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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桃花夫人(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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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云骨摇头。云瓷轻笑抱起双臂,“我这里有一颗真言丹,若是你对我说假话,你会遭到天雷的。”
云骨接过毫不犹豫地就吃下了。
云瓷见云骨毅然决然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
从酸涩的红果到现在的真言丹,不管自己给什么,云骨都照单全收。红果是骗他可以恢复记忆的,真言丹也是,不过是一颗可以补气血的药丸,她可不想在云骨的身上浪费一颗来之不易的真言丹。
“好了,接下来我问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云瓷郑重道,“你这盒糕点到底是从何处寻来的?”
“第二,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引到城南,你要害我?”
云瓷身子乏了靠在斑驳的墙边,重心大半落在靠墙的一侧,微微抬着下颌,眼尾轻挑,没有先前的凌厉之态,却还是存有一层疏离与倦怠。
云骨立在她只有几步远的前方,身上的衣料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听后目光迎上云瓷的视线,没有半分躲闪,认真道,“这盒糕点确实是来自一位师傅,我见他的时候,他正在被艳鬼纠缠,我从艳鬼手下救下他时他给我的。”
“第二,我也从来都么有要害你的心思,那位师傅去往城南是我实话实说。”
云骨言辞诚恳,眼瞳澄澈,若不是身上的潮气太过寒凉,残留在她的衣衫上的寒意时时提醒着她,她几乎都要恍惚,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或者时光倒流又回到以前。
以前的云骨也是这样语气真挚地说喜欢自己,想和自己结成道侣,然而结果却是他抛妻证道,在她最为艰难的时刻拂袖而去。
“我知道了。”云瓷的声音像是浸过冷雾一般,又湿又重的,接着她低着头离开了此处。
有真言丹的加持下,云骨还不敢对自己说谎,如此看来她需要去一趟城南的糕点铺问问清楚了。
第二日的李府一大早就兴师动众地要填湖,李潮生站在廊下,望着那汪湖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这处宅子乃是祖上传下来的,自他祖辈起这湖就已经在了,他本心半点不愿动,更舍不得填湖。这也因此每当湖里有死人之后他会暗中把尸体运送出去,从不声张惊动外人,只盼着能把这祸事隔绝在李府外。但昨夜那两人不请自来,恰好又让他们撞见运尸一事。那男子带头说是他的湖缠上了阴祟,命他填湖逼妖祟现身。
李潮生莫名的指尖开始发颤,两颊的肉绷紧,眉心死死拧在一起以致皱起的竖纹陷得极深,眼珠不安地在湖面上游移,裹着一层挥不开的惶然,难道当年的那件事到现在还没有结束吗?
日头渐渐爬上中天,已是近午,褪去晨间浸骨的湿凉,天光洒在肩头,浅浅暖意袭来。眼下街上比清晨热闹不少,两旁的铺子开着,人声错落。
“听说昨晚又死一个。”一个妇人坐在铺前的石头上说道。
“啊,又死了一个。”周围人听后表示唏嘘不已。
那妇人挎着菜篮,一边择着新摘下的菜,一边撇着嘴,声音不低,“那些山上修什么仙的,看着个个本事通天,依我看全是吃干饭的,这都多少日子了,人照样丢,那害人的玩意连半个影子都看不到。”
妇人眉心皱着,满脸不屑,择完菜将手里的菜梗狠狠地丢到菜筐里,周围与她闲谈的人也跟着点头附和,她抬眼往街面上扫了一圈,语气越发不满,若不是因为这档子事,她的小儿子岂会丢下她,留她一个人在这个会死人的城里?
“喂,小丫头。”妇人高声喊道。
云瓷听着街上的嘈杂声,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是在喊自己。
妇人将手里的菜甩到菜筐里,站起身怒气冲冲地走到云瓷面前,她叉着腰,面容跋扈,骂骂咧咧扬言道,“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耳朵不好使呢。”
妇人在说话的同时,对云瓷上下肆意进行一番打量,明眸皓齿,面若凝脂,身段倒也挺拔,妇人心中不免满意地点点头,她昂起头,眼睛向云瓷斜斜睨过去,盛气凌人问道,“你家住何方,年方几何,可有婚配?”
此言一出,与妇人方才交谈的那些人开始面面相觑,无人不知王姝玉此话是何意味,是为她一直最为看重的小儿子相婆娘。说来王姝玉这人可怜也可恨,可怜是她有四女一儿但都与王姝玉关系疏远,四个女儿早早就离开了王姝玉,留下一个小儿子在前不久说要避开妖物也离开了,丈夫早逝,在这云衡城只留下王姝玉一介孤家寡人无依无靠。而可恨呢,就是眼前这样,时不时叨扰富贵人家的小姐或者样貌上乘的姑娘说让人家嫁给他们家做媳妇,最终的后果要不是当成疯婆子被赶出府,要不就是被泼一身水洗去身上不干净的东西。
云瓷淡然瞥了一眼王姝玉,对王姝玉刚才说的话置若罔闻,“有事?”
