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赴妄境》悖墟

32、秋染层峦，枫谷相逢 层林尽染秋

　　暑气随着绵延秋雨缓缓消散，盛夏聒噪不息的蝉鸣彻底沉寂，天地间换了一番清宁气象。凉风自远山深处漫出，一路掠过海岸线、滩涂原野，穿过城郊小院的花田篱笆，将山野林木层层浸染。深浅不一的赤红、橙黄、金棕顺着山脊铺展开来，绵延百里山谷化作浩瀚霞海，迎来一年之中最为绚烂的深秋。
　　自仲夏小院月下筵席一别，时序悄然轮转，秋风已三度拂过人间。此前众人定下秋日登山之约，岑叙熟知深山地形，选定一处隐秘枫谷，谷中溪流贯穿全境，枫树丛生，视野开阔，适合野餐闲坐，登高望远。众人提前数日互通音讯，敲定出行时日，各自着手筹备行囊。
　　城镇街巷晨间薄雾氤氲，天色尚浅，裴戾与萧砚便推开修补铺木门。铺内工作台整齐摆放着山河系列半成品银饰，夏荷主题银坠已经全部雕琢完成，银器抛光之后泛着温润冷光，静静收纳在木盒之中。二人打算趁着秋日采风，收集红叶、山石、溪流的形态，构思下一组秋景银饰纹样。
　　后备箱安置一只大容量木箱，里面收纳便携画板、成套刻刀、研磨材料，藤编食篮装满烘烤妥当的桂花糕、栗子酥，还有两坛封存许久的桂花酿。萧砚站在窗边，伸手接住一片随风飘落的梧桐枯叶，指尖轻轻摩挲叶片清晰的脉络。
　　“转眼深秋将至，距离我们埋置时光信匣，又走过大半年。”萧砚轻声开口，目光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偶尔静下心回想，十年之约依旧显得十分遥远，四季一轮轮走过，才发觉时光从不会停下脚步。”
　　裴戾走到他身侧，抬手将落在他肩头的落叶拂去，掌心稳稳覆住萧砚手背。
　　“遥远也好，仓促也罢，我们只需安稳走好眼前每一段路途。春日滩涂、仲夏小院、今秋枫谷，一场场相聚串联起岁岁年年。等到约定的春日来临，一切等候自然会有答案。今日进山，你大可静心描摹枫林景致，不必思虑其余琐事。”
　　萧砚微微颔首，将枯叶夹进随身速写本，随后坐上副驾。汽车平稳驶出城镇，沿着蜿蜒的环山公路向着深山方向行进。道路两侧林木色彩渐渐丰富，青绿褪去，红黄渐盛，秋风穿进车窗，裹挟浓郁的草木清香与成熟野果淡淡的甜意。
　　第一站依旧去往城郊小院汇合。
　　此时小院的蔷薇早已凋零，花田之中播种下耐寒花苗，静待来年春日重新盛放。菜地之内，黄瓜、番茄尽数采收完毕，戚烬野正挥动铁犁翻耕土地，为秋冬轮种做准备。陆晓辉立于田垄之间，掌心浮动柔和翠色星光，滋养泥土，留存肥力。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翻耕过后独有的清新气息。
　　听见汽车鸣笛声，二人停下手中农活迎上前。
　　“枫谷深处晨间雾气较重，山路石阶湿滑，行走时务必多加留意。”戚烬野接过二人手中沉重木箱，放置庭院石台上，“我已经备好登山绳索、防潮野餐垫与简易炊具，若是午后山中起风，也能寻避风之处小憩。”
　　陆晓辉目光落在萧砚携带的画板上，眉眼含笑：“秋日山林风光独一份，漫山红叶，清澈溪流，足够你收集大量纹样素材。等归来之后，不妨把枫林景色雕琢成银饰，也算留住今朝秋日光景。”
