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Days]七天系列》morphia

3、星期五 雨天

　　K9999感觉自己脸上都是雨水，他没有再打开雨伞，他麻木而又理所当然的看着K从信箱里面掏出大门钥匙，开了门之后K告诉他，进来吧。同时K9999听到客厅里面的电子钟发出微弱的哔声，夜晚十二点。K9999想，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新的一天。然后他迈进门。不脱鞋。像是憎恨什么那样用力的把地板踩的到处都是水，留下一个一个的脚印，带着一点的泥泞。K9999便心满意足了，似乎这间房子已经与他同化了。K看见了也只是纵容他踩。K看着K9999只是觉得他像个小孩子，像是看到了和自己差不多的东西。心里有点难受。
　　关上门，雨声隔绝在外。房间总是比外面温暖，温暖的想让人像一只猫一样蜷在火炉旁。可是房间里没有火炉，只有暖气，空调。要多少摄氏度便是多少摄氏度。K9999奇怪自己怎么会想到这样的东西。他没有见过。他不是一个人。他不知道人类怎样生存。他感觉人类好可笑。可是想笑的时候又笑不出来。
　　K走过来，拿了干的毛巾。他什么也没说。K9999不去看他。
　　擦干。K命令。
　　K9999依旧不看他。伸手，接过毛巾，然后扔开。他低低的吼，别命令我。毛巾被甩出去之后挂到了门厅柜上摆设的石膏像上，披在那伏尔泰的头上，像个农村来的老太婆。K看了，不生气。他觉得好笑。他就用力的笑。
　　K9999看着K，想说什么，想了想之后只是蠕动了一下有点干裂的嘴唇结果什么也没有说。他扭过头，看到了茶几上的娃娃。

　　K9999问，这是什么？

　　K去把毛巾拿了过来，按在K9999的头上，用力的揉揉揉。K9999胡乱的挣扎，K吼他，别乱动。他不听。但是头发擦干了确实舒服不少。但是K9999依然用拳头不停的打用手不停的抓。抓住K的手腕向下拉。K哭笑不得，心想，你是不要我擦啊还是要我擦啊。便顺势给这只蓝毛的猫擦脸。
　　擦脸的时候K看不见。K9999哭了，眼泪混合着鼻涕被擦到毛巾上，脏脏的一团。毛巾柔软，但是K9999还是觉得它粗糙，擦在脸上很疼。他在用力的控制那些眼泪。
　　于是他停止了挣扎，由着K擦下去。

　　这是什么。K9999弄干净了喝了水温暖了于是就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看到娃娃的时候他又问了一遍。然后拿起来拧发条。吱吱嘎嘎，吱嘎吱嘎。
　　K又拿了毛巾，只是拿着，K9999不明白他的意图。K凑过来坐在他的旁边。沙发的绒毛起伏，像温暖的掌心。善良的人掌心柔软。K9999下意识的想闪躲。K拿过他手里的娃娃。松开，如同当初Maxima那样，端端正正的摆在茶几上面。同时很郑重的说，废旧市场来的宝贝。

　　我亲爱的奥古斯丁。一切都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我亲爱的奥古斯丁。一切都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娃娃唱了几遍，K9999在心里就跟着想了几遍。完了。完了。K9999感觉娃娃的声音如此绝望，但是又很可爱。可爱到让人心寒。红色的裙子像血液。黄黄的布条做的头发。娃娃是鲜活的，K9999如此羡慕它。可是它又和这个房子这样的格格不入，就和他自己一样。

　　K没有说什么，似乎应该做些什么。这样不会太突兀。K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只能这样。K心里说，不了解，不了解。可是这就是命运的牵引。不这样不可以。是猫的错，他不应该让他在路边拣到他。所以如果不做些什么，是不对的。
　　可是K又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

　　K抓着K9999的肩膀站起来，没有太多的反抗。K用擦过脸的潮哄哄的毛巾缠过K9999的手腕，上面残留着刚刚的温度。温润柔软。像玉米的味道。K9999斜着眼睛看了K一眼问喂你做什么，K只是嗤嗤笑了，没有回答他。K9999感觉好奇怪，回过头来张开嘴想大声嘲讽他，却愣在了那里，睁大的眼睛看到的是K的脸。他直直的站着被K吻到，嘴唇重重的撞在一起，牙齿微微颤抖。K把舌头伸了近来，仔细的舔着每个角落。K9999惊诧的看着K，连眼睛也忘记了闭上。双手缠着毛巾。
　　K感觉从来没有亲吻着如此仔细。在八神那里，他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占据主动的。所以他一直以为所谓亲吻就一定只是窒息的味道。可是在放开K9999的脸的时候，他那么清晰的感觉对方的呼吸，甚至能感受空气从他的嘴巴中呼出又被他自己吞咽。这让K有些不可适从。
　　K9999只是张着嘴，呆滞的看着K，似乎没有理解。眼睛里看不出感情，客厅的灯光明亮的黄色，K的轮廓被完整的投影到K9999身上。K尴尬的笑了一下，打破僵局，他问，要不要喝啤酒？迟疑许久，K9999回答，好。声音干涩到让K心里微微翻滚。

　　K想，如果不是这样的雨天，这样的夜晚，如果不是碰到了这个家伙，自己也不会做这么离谱的事情。K走去厨房，K9999依旧在客厅中央站着，一动不动。K拉开冰箱门，没有回头，他看着冰箱里塞满的已经煮烂的胀的鼓鼓的如同幼虫的躯体一样的面条，已经冰凉。他唤他，要什么啤酒？要不要吃点东西？
　　突然K9999像发了疯一样冲了过去，用力的扳过K的肩膀然后按住他的手臂，他笨拙的紧闭着眼睛去亲K的嘴，像是把自己的嘴唇砸到K的上面一样。牙齿碰触牙齿发出咯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