云瓷异常平静的态度让王姝玉有点挂不住面子,一双眼瞪得圆滚滚的,嗓门陡然拔高,“我看你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我家风郎才学出众,仪表堂堂,不如你嫁给我们家,若是定下了,今日我就叫风郎回家。”
王姝玉在旁边喋喋不休的,云瓷只感觉脑子里有荒唐两个字在不停地晃荡,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其他人,那些人好似刻意躲避着云瓷的视线,在云瓷望向他们的一瞬间,他们就各顾各的事情了,但在无人察觉的地方他们耳朵还在使劲地支棱着。
王姝玉见着云瓷不言不语的,只当她脸皮薄,又往前凑了半步,热络里带着不容推拒的蛮横。
“怎么不说话了?这可是一件好事,我家风郎老实能干,你嫁过去保管不受委屈。”
云瓷避开王姝玉伸过来的手,心想这荒唐极了。
好像是有病。
“我刚死了夫君,也要嫁吗?”云瓷不疾不徐地吐出这几个字,又颇有玩味地探了一眼王姝玉顿时难看的脸色。
“是个寡妇......”王姝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云瓷,眼神飞快地上下又扫了一遍云瓷,心里盘算着,竟然是个寡妇,但随后王姝玉转念一想,只要能让风郎回家凑合一下也是可以的。
嫁过人也没事,安分过日子就行,
再者说,这寡妇面容清丽,容貌难得,在云衡城这片也难以遇到这么合眼的姑娘了。
“我家不是挑三拣四的人家。”王姝玉脸上虽没有刚才那股热乎劲了,但脸上也堆着笑,“寡妇没多大问题。”
云瓷猛地一愣,目瞪口呆。
这人着实病得不轻,难不成是师尊口中的魔石动乱导致云衡城这里气场不对劲,又是妖物横生的,又是言行古怪的乡民。
王姝玉还是一脸不肯罢休的样子,势必今日要让云瓷嫁给他们家的风郎。
“实不相瞒,”云瓷刚想说她对王姝玉家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也不想嫁给他们家的什么郎,谁知一抬眼就看见径直走过来的云骨,“其实我有相好了,喏,你往那里看——”云瓷朝云骨的方向指了一下,“他是我见不得光的情人,我的夫君也是因为这件事被气死的。”
“若是你不嫌弃,我反正是不介意二夫侍一女。”云瓷一脸无所谓地对王姝玉说道,这些年她什么大风大浪的没见过,还是第一次这么切实地感受一件匪夷所思的怪事。
这话一出,王姝玉连云骨看都没看一眼,像是被热油烫到一般,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意碎得干净,尖嚷着,“你,你不知廉耻!不守妇道,枉我以为你模样周正,谁知竟然是如此的伤风败俗,难怪是个寡妇。”
王姝玉絮絮叨叨的,难听的话一股脑地泼出来。
云瓷倒是不以为意。
但刚被当成挡箭牌的云骨此刻却突然站在云瓷的面前,背对着云瓷,肩背绷得挺直,对王姝玉道,“她是我的师姐,不是你嘴里的寡妇。”
王姝玉见状,冷冷笑起,“我当是什么人护着这个寡妇,原来是你这个不要脸,毁人姻缘的奸夫。”
王姝玉嚷嚷的很是大声,几乎整条街都能听见,周围的街坊领居纷纷驻足朝他们三人投向目光,闲坐在木凳子上咳起瓜子。
“我,是奸夫?”云骨神色诧异,脸上写满了困惑,他扭头看了看身后保持沉默不语,神情恬淡娴静的云瓷,云骨的唇边骤然绷紧,眼底翻涌过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不等王姝玉说更加难听的话,就伸手一把握住云瓷的手腕,力道稳又急切地从嘈杂喧嚣的人群中离去,很快就跑离了这条街巷。
在奔跑的过程中,后面还偶尔传来一声王姝玉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直到跑到僻静无人的小巷子里,云骨才彻底松开云瓷的手腕。
云瓷眉眼之间半点仓皇逃离的慌乱都没有,仿佛这才是她想看的。迎着一阵微凉的风,云瓷眉梢轻轻一挑,眼尾漾开一抹散漫的淡笑,有几分戏谑之意地叫着云骨,“奸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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