　　四人简单休整片刻，一同驱车向着深山继续前行。山道愈发曲折，人烟渐渐稀少，满目都是层叠林木。行驶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空地停着另一辆轿车，正是鄯霖缚与岑叙。
　　二人昨日便提前进山，去往枫谷探查路况，清理路边倒伏的枯枝，寻好了最佳观景与野餐地点。岑叙身着浅咖色长裙，周身萦绕一层稀薄黑雾，驱散山间寒凉潮气，防止寒露侵体。竹篮之中盛放着清晨采摘的野生板栗、菌菇与秋日野菊。
　　“越往山谷深处走，红叶越是茂密。”岑叙抬手指向远处层叠山峰，视野之中漫山红枫铺展如云，“谷底溪流清澈见底，水底遍布圆润卵石，正午我们可以在溪边野餐。只是深秋山间昼夜温差极大，午后极易起风，需要提前备好薄外套。”
　　鄯霖缚站在一旁，腕间银戒在秋日柔光下泛出微光：“海岸近来风浪渐起，待到深秋结束，寒冬便会来临。等这次登山结束，若是天气晴好，我打算带岑叙去往滩涂边缘观落日，看一看秋日海潮。”
　　几人闲谈片刻，远处道路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苏小白牵着周烬缓步走来。少年身着米白色针织薄衫，一缕纯白火光萦绕周身，自动调节周遭温度，隔绝秋风寒意。无名指火焰纹路银戒经年佩戴，光亮温润，和周烬指根暗纹戒指长久相伴，从未分离。
　　昨夜苏小白翻看春日、夏日相聚拍摄的全部相片，反复看着老榕树与埋信匣的滩涂照片，心中满是期待，入睡时间稍晚。梦里依旧是八人并肩同行，漫山红叶随风飞舞，没有逃亡，没有危机，只有无尽安稳秋色。周烬整夜将少年护在身侧，暗力织成屏障，隔绝凉意，一夜无梦魇惊扰。
　　“远远就看见整片山都是红色，真的太漂亮了！”苏小白仰头望向连绵峰峦，眼里漾起明亮光彩，忍不住轻轻晃了晃周烬的手臂，“等下我们可以去溪边捡好看的石头吗？我想挑选几块圆润卵石带回公寓摆放。”
　　周烬抬手理顺少年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温柔笃定：“自然可以。山路陡峭，跟着我慢行，不要随意跑到陡坡边缘。想要挑选卵石，午后溪水水位回落，岸边会有许多形态好看的石块。”
　　郁知衍背着厚重帆布包缓步走来，包里塞满速写本、炭笔、水彩颜料。近段时日他穿梭于乡镇山野，记录秋收图景，田野收割、集市售卖干果、老街晾晒桂花，尽数落笔保存。秋日山林正是绝佳创作题材，他早早期待这场枫谷之约。
　　“一路行来，沿途秋景美不胜收，随处皆是落笔之处。”郁知衍放下背包，取出一张半成品速写，纸上初步勾勒出山峦红叶轮廓，“今日打算完整绘制一幅枫谷全景图，将我们溪边野餐的场景一并收录画中，如同留存仲夏小院月下筵席一般，记下深秋相逢。”
　　八人全员汇合，整理好所有行囊，舍弃车辆，沿着青石步道徒步向枫谷深处前行。
　　石阶蜿蜒曲折，依附山体修建，两侧高大枫树交错生长，火红枝叶在头顶交织。秋风掠过树梢，无数红叶脱离枝桠，漫天旋舞飘落，如同漫天赤色流霞，落在石阶、肩头、草丛之间。脚下铺满层层落叶，踩踏上去发出轻柔沙沙声响。
