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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星期五 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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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雨天
K回到家里的时候他看见Maxima蹲在沙发旁边,埋头鼓捣什么东西。看到K只是闷闷的打个招呼,头也没有抬。
K好奇。摘下眼镜走过去。喂,你干什么呢?
Maxima抱着什么东西起身,坐在沙发上。然后把那东西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面。他自嘲似的笑笑,K,我知道你会说无聊,不过这也满可爱啊。说的时候还不住用手给那个东西上发条。那是个破旧的娃娃。头发是黄色的,扣子缝的眼睛,拉链嘴巴。穿着打补丁的红色洋裙。然后Maxima松开手。那娃娃便自顾自唱起来。我亲爱的奥古斯丁。一切都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娃娃唱了好多遍。最后发条没有力气。于是它便如同临死的人拼尽力气发出最后一声“完了”然后就安静了。Maxima怔怔的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来上发条。拧出吱吱嘎嘎的细小的声音。K听了感觉不寒而栗,仿佛他高大的搭档手里拧的不是发条而是他的骨头。打了N个寒战后他问Maxima,哪里弄来的?
废旧市场。Maxima把娃娃端正的摆在茶几上。娃娃不停的唱。Maxima非常开心,嚷着说要把它送给K,K嗤笑,我就值这个?
可是后来K还是留下了它。
外面一个劲的下雨。如同天漏了一样。透过没有装窗帘的玻璃看外面就是灰灰的一片。房子现在是K一个人的,以前是他和那个姓八神的两个人一起住,不过最近八神巡回演出住在外面。中午的时候Maxima走了。留下洗的干净的衣服和煮热的饭菜,冰箱里也塞的满满的咖喱面,冷的烤牛肉,冰的咖啡。还有一个会唱“完了完了”的布娃娃音乐盒。房间里飘着咖喱温吞吞的味道,很温暖。K洗澡的时候发觉自己的身上该死的干净。那些深的浅的吻痕终于已经消退到一个不剩。应该快回家了吧……K无聊的想,原来一个人住的时候房间就会莫名的大许多。披着毛巾湿漉漉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演唱会的直播。观众红着脸用力的嘶喊安可安可。演唱会接近尾声。八神在舞台上画着浓重的妆,用三个手指拨bass的弦。屏幕上没有他的特写,主唱是丝露美。
在八神在家的时候,他把饭桌推到客厅中央,然后两个人跳到桌子上大声唱歌。八神张狂的笑,他说啊哈哈这叫做现场演出夫妻对唱。K也跟着应和,可是不过一会反应过来后大声反驳谁是夫妻啊谁是夫妻啊。嚷的时候抓着八神的领子不放直到两个人跌倒再从桌子滚到地上……K碰到了头喊到好痛,张开眼睛看到却是八神一张脸的特写,然后就被吻了。满嘴淡淡的烟草味道。K心想完了完了,用胳膊使劲支撑但是还是抵不过八神厚实的胸膛,舌头表面的颗粒扫过上鄂的时候K几近呻吟出声。眼前是血一样的红色。K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如同海面上漂浮的死人,呼吸困难。海水撕扯他的四肢,于是他只能随着波浪的节奏摇晃。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呻吟在牙齿间咬碎,漂浮在空气中,就是海浪的声音。K听的见八神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他叫他庵,眼睛里流出来激动的泪水。
K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电视没有关。直播结束。外面天还没有黑。雨仍旧下,似乎没有结束的日期。
做了几个糊里糊涂没头没尾的梦之后K被Whip的电话吵醒,Whip叫K去取车钥匙。K看着外面黑洞洞的一片,骂了句该死的,抓起外套就出门。走了几步半路又折回来,忘记了雨伞。
回家的半路上他看到K9999。
他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好心,可是他还是走了过去。K9999靠在灰色的旧楼房墙边,整个人被淋的湿透,头发乱糟糟的一团。K9999紧闭着眼睛,仿佛是个没有生命的物品。他的胳膊和腿蜷在一起。衣服破旧而且沾着血迹。
K蹲下,用手指戳了戳K9999。
K9999睁开眼睛,鲜红的瞳孔只是扫了K一眼,然后似乎花了很长的时间去理解,才又将瞳孔聚焦。K,你这个家伙……K9999只说了一句,又闭上了眼睛,头偏向一边。
走吧。K说。
K9999只是回答他,别管我。然后他听见K又说,你拿着伞,回家。说的同时K拉起了自己的胳膊。
别管我。K9999又说了一遍,同时站了起来。接过K的雨伞的时候他差一点没笑出声来。K说的是回家。回家。回哪个家。回谁的家。
一路上K9999没有说一句话,眼睛一直一直一直盯着K看,看着他走在前面,透明的雨水打湿了K的头发粘在一起一缕一缕,他一直看着似乎想把这个痕迹刻在脑海里这样就不会忘记。他手里拿着的是K的雨伞。K哼的歌透过雨帘飘进他的耳朵,八神庵的风的讽刺。好难听,好难听。K9999这样告诉自己。然后他被K塞进计程车里。
车在市区里拐来拐去,路途越来越荒凉。雨滴噼噼啪啪的打在车窗上发出闷闷的声响。终于外面只剩下一片黑暗几乎能把人吞噬。车开了许久,这是K郊外的房子。可恶。K9999暗自诅咒,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其实K9999没有住的地方,于是他便有点嫉妒和羡慕,他背的大的旅行袋里只有洗的发白的衣服,散发着洗衣粉的味道。除了这些,他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