞬间恢复了轻快。
回去的路上，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横滨沿海的公路上。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夕阳的余晖已经散尽，夜幕降临，远处霓虹灯开始零星闪烁。
清川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侧头看着车窗上倒映出的街景，思绪早已飘远——
肚子好饿啊……来的路上路过元町的时候，好像看到那家甜品店挂出了“冬季限定·草莓大福”的招牌。
清川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热切。
要在回去之前让司机绕路去买吗？如果去晚了，大概率会被附近的学生们抢光的。虽然太宰大概对这个没兴趣，但自己可以一口气吃三个。嗯，决定了，必须去买。
想到这里，他在心里默默规划好了路线。
紧接着，视线扫过路边的一个小公园，他的思绪又跳到了别处。
啊，对了。还得去便利店买点无盐小鱼干和火腿肠。
那只总是蹲在花坛边的三花猫，最近好像又怀孕了，如果不带点高级的小鱼干进贡，它肯定会一直绕着裤脚蹭来蹭去。还有便利店门口那只看起来傻乎乎的大黄狗，每次只要一闻到他的味道，就会把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如果不摸摸它的头，它就会一直委屈地呜呜叫。
真拿它们没办法啊……
今晚回去后，还要试一下新买的那个‘森林浴’味道的入浴剂。据说泡完之后会有一种在森林里散步的感觉，应该能很好地缓解肌肉酸痛吧。
这些琐碎的念头，像气泡一样在他脑海里咕嘟冒出。草莓大福的甜味、三花猫的呼噜声、入浴剂的香气……刚才仓库里的枪声与鲜血，在这些柔软温暖的念头面前，显得苍白而无足轻重，瞬间就被挤到了记忆的角落。
……
与此同时，港口Mafia本部。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屏幕的微光映照着太宰治的脸。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瘫在沙发上，而是端坐在桌前。
屏幕上，最后一次检索的结果依然停留在那个刺眼的提示上：NO DATA FOUND。
太宰治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发出了一声叹息。
屏幕的一角，正暂停着清川最近几次任务的战斗录像。
画面中，白发少年的动作被太宰一遍又一遍地慢放、拆解。那样利落的封喉手段，那样对人体弱点的精准把控，以及那种在枪林弹雨中近乎本能的战术规避动作……
显而易见，这绝不是那种依靠蛮力或直觉厮杀出来的野路子。
但诡异的是，拥有这种身手的人，在里世界竟没有留下过半点痕迹。太宰动用了港口Mafia的情报网，甚至联系了境外的线人，反馈回来的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清川就像是个凭空出现的人，过去被抹得干干净净。
“……还是不行啊。”
太宰叹了口气，按下暂停键。
其实，他并不在乎清川过去属于哪个组织，或杀过多少人。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隐藏在空白背后的未知。
几个月前，清川曾有过一次毫无预兆的失控。
视觉和听觉被剥夺。平日里总是生机勃勃的少年，突然在死寂的黑暗里茫然发抖，连太宰的靠近都察觉不到。那一刻，太宰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恐慌。
是什么触发了那种状态？何时会再次发作？
这些未知，就像定时炸弹埋在清川身上。一天查不清楚，太宰就一天无法安心。
“啪。”
太宰合上电脑，办公室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他靠在椅背上。调查虽然陷入僵局，但他并不急躁。至少现在，清川真实地站在他身边——会给他剥蟹肉，会拉着他去吃寿喜烧，身上的温度触手可及。
他总会查出来的。在此之前，他会守好这个随时可能出状况的家伙。
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门把手被拧动。
太宰治眼底的暗色瞬间褪去，换上了往常漫不经心的笑意。他转过椅子，拖长了语调抱怨：
“啊——清川！你终于回来了！我都要饿扁了——”
先来电日常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