　　陆晓辉走在队伍中段，翠色星光悄然蔓延，抚平路面凸起碎石，清理挡路的藤蔓，减少众人行路阻碍；岑叙散开淡淡黑雾，驱散潜藏草丛的毒虫；裴戾与戚烬野走在前侧开路，主动拎起重物；鄯霖缚留意两侧悬崖边界，时刻提醒众人不要靠近危险区域；周烬牢牢护着苏小白走在队伍内侧，避开山壁突出的尖锐岩石；萧砚边走边观察林木形态，时不时停下，快速在速写本勾勒枫叶轮廓；郁知衍边走边观望全景，构思画作构图。
　　一路缓步前行，闲谈不绝。大家说起各自数月的日常，修补铺银饰创作进度、城郊小院秋收整地计划、海岸潮汛变化、街巷秋日风物，琐碎平和，没有半分紧绷。没有人主动提起曾经困于虚妄空间、挣扎求生的过往，那些浸满鲜血与恐惧的记忆，已经彻底封存于岁月深处，只剩下眼前人间岁岁安好的烟火。
　　行进约莫一个时辰，众人终于抵达枫谷腹地。
　　一条澄澈溪流自高处山泉流淌而下，贯穿整片山谷，溪水清浅，水底卵石清晰可见。溪流一侧有一片平整开阔的青石空地，四周枫树环绕，背靠避风山岩，正是岑叙提前选定的野餐地点。
　　“便是此处。”岑叙停下脚步，伸手指向空地，“视野开阔，又可遮挡山间阵风，临近溪水，取水也方便。”
　　众人放下行囊，分工行动，着手布置休憩区域。
　　戚烬野、裴戾铺开宽大防潮野餐垫，摆放餐盘、食盒与酿坛；
　　陆晓辉、萧砚采摘几枝形态优美的红枫，摆放垫边作为装饰；
　　鄯霖缚捡拾干燥枯枝，在安全区域搭建简易灶台，准备烹煮板栗与菌菇汤；
　　岑叙分拣野菊，放置小瓷碟之中，淡淡菊香慢慢散开；
　　郁知衍寻一处石块坐下，支起画板，开始勾勒枫谷全景；
　　苏小白蹲在溪水岸边，指尖白光轻轻拂动流水，看着落叶顺着溪流缓缓漂向远方。周烬立于少年身后，时刻留意水流深浅，防止他脚下打滑跌入溪水。
　　阳光穿过枫树层层叠叠的枝叶，落下斑驳晃动的金色光点，漫天红叶不断随风飘落，坠落在溪流之中，随着流水向山谷下游远去。山野安静悠远，只听见溪流叮咚作响、秋风摇动枝叶的沙沙声响，偶尔传来几声飞鸟清啼。
　　苏小白弯腰，伸手捞起一块纹理漂亮的浅灰色卵石，捧在手心细细端详，兴奋地回头向周烬展示：“你看这块石头，形状圆圆的，纹路也好看，带回家摆在窗台刚刚好。”
　　“喜欢就多挑选几块。”周烬微微弯腰，陪少年一同蹲在溪边，“但不要去往水流湍急的深水区，岸边湿滑，一定要站稳。”
　　萧砚拿着画板走到溪流旁，仔细描摹水中漂浮的红叶与卵石。裴戾静静陪在一旁，不随意打扰他构思创作，只是安静靠着枫树，目光落在萧砚侧影之上。偶尔一阵大风袭来，数片红叶落在画板与发间，萧砚抬手拂去，笔尖依旧不曾停顿。
　　“秋景开阔大气，很适合山河系列银饰。”萧砚一边落笔一边轻声说道，“可以将枫叶、溪流、山石相融，打造一组秋日风物银坠，集齐春夏秋冬四套主题，后续陈列展出也更为完整。”
　　裴戾低声回应：“慢慢来，不必急于赶工。我们有漫长岁月打磨作品，一季一季收集风景，一年一年沉淀构思，待到时机成熟，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不远处，戚烬野与陆晓辉并肩坐在野餐垫边缘，眺望远处连绵山景。
　　“等深秋彻底结束，就要着手做好小院防寒准备。”陆晓辉指尖把玩一片火红枫叶，翠色星光轻轻萦绕叶片边缘，“花苗需要搭建保温棚，菜地深耕施肥，熬过寒冬，来年春日花田才能再度盛放。”
