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清晨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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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闹钟还没响，清川便自然地醒了。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还有窗帘缝隙间漏进来的一缕晨光。
他拉开外层遮光的窗帘让晨光透进来，然后伸了个懒腰，赤脚踩在深灰色的羊毛地毯上，脚心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心情愉悦。
走进浴室，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彻底带走了睡意。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在镜中简单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白发披散在肩头，绿色的眼眸在洗去困倦后，重新变得清亮有神。
洗漱完毕，他回到卧室的柜台前。
视线落在了丝绒托盘上。那条纯黑色的皮质Choker静静躺在那里，暗银色锁扣上固定的深蓝钻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清川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凉的金属。
低温让他动作微顿。他面向镜子，眼神微微出神，视线似乎穿透了镜面看向虚空。另一只手下意识抬起，隔着单薄的衣料，缓缓抚上了锁骨。
记忆深处偶尔会泛起一丝虚幻的寒意，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某种触感——那是曾经试图掌控他的人留下的阴影，那个妄图定义他宿命的梦魇。
他厌恶任何形式的束缚，那会让他想起窒息的味道。
但这条Choker不一样。
清川拿起它，熟练地绕过脖颈。“咔哒”一声轻响，暗银色的金属扣在喉结下方咬合。皮革的紧致与金属的微凉贴上皮肤，却意外地让他感到安心。
“今天也是个不错的日子。”
清川对着镜子扬起嘴角，拿起梳子。手指熟练地在发丝间穿梭，很快，一个高马尾便在脑后成型。发尾随着他摇头的动作轻盈跃动，毫无保留地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以及那枚锁在喉结下方的信物。
简单的早餐是一杯热咖啡和两片涂满黄油的吐司。他坐在餐桌前，一边享受着黄油在舌尖化开的香气，一边翻看着最新的美食杂志，并在“冬季限定鲷鱼烧”的那一页折了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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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公寓大楼大门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
清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在下一秒睁大了眼睛。
灰蒙蒙的天空中，细碎的雪花正纷纷扬扬地落下。街道的树梢上、停在路边的车顶上，都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啊……下雪了。”
清川停下脚步，伸出掌心接住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的温度下瞬间融化成水珠，清川忍不住笑了，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雾。
是初雪。
“运气真好。”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踩着刚积起薄雪的地面，听着脚下发出的细微声响，心情很好。路过便利店时，他顺手买了一罐热腾腾的红豆年糕汤。温热的铁罐握在手里，暖意顺着指尖流淌到全身。
这一刻，世界是如此鲜活美好。
带着这一身沾染了雪气的好心情，清川踏入了港口Mafia的大楼。
大厅里，港口Mafia的肃穆感扑面而来。身着黑西装的守卫们列队整齐，时刻保持着警惕。
“早上好，清川大人。”
见到少年走近，守卫们立刻并拢双腿，整齐划一地行礼。
“早啊！”
清川笑着向众人挥了挥手，一边跺了跺沾着雪的靴子，一边哈出一口白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外面冷得够呛，雪下得很大，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差点连路都看不清了。”
“哎？雪已经这么大了吗？”守卫们紧绷的表情瞬间松动，忍不住露出了笑意，“您没淋湿吧？”
“还好跑得快！”
清川随手拍了拍肩头的落雪，冲他们眨了眨眼，随后哼着歌走向了电梯。
清川一路来到了太宰治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推开那扇大门，一股咖啡味和颓废的气息扑面而来。
宽大的办公室内，文件堆积如山。而那位令整个里世界闻风丧胆的太宰治，此刻正瘫在长沙发上，脸上盖着那本翻烂了的《完全自杀手册》。
看这架势，昨晚大概又是彻夜加班，此刻正处于一种介于“过劳死”和“不想活了”之间的边缘状态。
“清川——”
听到开门声，沙发上的人动都没动，发出了哀怨的拖长音，“你迟到了……整整五分钟。我的灵魂已经枯萎了，需要蟹肉罐头才能复活……”
“抱歉抱歉，路上有点事耽误了。”
清川没有理会那堆摇摇欲坠的文件山，也无视了上司的抱怨。他径直走向巨大的落地窗，一把拉开了厚重的深色遮光窗帘。
刷——！
明亮的自然光瞬间涌入昏暗的办公室，刺破了满室的阴郁。
“哇！太宰，别睡了，快起来看！”
清川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语气里满是兴奋，“下雪了！是今年的初雪哦！很漂亮！”
沙发上的太宰治僵硬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把脸上的书拿下来，露出一双写满疲惫的鸢色眼睛。他眯起眼，顺着清川的视线看向窗外。
“哈？雪？”
太宰嘟囔着，活动了一下因为蜷缩太久而有些僵硬的手臂，慢悠悠地晃到了清川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横滨冰冷的钢铁丛林正在被温柔的白色覆盖，原本冷硬的世界变得柔和起来。
“真好啊……”清川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发自内心地感叹，绿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雪景，“这种天气，最适合在外面散步，或者去吃刚出炉的热腾腾的鲷鱼烧了。关在办公室里简直是对生命的浪费。”
