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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桃花夫人(九) 奸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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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夫,云瓷唤他奸夫。
云骨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奸夫是何等意思,云瓷这话就是在说自己和她偷情,是见不得光不正当的关系。可是云骨眸光敛起,喉结滚动了下,他和云瓷以前是正儿八经的道侣关系,他们之间是正当的。
他才不是奸夫。
从出关见到云瓷到现在,他也差不多摸清了云瓷的性子,显然这话是云瓷故意说给他听的。
云骨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半耷拉着眼皮,看起来有点慵懒与无奈,嘴角勉强扯起。
在别人面前,与云瓷勾搭偷情的人是他自己,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与云瓷真正勾搭苟合过的只有他自己,既然云瓷乐意,那他也没什么要说的。
对于云瓷给予他奸夫的名头,经过片刻的思量后,云骨欣然接受了。
云骨抬眸,望着面前眸中带浅浅笑意的女子,不浓,松松落在她清秀的眉眼间,视线又缓缓落到女子唇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蓦然心口猛地一撞,云骨即刻仓促移开视线,望着巷外走来走去的人影,心跳得又急又响,一下,又一下,似乎经过一个人,他的心就猛猛地撞击一下,云骨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胸腔被撞得发颤,和他初见云瓷时的感受一模一样。
云骨呼吸发颤地问道,“寡妇,是怎么回事?”
云瓷略显敷衍地回答,“我的道侣和死了没区别,我只认丧偶。”
“那你就要让他们对着你说那么难听的话吗?”
云瓷嘴角的笑僵滞住了,方才眼底促狭的光一点点沉下去,如同被寒风冻住的一汪春水,目光彻底静了下去。
“云骨,你在装什么,难道不累吗?”云瓷冷声开口,“你没必要为了跟踪我去扮成一副假意关心我的样子,我下山是为了去归妄山找渡厄藤来修复根基的,这些你早就知道了吧。”
“如若你要阻挡我的话,那么我们只能不死不休了。”云瓷的话锐利冷峭,直直地钉在云骨的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听起来不容转圜。
云骨听后微顿,“我本来不知道你下山所为何事的?现在知道了,还有你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你的,我们之间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不死不休的。”
“你——”云瓷恼怒瞪了一眼云骨,咬牙切齿,“随你。”
云瓷刚收回视线就看见对面的一家糕点铺,抬脚就跑去,留给云骨一句轻飘飘的“我就不奉陪了。”
铺子坐落在偏僻的支巷,远离闹市。铺子的木匾褪了色,檐角挂着一截发旧的布帘,透过门帘,可以看见铺子里的陈设简单,并没有花哨装饰,竹桌和木凳都磨得温润发亮,整个铺面瞧着简朴清静。
云瓷掀帘而入,一股清甜柔和的香气扑面而来。
是一种米面揉着桂花和蜜饯的淡香气味,清润绵长,悠悠地充斥着整个屋子的空气里。
“师傅,劳烦拿两块白米糕。”云瓷喊道。
“客官,这个铺子要转让了,已经不做糕点了。”
柜台后的师傅一身素色长衫,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木柜的边缘,声音沉缓道。
“为何要转让?”云瓷走近糕点师傅,这才注意他眼底的一层倦怠和若隐若无的怅惘。
“最近云衡城不太平,常常闹出人命,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了。”糕点师傅深深叹了口气,眼神茫然恍惚。
云瓷伸手猝然摊在桌面上,将师傅的思绪拉回现实。
“你可看清昨夜要害你的邪祟长什么模样?”
“邪祟,”付丛生愣了愣,随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看清。”
云瓷瞥向付丛生右手边的糕点盒子,与云骨拿的糕点盒子上的花纹一模一样,就是这家糕点铺。
唇角轻轻勾起,声音淡淡的,“师傅这么心急地离开,莫不是做鬼心虚?”
付丛生眼神一滞,抬头望着面前的姑娘,不解道,“姑娘何出此言?”
云瓷从容地又坐回凳子上,神色淡定得像一滩静水,语声不疾不徐,缓缓地漫出来,“云衡城近日每天都会闹出人命,官府和那些前来捉妖的修士只注意到尸体上有桃花香气,殊不知每人的手腕处有一块浅粉的桃花印记,那形状大小与师傅你糕点盒子上面的相差无几,这师傅作何解释?”