　　戚烬野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冬日若是空闲，大家可以齐聚小院煮茶赏雪。若是雪势不大，我们还能在后院堆雪、烹煮暖汤，像冬日海岸聚会一般热闹。”
　　山岩另一侧，鄯霖缚与岑叙顺着溪流缓步漫步。
　　“以往深秋，我常常独自登上海岸礁石，眺望茫茫海面，漫漫长日无人交谈。”鄯霖缚轻声感慨，“如今能够走入深山，观漫山红枫，身边有人相伴，还有一众知己相约相逢，人间滋味，方才真正体会。”
　　岑叙抬眼望向漫天飞舞的红叶，唇角漾开浅淡笑意，黑雾温柔缠绕二人手臂：“世间最好的光景从不是独自观赏。山海辽阔，四季漫长，有人同行，风光才有意义。往后年年深秋，我们都可以奔赴山野，共赏枫林。”
　　日光缓缓抬升至山谷正中，气温达到一日之中最温暖的时候，简易灶台之上菌菇汤缓缓沸腾，板栗外壳被烘得裂开缝隙，香甜气息在山谷间四处弥漫。众人陆续回到野餐垫四周依次落座，丰盛餐食一一摆开，桂花糕、栗子酥、鲜果、菌菇汤、桂花酿整齐排布。
　　戚烬野拿起酿坛，为所有人杯中斟满金黄澄澈的桂花酒，举杯望向众人。
　　“春埋信匣于滩涂榕树之下，夏聚小院月下筵席，今秋同游枫谷，红叶为证。敬岁岁相逢，敬人间长久安宁。”
　　八只玻璃杯轻轻相碰，清脆声响消散在秋风之间。清甜桂花酿入喉，暖意缓缓流淌四肢百骸。众人一边享用秋日午宴，随心闲谈，畅想往后四季安排。
　　“距离十年滩涂之约，还剩下八年多的时光。”郁知衍放下水杯，拿起炭笔继续在画纸上勾勒，“八年之中，还会走过八次春夏秋冬，我们依旧可以按时赴约，四季轮流相聚。等到那日重临老榕树下，挖出锡匣，重读当年写下的期许，再回头看看一路走过的光景。”
　　萧砚轻轻点头：“时光无声向前，或许八年之后，我们各自的生活会产生许多变化。修补铺或许会迎来更多客人，银饰陈列室或许能够顺利落成。但我希望，我们之间的情谊不会被岁月冲淡，约定永远不会遗忘。”
　　裴戾附和：“世事或许万般流转，但相守之心，知己之诺，恒定不变。无论八年之后身处何方，春日来临，我与萧砚定然准时赶赴滩涂。”
　　陆晓辉望着漫山红枫轻声道：“小院会一直守在城郊，永远预留客房。无论何时，大家随时可以前去小住。我只盼所有人长久平安，无灾无难，不必再度面对生死危机，安稳度过一年又一年。”
　　戚烬野侧头看向身侧之人，目光柔和：“安稳寻常，便是最大幸运。春耕秋收，四季游历，爱人相伴，挚友常聚，此生再无更多奢求。”
　　鄯霖缚望向远方山峦尽头：“海岸潮汐往复不休，潮起潮落循环不息，如同四季轮回。我与岑叙打算寒冬来临前收集各色海贝，带回老宅布置庭院。待到冬日，欢迎所有人前往海岸老宅相聚，临海煮茶，静待落雪。”
　　岑叙轻声补充：“深冬山林严寒，山路难行，海岸相对温和。若是天降大雪，海岸线银装素裹，又是一番别样景致，值得一同观赏。”
　　苏小白捧着玻璃杯，眼神带着浅浅憧憬：“希望八年之后，我和周烬依旧可以一起到处游玩。春天看花，秋天看红叶，冬天去海边等雪。希望今日一同坐在枫谷的所有人，十年那日，一个都不要缺席。”
