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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她说过很多次 公开听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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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听证开始前,主持人宣读了整整十二分钟的规则。
证人可以拒绝回答超出授权范围的问题;涉及未成年人、医疗隐私和现有保护身份的内容不得公开;所有影像延迟二十分钟发布,专项组有权对可能造成二次伤害的部分进行遮挡,但不得修改证词原意;媒体记录必须区分事实陈述、证人判断和未经核实推测。任何一方不得以证人的心理病史、职业身份、亲密关系或网络评价直接否定其全部证言,只能针对具体事实提出质疑。
规则读得很慢。
没有人不耐烦。
十年前,白塔案里最缺少的就是这些看起来繁琐的边界。那时候只需要罗音一句“情绪不稳定”,一个人的全部陈述就可以被放到废纸一边;只需要调查组说“避免二次伤害”,幸存者便会失去继续发言的资格。如今,每一条规则都像在给曾经被轻易越过的地方重新画线。
听证厅不大。
前方是主持组与专项组席位,两侧分别是证人和相关责任方席位。后排只开放少量媒体与家属观察席。赵临川坐在右侧第二排,没有坐到最前面。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被调查的人,更像受邀参加某场专业讨论的资深官员。许知衡坐在另一侧,桌前没有职务,只放着姓名牌。沈闻檀的位置在证人区最外侧,与她隔着两条过道。
两个人没有对视。
至少开始时没有。
第一位证人是唐曼青。
她没有到现场。视频提前在医生、检方人员和唐棠见证下录制,画面中的她坐在疗养院窗边,膝上盖着浅色毛毯。她的状态并不稳定,很多问题只能用点头、摇头和简短词语回答。
严序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唐曼青女士,你是否在十年前白塔心理干预中心工作?”
唐曼青点头。
“职位?”
“护理员。”
“你是否见过沈闻檀?”
她再次点头。
“沈闻檀是否向你说过三楼东侧房间有人?”
“说过。”
“她当时是否存在无法交流、分不清现实或严重意识混乱?”
唐曼青摇头。
严序问:“你能用自己的话说明吗?”
唐曼青看着镜头。
她似乎花了很长时间,才把眼前的房间和十年前的评估室分开。最终,她说:
“闻檀没有疯。”
只有五个字。
听证厅里很安静。
唐棠低下头,快速记录。她没有写“老人含泪作证”,也没有写“迟到十年的正名”。她只写时间、问题和原话。
视频继续。
“你是否看见三楼东侧房间被锁?”
唐曼青说:“钥匙不在护士站。”
“在哪里?”
“韩述拿走了。”
“谁让他拿?”
唐曼青的眼神开始混乱。医生提醒她可以停止。她却抓住毛毯,低声说:“许队长的人来了。”
“许队长是许正廷吗?”
她没有回答。
画面里,她看向旁边,像那里站着一个十年前的人。
“不要改她的话。”她说。
视频到此结束。
没有人要求她继续。
第二位证人是周兰因。
她也没有进入现场,而是以遮挡影像方式通过视频作证。桌上放着她画过的门、纸杯、电话和手腕带有黑线的人影。严序不要求她复述完整经历,只逐张确认图画含义。
“这扇门在哪里?”
“白塔三楼东边。”
“从哪一侧上锁?”
周兰因用手指门外。
“门内是否有人?”
她点头。
“你如何知道?”
“敲门。”
“你看见谁持有钥匙?”
周兰因拿起铅笔,写下一个姓。
韩。
接着,她又写:
“后来给许。”
许知衡坐在席位上,手指轻轻一紧。
主持人问:“这里的许,是许正廷还是许知衡?”
周兰因的笔停在纸上。
她画了一个成年男人,肩膀宽,胸前有证件。又画了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握着门把。
成年男人旁边写着“队长”。
年轻女人旁边写着“开门”。
听证厅内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许知衡闭了闭眼。
周兰因没有能力理解所有程序争议,却用两幅简单图画说清了她记得的差别:一个许站在调查权力的一边,另一个许曾经试图打开门。
她随后确认了陈疏案的药物交付过程。她把药瓶交给韩述,韩述通过电话接受指令。她没有看见电话另一端的人,也不能确认Z代表赵临川。她的证词有限,却没有被任何人擅自补全。
第三位证人走进听证厅时,沈闻檀终于抬起眼。
林怀枝穿着一件米白色外套,头发剪得比上次见面时更短。她的姓名牌写的是“林怀枝”,不是林槐。
赵临川一方代理人首先提出异议。
“白塔原始材料中没有林怀枝这个名字。”
林怀枝看向他。
“我现在叫林怀枝。”
“听证核验需要确认你是否即原记录中的林槐。”
“我是。”她说,“但我用现在的名字作证。”
对方还想追问,主持人说:“证人身份已通过合法变更记录与生物信息核验,不影响其以现用名作证。”
林怀枝坐下。
严序问:“你是否于白塔事故前一日被转移出三楼东侧区域?”
