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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桃花夫人(十) 云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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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瓷和云骨跟着付丛生脚步匆匆赶往云衡城外的桃花林。
“云姑娘,桃花夫人白日里是不会出现的,它只有在夜里才会行动。”
付丛生边跑边告知旁边的云瓷。
云瓷轻蹙眉心,询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快些出来?”
“童子血……可以把它引出来。”付丛生急喘着气,面色惶急道,“我已不是童子身了。”
云瓷步履未停,只侧耳倾听,听见这话之后,她听见这话后下意识淡淡转头向身后瞥了一眼云骨,无情道修士定然是童子身吧,那十年里她也没记得和云骨双修过。
每次都是被云骨拒绝,原来从那时起,云骨就已经有了预谋。
云瓷苦笑,可笑自己才发现。
谁知,云瓷刚扭头看了一眼云骨,就好巧不巧,撞入了云骨的眼中。云瓷一时心底发颤,她放缓脚步,跑到云骨身前,“云骨,你……”云瓷的话还未问出,云骨就即刻回答道,“我不是童子身。”
云骨平静无波澜的声音顺着风送进云瓷的耳中,云瓷当场愣住,眼里浮着一层疑惑,满是不解,心里不免疑窦,云骨竟然背着自己和别人双修过……
云瓷心里涌出一股涩然。
付丛生也注意到身后面二人突如其来的异常静默氛围,他转身问道,“云姑娘,怎么了?”
“没没事,”云瓷垂下眼帘回道,“你们先去,我稍后就到,我去找童子血。”
说完,云瓷便转身就又向城中快速跑去。
“恩人,我们快走吧。”付丛生道,云骨停下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云瓷离去的身影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云衡城外的桃花林落得干干净净,一片残叶都无。
黝黑虬曲的枝干四下伸展,枝桠纵横交错,在灰蒙蒙的天色织出稠密的枝网,苍黑的树枝四下伸张,如同无数条静垂下的手,诡异而阴森。寒风一过,枝影摇晃,空林里就响起一阵阵低低的啜泣声。
“恩人就是这里了。”付丛生弯下腰气喘吁吁道他抬眼看了下旁边心不在焉的云骨,思索片刻后,张口说道,“恩人,你与云姑娘是何关系?”
云骨道,“她与我是同门。”
“她是我的师姐。”
云骨顿了下,接着说道,“她也是我的道侣。”
虽然已经断契了,但他们有过这层关系。
付丛生一听,愣了下神,不解道,“那既是道侣,云姑娘怎会不知晓恩人你不是童子身?”付丛生回想刚才在来的路上,明显就是云姑娘要问恩人借童子血。
云骨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他忘记了和云瓷相处的那段时日,也不知道自己和云瓷是何时双修过的。
他只知道自己的童子身在觉醒无情道前没了。
付丛生眉心用力拧作一团,他竟然生出这两个人不靠谱的想法,一对道侣竟然会不清楚二人何时进行过鱼水之欢,或者说是恩人有外遇,看着刚才云姑娘那神态,应该是这个猜测了。付丛生眨眼嘴唇紧抿着,两颊的皮肉往下坠,不过他想起昨晚恩人毫不费力一击就打死了桃花夫人的分身,付丛生暗暗心忖,虽道德上过不去,但还是有点实力的。
进行了这一番的思想斗争后,付丛生对云骨的态度明显的不客气,方才听了一耳朵,云姑娘喊他云骨。
云骨,云姑娘,求仙问道的修士道侣姓氏也要弄成一样的吗?付丛生心里不禁怀疑困惑。
“云公子,我认为让云姑娘一人去找童子血实为不妥。”
云骨疑声,并没有注意到付丛生对自己已经换了称呼,“有何不妥?”
“童子血需要找还未有过鱼水之欢的男子借,云姑娘虽是能人异士,可也是一介姑娘,还是你的道侣,你就不怕有的男子借此为难云姑娘吗?”付丛生语气郑重说道,他觉得云瓷还是云骨的道侣,这件借童子血的事情应该让云骨代替她。
若是林湘还好好的,他是不会允许林湘做这种事的,他爱林湘,是不会让林湘受苦的。
有人会因此为难云瓷吗?云骨心想,她可以不去找别人的。即使他已不再是童子身,他的血仍然可以吸引桃花夫人出来。
“你且待在此处,我很快便会回来。”说罢,云骨为付丛生留下一道符纸就御剑飞走了。
原来云骨是可以像一般修士乘剑而去的,付丛生垂下眼,从胸口处拿出一只锦囊,囊身已经被洗得发旧,边角也被磨得微微起毛了。
锦囊的正中央绣着一朵桃花,许是过了多年色泽褪淡,付丛生捧在手心里,动作恭谨地抚摸着锦囊,小声喃喃道,“湘儿,你怎么能擅作主张呢?”