　　周烬伸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头发，声音沉稳坚定：“我向你保证，十年春日，滩涂老榕树下，我一定会牵着你如期赴约。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我不会与你走散，也不会辜负今日所有人许下的约定。”
　　宴席闲谈持续许久，秋风不停卷起红叶，落在野餐垫、餐盘与众人肩头。郁知衍手中画作渐渐成型，纸上枫林连绵，溪流蜿蜒，八人围坐野餐的身影定格于秋色之中，漫天红叶环绕四周，鲜活生动，将枫谷相逢完整留存。
　　午宴结束，众人一同收拾所有垃圾，全部收纳进布袋，准备带出山谷，不留下一丝杂物，守护山野原本洁净。收拾妥当之后，大家结伴沿着溪流向上游缓步漫游，探寻山泉源头，观赏沿途红叶峭壁。
　　苏小白一路捡拾好看的卵石，交由周烬妥善装进布袋；萧砚持续采风，收集枫叶、山石纹样；陆晓辉沿路催生几株野菊悄然绽放；岑叙指引众人辨认山间野果，区分可食用草木；裴戾、戚烬野留意山路安全；郁知衍不停捕捉风景，一页页速写填满本子。
　　午后风向转变，山风骤然凛冽，云层慢慢遮蔽日光，山谷气温快速下降。
　　“天色有变，怕是傍晚前后会起山雾。”岑叙抬头观察云层变化，“山路石阶遇雾极易打滑，我们不宜停留太久，趁早动身下山更为稳妥。”
　　众人一致赞同，不再继续往山谷深处行进，调转方向，沿着原路返程。
　　下山路途相较上行更为耗费心神，大家放慢脚步，彼此相互提醒。漫天红叶依旧不停飘落，一路铺就赤色长路，来时满怀期待，归时满载秋日记忆，画板、卵石、风干枫叶，皆是今日枫谷馈赠。
　　回到山脚停车空地时，暮色即将来临，远山顶端染上一层暗橘色霞光。众人站在车前短暂道别，敲定冬日海岸老宅相聚的约定。
　　“寒冬来临，记得留意讯息，待到初雪前夕，我们奔赴海岸。”鄯霖缚开口说道。
　　“一定准时赴约。”众人相继应答。
　　车队分头启程，各自踏上归途。
　　裴戾与萧砚回到城镇修补铺，当晚便整理今日采风素材，着手绘制秋景银饰设计草图；
　　戚烬野、陆晓辉返回城郊小院，抓紧时间完成土地整理，搭建花苗保温棚，迎接寒冬；
　　鄯霖缚、岑叙驱车回到海边老宅，开始清理庭院，规划海贝摆放位置；
　　苏小白与周烬回到公寓，将溪边捡拾的卵石整齐摆放在窗台，风干红枫夹入相册；
　　郁知衍闭门数日，完善枫谷全景水彩画作，将这幅秋日群像妥善收藏。
　　秋风一日日萧瑟，红叶陆续凋零，山林慢慢褪去绚烂色彩。霜寒悄然降临，草木逐渐枯黄，深秋走向尾声，寒冬正在稳步赶来。
　　滩涂原野深处，老榕树静静伫立，泥土之下锡制信匣依旧安稳沉睡，青石静静驻守约定，封存八人春日写下的期许，静静等候八年之后的春日之约。
　　他们走过春风遍野的滩涂，走过蝉鸣阵阵的仲夏小院，走过红霞漫卷的秋日枫谷，四季篇章一页页缓缓书写。
　　曾经深陷无边黑暗绝境，以血肉搏来太平人间，所求从不是显赫盛名。
　　只愿四时有序，爱人朝夕相守，挚友岁岁相逢。春观花，夏纳凉，秋登高，冬听潮。
　　层林红叶终将落尽，秋日时光缓缓落幕。
　　凛冽寒风即将席卷海岸线，待到海天落雪之时，众人将会齐聚海边老宅，临海围炉，共赴冬日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