“是。”
“谁通知你转移?”
“韩述。”
“现场还有谁?”
“苏停云、沈闻檀、周兰因。后来许知衡也来了。”
“是否存在人员转移名单?”
“有。”
“你见过?”
“见过一部分。”林怀枝说,“名单把人分成能离开和不能离开。没有写原因,只写编号。”
“你为什么改名?”
林怀枝沉默片刻。
“因为有人告诉我,林槐已经死在白塔了。只要我用新名字生活,不联系旧人,不提三楼,就不会有人找我。”
“是谁安排?”
“春和基金的人。”
“孟岚?”
“我只见过她一次。她说,她不能保证真相会回来,只能先保证我有地方去。”
严序问:“你如何评价沈闻檀后来寻找你、要求你作证的行为?”
现场出现一阵轻微骚动。
这个问题涉及沈闻檀是否操控幸存者。
林怀枝看向她。
两个人隔着过道对视。
“她逼过我。”林怀枝说,“她认为我既然活下来,就应该说明谁没有活下来。她把自己的责任感也放到我身上。她觉得忘记是背叛,过普通生活也是逃避。”
沈闻檀没有低头。
“我恨过她。”林怀枝继续说,“现在也没有完全原谅。”
赵临川一方的人迅速记录。
严序问:“那你今天为什么作证?”
林怀枝看向自己放在桌边的手。
“不是因为她。”
她停顿了一下。
“也不是因为我终于勇敢。我没有战胜过去。我昨晚还因为有人敲花店门,整夜没睡。”
她抬起头。
“我只是今天愿意说这一段。”
唐棠的笔尖停住。
这句话几乎原封不动地落进她准备写的书里。
林怀枝最后说:“转移名单存在。三楼东侧房间有人。沈闻檀没有捏造这两件事。”
她离开证人席时,没有看沈闻檀。
沈闻檀却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第四位证人是苏停云。
她带来完整拼合后的人员名单。名单上清楚写着已转移与未转移人员,许正廷签字下方还有“按赵主任意见,不入事故汇总”的批注。技术人员确认两半纸张纤维、墨迹和折损完全吻合,批注书写时间与白塔事故发生时间相近,但签名与批注是否由本人完成,仍需进一步鉴定。
苏停云没有回避自己对沈闻檀的恨。
“我妹妹苏停雨留在门里。”她说,“沈闻檀出来了,我也出来了。很长时间里,我觉得必须有人为这种差别负责。”
严序问:“你是否认为沈闻檀对苏停雨的死亡负有责任?”
“她没有锁门,没有决定谁转移,也没有放火。”苏停云说,“所以事实责任不在她。”
“情感上呢?”
“我仍然恨她。”
她看向沈闻檀。
“我恨她活下来以后,还要求我们所有人用同一种方式活。可恨不是证据。”
沈闻檀眼睛微微发红。
苏停云没有与她和解,也没有用证词完成某种漂亮的原谅。她只是把疼痛和事实分开,各自放回正确的位置。
接下来,秦照夜提交药物与尸检证据链。
她没有使用复杂术语,只把四条线放到同一张图上:十年前稳定处理项目样本,罗音体内药物,陈疏体内药物,静水医疗中心用于孟岚的针剂。四者不完全相同,却包含相同的非治疗性稳定成分和样本保存剂。韩述没有死于火灾,而是在死亡或濒死后被放置到起火点附近;档案中心火灾使用的助燃剂,与静水旧库清洁剂批次存在采购关联。陈疏则在失去反抗能力后被转移到旧印刷厂,现场布置模仿临时档案室。
赵临川一方问:“你是否能证明赵临川亲自实施或指使上述行为?”