付丛生的面色显然一僵,肩头沉下去,垂在身侧的右手下意识地掩住旁边的糕点盒子。
骤然间,付丛生眼神一晃,抬腿就要跑出糕点铺子。
“别跑。”
云瓷见状,眼疾手快地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向要逃跑的付丛生丢了去,接着她紧跟着起身,足尖点地便要向前冲去,下一瞬,视线里一道青影突然掠入。
云瓷一眼便认出是云骨。
男子见茶杯袭来,抬手指尖轻扣,稳稳地将飞掠而来的茶杯接到掌心,衣摆里尚带着疾行卷起的风。
付丛生被猝然出现的人影吓一跳,面色还没从惊吓中恢复出来,就认出了云骨。
“恩人。”
云骨自从一进门,视线就在云瓷的身上从未移开,听见付丛生喊自己,这才缓缓垂下眼,问道,“发生了何事?”
付丛生双手仓促拱起,“恩人,这姑娘自打一进铺子就开始针对在下,说在下心中有鬼,做贼心虚,还说在下的盒子花纹与那些被害死的人身上桃花印记一样,这云衡城的桃花林并不少见,花纹一样也不奇怪。”
“恩人明察啊,在下与那妖物一点关系都没有。”付丛生的肩头瑟瑟发紧,眼里带着惶恐,又藏着委屈,脸上被吓出来的血色在慢慢恢复着,但声音仍在发颤。
云瓷怀疑付丛生和妖物有牵连,云骨握着茶杯,皱了下眉头,他抬眸朝云瓷望去,但云瓷冷哼一声刻意躲过他的眼神。
良久,云骨声音轻缓,却不容置喙,“那应该是有鬼了。”
他不觉得云瓷会有错。
付丛生一时语塞,脸色还没红润起来就已经变得苍白无色,他顿了顿,“恩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付丛生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云瓷,又收回视线瞄了一眼左侧的云骨,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应该是认识的。付丛生见前有狼后有虎,自己今日就跑不了了,于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们想知道什么?”
云瓷这才开始说话,但也是仅看着付丛生,双眸居高临下地紧紧凝着付丛生,生怕他下一刻再跑了。
“你认识那只桃花妖?”
付丛生听后眼神落寞,语气沉沉道,“认识,它叫桃花夫人。”付丛生的眉心紧拧着,看着他极不想承认但还是妥协,“她应该也是我的夫人。”
“你的,夫人?”云瓷愕然地张了张唇,对于这个消息她有些许猝不及防。
付丛生点点头,喉间发紧,声音压得很低,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我的夫人生前被李府的二公子看上,我一介做糕点的,无权无势,哪里敢和李府相争。”
“我们本打算连夜逃走,可还没走出城就被他府上的人追上了。”付丛生喉头剧烈滚动,指尖死死地掐进肉里,眼里的恨意快要冒出来,“那二公子蛮横霸道,说若是夫人不从了他,他就要把我乱棍打死。”
付丛生猛然抬头,直视着云瓷和云骨,“我付丛生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即便被他们打死,骨头碎在地里,我也绝不会让夫人她受辱,委曲求全。”
付丛生的声音虽抖却掷地有声,字字咬得清清楚楚。
云瓷凝望着他发红的眼眶,心头一沉,“所以你选择去死以此来护下你的夫人。”
付丛生点了下头,开始啜泣。
“然后你的夫人和桃花夫人做了交易,她求桃花夫人救下了你。 ”
“嗯,”付丛生声音发抖,他走进去拿起糕点盒的盖面,泪眼模糊地盯着上面的桃花纹路,念道,“这花纹是我夫人生前画下的,可是她再也不记得了。”
夫人与桃花妖融合一体之后,他夫人的记忆就在慢慢消失了。
云瓷往前半步,方才的讶异尽数敛去,眸光沉定,没有半分犹豫,语气笃定道,“你带我去找桃花夫人。”
“你,”付丛生看了看云瓷,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他坚定说道,“不行,我不能带你去。”
一股寒意窜上付丛生的心头,虽不是这二人是何来历,但是他是不可能让人找到林湘,他内心十分清楚,以那些修士的斩除邪祟,不分青红皂的性子,他们根本不会分辨冤屈苦楚,若是找到林湘,他们肯定会连同林湘一起杀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付丛生暗自心想。
“你觉得你不带我去找桃花夫人就能护下你的夫人吗?”云瓷抬声质问,“你方才说过你的妻子已经开始遗忘你了,若是时间久了,桃花妖完全夺舍了你的夫人,你还能认得清她吗?”
事不宜迟,她眼下需要快点找到桃花夫人。
“我……”付丛生语凝,他骤然跪在地上,“恩人,姑娘,我恳求你们可以留我的夫人一命,她为了救我已经够苦了,我求你们一定要保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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