林湘怎么能擅自将自己献祭给桃花夫人来救下他的命呢,这是他一点都不愿意看到的。
明明他都尽量地让自己死得悄无声息了......
“不过湘儿,很快你就不会这么苦了,我已经有办法了。”
既然已经走到这步了,他只想林湘可以活下去,不会痛苦地活着。
付丛生眼底划过一瞬毅然的亮光。
云衡城内,云瓷低头独自穿梭在人群里,看着来往的人形形色色,她该怎么借到童子血,云瓷发愁地咬着下唇,她总不能直接问一个陌生的男子。
说:大哥,你是不是童子身,可以借我几滴童子血吗?
云瓷吸了下鼻子,摇摇头,将心里的这段措辞直接否定了。这好像有点于礼不合,但找到桃花夫人要紧,云瓷心里做了片刻的挣扎和纠结之后,刚要问走过来的一名男子时,就被一个突然窜出来的人影撞得后退了几步。
云瓷差点没站住,踉跄地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云瓷心里本就不顺意,再加上被莫名其妙撞了一下,云瓷眉眼倏然冷了下来,压制不住的愠气喷涌而出,“谁,没看见人吗?”
“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姑娘,你还好吧?这位姑娘,在下失礼了。”
那男子急忙拱手歉声道,随后抬眼一脸歉疚地挠了挠头,待看到云瓷的脸之后,男子讶异出声,“云瓷,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瓷没抬头之前就觉得此人声音有些熟悉,待后面的话传进耳朵之后,云瓷彻底确认她是认识的。
“顾残,你做什么,这么匆忙?”云瓷稳住身子,肩头被撞得有些闷痛,云瓷一手抵着肩头,皱着眉问道。
“我着急找师兄师姐,真是抱歉啊,云瓷。”顾残诚心讪讪说道。
“你还好吗?要不我带着你去找个大夫?”顾残轻声问着,微微倾下身目光落在云瓷的身上,愣怔了一下,眉尖轻轻拢起,他出声问道,“云瓷,不应该呀?”
“你的修为呢?”
这句话云瓷不是第一次听了,可无论听了多少次,她仍不能做到不动声色,淡然应下。就像是投石入静水,卷起层层叠叠的波澜,又动荡,又恍然,让她心神难定。
这些浪里有不甘,不甘自己风光一时,是宗门被寄予厚望的剑道天骄,却落得修为无几,根基破碎的下场。
有伤悲,是心底无处安放的存在,这句话一出,她所有的伪装便岌岌可危,仿佛又一次看见自己根基毁尽的那一日,那种无望孤寂,抓不住半点依托的溃乱仿若整个人沉在水底,被扼住咽喉,呼吸变得滞重艰难。
“我——”
“难道你真得如传言一般,根基碎了?”顾残不可置信地问道。即使他在摇落城是听到过几句流言的,但这件事实在匪夷所思。
谁能想到剑清宗根骨极佳,有望成仙的一介天才会沦落成没有根基的废人?
“还有你的那个道侣拿着你的真心去修无情道了?”这也是他听说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顾残嗓间溢出一声低叹。
“还说我眼瞎,你十年都没认清与你同床共枕的道侣,你的眼睛才需要去治治吧。”
话音落地云瓷心里一沉抬眸望着顾残,下一刻猝不及防地就朝顾残的脚背踩了一脚,力道重得让顾残瞬间又麻又疼起来。
“喂,云瓷你做什么?”顾残大叫,狼狈地抬起一只脚,痛得直吸冷气。
“还你的。”
云瓷气得给顾残翻了个白眼,视线不经意落在顾残右手断掉的小指上,“你手怎么回事?算了,你还是童子身吗?”
云瓷说得很平淡,顾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云瓷一脸认真的模样,背后突冒冷汗,急忙双手无措捂住自己的胸膛,战战兢兢的,怯声问道,“云瓷,你要做什么?你不能为了修复根基就要和我双修吧。”
“你不能这么没底线吧。”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着调啊,云瓷嘴角勉强扯动了一下。
“我就借你几滴血。”
“哦,”顾残应道,试探开口,“真的不是双修?”
云瓷半垂着眼帘,侧眸望着顾残,幽幽问道,“怎么你很想和我双修?”
双修,云瓷要和别人双修吗?云骨刚来到就听见这句话,抬头远远望过去,只见云瓷和顾残靠得极近,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一股干涩先漫上喉咙,像是吞了一把粗粝的沙子,堵得他发闷,心底无端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缠成一团。
“当然不想,我的身体要留给我心爱的人。”
顾残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云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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