“目前不能证明亲自实施。”秦照夜说,“可以证明这些行为使用了他长期负责的项目系统、权限和旧样本,也可以证明有人在许正廷死亡后继续使用其凭证。”
“所以仍可能是韩述个人行为。”
秦照夜看向他。
“罗音死后,韩述成为可归责对象。韩述死后,许正廷成为可归责对象。许正廷早已死亡。”
她的声音很平。
“你们的解释总能找到一个不会开口的人。”
赵临川坐在后排,没有表情。
唐棠随后提交陈疏遗稿、钟闻录像和裴晚证言。她没有把自己写成陈疏的继承者,只说明每份材料如何到达她手中、经过几次备份、由谁核验。赵临川一方质疑报道已经污染公众判断。
唐棠回答:
“公众判断可能被污染,所以我在报道中公开来源、缺口和不确定部分。内部判断同样可能被污染,白塔旧案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主持人提醒她控制评价。
唐棠点头:“这是我的判断,不作为证据。”
她已经学会给自己的话标明边界。
下午三点四十分,轮到沈闻檀。
她站起来时,许知衡终于看向她。
沈闻檀仍然没有使用香水。她从许知衡身边经过,两个人之间隔着足够符合程序的距离。她们没有碰触,也没有说话。但许知衡看见她右手拇指在轻轻摩挲食指侧面。
那是沈闻檀紧张时的小动作。
十年前,她第一次把证词交给许知衡时,也是这样。
沈闻檀坐到证人席。
严序确认她的姓名、年龄和陈述能力。随后问:
“你是否愿意完整陈述白塔事故前后自己亲历的事实?”
沈闻檀看向话筒。
“愿意。”
“你可以开始。”
听证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沈闻檀会像过去那样,用香气、隐喻和锋利的句子把白塔重新构建出来。她是调香师,也是犯罪小说作者,最擅长让一个普通词语拥有多重含义。赵临川一方甚至准备好了针对她“文学化叙事”的质疑。
可沈闻檀开口时,没有任何修辞。
“十年前,我二十二岁。”
她说得很慢。
“我不是白塔正式工作人员,也不是住院人员。我认识林槐。她在事故前一天联系我,说三楼有几个人被锁住,原始登记和实际人数不一致。她不敢报警,因为韩述告诉她,如果制造麻烦,会被转入更严格的封闭机构。”
严序问:“你如何进入白塔?”
“林槐给了我一张临时访客卡。我从侧门进入。”
“你到达三楼后看见什么?”
“东侧走廊有三扇门。前两扇开着,第三扇锁着。门外有韩述和两名工作人员。林槐、苏停云在走廊。周兰因从楼梯间上来。门内有人敲门。”
“你能确认人数吗?”
“不能准确确认。”沈闻檀说,“我听见至少三个不同位置传来声音。门缝里伸出过一只手。手指上有蓝色颜料,后来通过苏停雨留下的画作,我判断可能是她。”
“你是否看见人员转移?”
“看见。林槐和苏停云被要求先离开。苏停云不肯,指着门内说妹妹还在里面。韩述说名单上没有苏停雨。”
“之后发生什么?”
“我试图返回门边,被人拦住。许知衡从走廊另一端过来。她问门里是谁,没人回答。她听见敲门声,试图开门,也被拉开。”
沈闻檀没有看许知衡。
她只是继续说。
“当晚,我提交第一份书面陈述。我写,三楼东侧有人,门从外锁住,人员转移名单与正式登记不一致。第二天,我接受罗音评估。她说我受到惊吓,记忆可能错误。正式笔录把我的‘有’记录成‘没有’。”
严序问:“你是否向许知衡交过证词?”
“是。”
“她如何处理?”
沈闻檀停顿了一秒。
“她最初相信我。她也说自己听见了。后来她接受稳定处理。再见面时,她劝我停下,并签署协助确认材料。”
赵临川一方代理人问:“你认为许知衡背叛了你吗?”
“这是情感判断。”
“你可以回答。”
沈闻檀终于转头,看向许知衡。
“我认为她伤害了我。”
许知衡没有移开视线。
“她让我闭嘴。她签字。她选择了一种她认为可以让我活下来的方式,却没有问我愿不愿意以那种方式活。”
代理人问:“所以你恨她?”
“是。”
“现在仍然恨?”
“是。”
现场有细微议论声。
对方继续问:“你同时又与她恢复亲密关系,是否意味着你的证词受到爱恨影响?”
沈闻檀看向他。
“所有证词都由人说。人有感情,不代表门没有锁,也不代表药物没有进入许知衡身体。”
“你是否仍然爱许知衡?”
主持人皱眉:“请说明该问题与具体证据的关联。”
代理人道:“沈闻檀对许知衡责任的判断,是本案争议之一。其当前感情状态可能影响她对许知衡的有利陈述。”
主持人看向沈闻檀:“你可以拒绝回答。”
沈闻檀沉默片刻。
“爱。”
许知衡的手指轻轻一颤。
沈闻檀继续道:“也恨。”
她的声音没有变。
“所以我不要求任何人根据我的爱相信许知衡,也不要求任何人根据我的恨定她的罪。我只要求,把完整材料放出来。”
代理人说:“你承认自己曾操控调查吗?”
“我在罗音现场留下过旧证词,试图引导警方重查白塔。”
“你利用过陈疏?”