听到这句话，太宰治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搭在衣架上的黑色大衣，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还瘫在沙发上的人。
“你说得对，清川！”
太宰治一边迅速披上大衣，一边理直气壮地宣布，“既然是初雪，那就没办法了！在这种日子里工作，是对大自然的亵渎！森先生如果怪罪下来，就说是雪精灵把我们带走了！”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又从衣架最上层扯下了两条同色的浅灰色羊绒围巾。
他先是随意地往自己脖子上一绕，紧接着手臂一伸，在清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另一条围巾不由分说地在清川脖颈上围了两圈。
软糯的羊绒瞬间裹住了清川的下巴。
“外面可是很冷的。”
太宰治低头打量着两人如出一辙的装束——同样的黑色大衣，同样的浅灰色围巾，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太宰……”清川下意识摸了摸脸侧温暖的绒毛，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好了！出发！”
太宰治已经冲到了门口，回过头看着清川，嘴角挂着孩子气又狡黠的笑容，向他招了招手：
“快走快走！我要去吃你之前说的鲷鱼烧！我还要吃蟹肉馅的！”
“都说了哪里会有那种奇怪的馅料啊！”
清川笑着吐槽了一句，但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地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冲出了港口Mafia大楼，将繁重的工作统统抛在脑后，冲进了那片漫天飞舞的洁白之中。
高马尾在脑后轻快地跃动，那条浅灰色的围巾在身后微微扬起，和前方太宰治的那条交织在同一片风雪中。
在这个美好的世界里，能和挚友一起翘班去享受初雪，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从恒温的中央空调房冲进零下几度的雪地里，温差带来的刺激感让人瞬间清醒。
两人一口气跑出了两条街，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停下了脚步。
“呼……好冷！”
太宰治嘴上喊着冷，脸上却挂着兴奋的神色。单薄的黑大衣肩头已经积了一层薄雪，但他完全不在意，只是伸长脖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嗅嗅……啊！闻到了！是甜腻腻的红豆味，还有油脂的香气！”
太宰治眼睛亮了起来，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摊位，“就在那里！清川，快！我的蟹肉鲷鱼烧在召唤我！”
“都说了没有那种东西啦……”
清川无奈地笑着，替太宰拍掉了落在肩膀上的雪花，然后并肩走了过去。
这是一家很有年头的老铺子，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伯伯。巨大的铁板上，一排排鲷鱼形状的模具正滋滋作响，金黄色的面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白色的蒸汽在雪天里显得格外温暖。
“老板！”
还没等清川开口，太宰治就已经一步跨上前，双手撑在摊位前，用认真的语气提出了无理要求：
“请给我两个特制的鲷鱼烧！要那种把红豆馅换成满满的蟹肉罐头，再淋上一点威士忌调味的——”
摊主老伯伯正在翻面的手抖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大衣、满嘴胡话的少年：
“哈？蟹肉……威士忌？”
眼看老伯伯开始怀疑人生，清川熟练地挤上前，一把将太宰治扒拉到身后，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爷爷。我的朋友这里……”清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最近工作压力太大，稍微有点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了。”
“哎哟，那可真是可怜啊……”老伯伯露出了同情的眼神，看着太宰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傻孩子。
太宰治在后面抗议：“喂！清川！我听得见哦！谁脑子不清楚了——唔！”
“我们要两个经典的红豆馅，两个奶油馅。”
清川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太宰抗议的嘴，然后迅速扫码付钱。
“好嘞！马上就好！”
几分钟后。
两人手里各捧着一个纸袋，站在路边的屋檐下躲雪。
热腾腾的鲷鱼烧握在手里正好暖手。太宰治虽然没得到心心念念的蟹肉味，但还是咬了一大口刚出炉的红豆鲷鱼烧。
“好烫烫烫……”
滚烫的红豆沙在嘴里爆开，太宰被烫得直吸气，在原地跳了两下。等温度凉下来，再慢慢咽下去，然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虽然没有蟹肉……但这暖呼呼的味道，在冬天倒也不赖。”
清川手里拿着那个奶油味的，看着太宰嘴角沾上的一点面屑，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宰。”
“嗯？”太宰治鼓着腮帮子转过头。
“有没有觉得，”清川咬了一口鲷鱼烧，看着眼前漫天飞舞的雪花和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比起在那间死气沉沉的办公室里看文件，还是这种‘活着’的感觉更好一点？”
太宰治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身边的少年。雪花落在清川白色的头发上，几乎融为一体。随着围巾在风雪中微微松散，颈间那颗蓝钻在雪光中闪烁。少年的眼睛里映着这平凡街道的烟火气，干净得没有阴霾。
在那一瞬间，太宰治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鸢色眼眸里，那层隔绝世界的雾气似乎消散了一些。
“或许吧。”
太宰治转过身，将最后一口鲷鱼烧咽下，随后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自然地从清川的纸袋里顺走了剩下的那两个：
“既然清川这么喜欢‘活着’的感觉，那为了庆祝我又活过了一天，这两个归我了！”
“啊！太宰你太狡猾了！那个奶油味的我还没吃呢！”
“不管不管~谁让你刚才跟老板说我脑子有问题的——这叫精神损失费！”
“站住！把奶油的还给我！”
太宰治大笑着跑进了雪里，黑色的风衣衣摆扬起，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飞鸟。清川立即追了上去，马尾在脑后高高扬起。
此时此刻，那个令横滨里世界忌惮的太宰治，似乎暂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只是两个少年在这场难得的初雪中肆意奔跑，将那些足以压垮成年人的黑暗与血腥，短暂地甩在了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