“我给他材料,也隐瞒过部分风险。我以为只要真相足够重要,每个人都应该愿意承担代价。”
“你逼迫过林怀枝、苏停云等幸存者?”
“逼过。”
“你以香气系统控制证词流向?”
“我建立香气标记,是为了防止材料被替换。后来我也用它判断谁配合、谁退缩,甚至把不愿继续的人看成背叛者。”
沈闻檀停顿了一下。
“这是我的错。”
赵临川终于抬起眼。
沈闻檀说:“我确实利用过陈疏,也逼过林怀枝。我把自己不能放下的东西,放到其他幸存者身上。我以为真相可以高于每个人的恐惧。”
她看向林怀枝和苏停云的位置。
“我错了。”
没有人回应。
也不需要立刻回应。
沈闻檀收回目光。
“但我的错,不是白塔的门为什么锁上。我的错,也不是有人为什么把‘有’写成‘没有’。”
听证厅安静得近乎凝固。
严序问:“罗音、陈疏、韩述是否由你杀害?”
“不是。”
“周梨是否受你指使自首?”
“不是。”
“你是否制造过虚假白塔证据?”
“没有。我在现场留下过真实材料,也隐瞒过来源。隐瞒来源应承担责任,但材料内容没有伪造。”
代理人站起来。
“沈女士,你的陈述非常完整,也非常动人。”
沈闻檀看向他。
“但完整不等于真实。你是一名犯罪小说作者,擅长组织叙事;你建立香气系统,控制材料呈现顺序;你与许知衡有复杂亲密关系,又与陈疏、唐棠合作制造舆论。你如何证明,所谓‘无证之春’不是你们共同设计的故事?”
沈闻檀还没有回答,后排传来赵临川的声音。
“让我问吧。”
主持人皱眉。
赵临川站起来。他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表现出愤怒,只整理了一下袖口,像准备进行一次普通的专业讨论。
“沈小姐说了很多次,自己当年的话被改写。对此,我没有异议。罗音的评估存在问题,韩述的执行也可能违规,许正廷在压力下做过不恰当决定。”
他仍然在把所有责任分给死人。
“但有一个事实,你一直没有正面回答。”
赵临川看向许知衡。
“她签字时,已经恢复部分判断。”
许知衡脸色没有变化。
沈闻檀也没有。
赵临川示意代理人提交一段影像。屏幕上出现临时档案库的完整画面,正是无证之春档案里的内容。许知衡说自己听见过,知道沈闻檀证词真实,也明确表示继续调查会让沈闻檀遭遇危险。随后,她仍然签字。
赵临川问:
“沈闻檀,你是否承认,许知衡不是完全在药物失去意识的情况下签署文件?”
“承认。”
“她知道你的证词可能是真的?”
“知道。”
“她仍然让你停止?”
“是。”
赵临川看向听证厅。
“那么,所谓稳定处理,并不能抵消她的选择。她并非只是被制造出来的受害者,也是主动维护秩序的一员。”
沈闻檀说:“我从来没有否认。”
赵临川微微一顿。
沈闻檀看着他。
“你一直以为,只要证明她也错了,就能证明你没错。”
赵临川脸上的笑意淡了。
“她当年选择让我停下,这是真的。她伤害了我,也是真的。我今天不是来证明许知衡无罪。”
“那你为什么替她作证?”
沈闻檀看向许知衡。
这一次,她没有回避。
“我不是替她无罪作证。”
她说:
“我是替完整的她作证。”
许知衡眼底终于出现一丝无法压住的波动。
沈闻檀继续说:“她冲向过那扇门,也签过让我闭嘴的文件。她被处理过,也处理过我的证词。她不是白塔的主谋,也不是无辜的旁观者。两件事同时成立。”
赵临川冷声说:“复杂不是免罪理由。”
“当然不是。”沈闻檀说,“复杂只是让你不能再挑一段最方便的部分,把她写成替你顶罪的人。”
赵临川沉默。
主持人宣布沈闻檀证词阶段结束。
沈闻檀离开证人席时,腿有些发麻。她走过许知衡身侧,没有停下。可在两个人错身的瞬间,许知衡的手指轻轻碰到她的手背。
不是抓住。
只是一次很轻的触碰。
沈闻檀停了半秒。
许知衡低声说:“说完了?”
“嗯。”
“疼吗?”
沈闻檀没有看她。
“疼。”
许知衡说:“我听见了。”
沈闻檀的眼睛忽然发热。
她没有回头,只往前走。
主持人翻开下一份证人名单。
“下一位,许知衡。”
听证厅里所有目光再次转向她。
许知衡站起来。
她没有警服,没有警官证,也没有任何可以替她说明身份的东西。她从被调查人员席走向证人席,经过赵临川,经过父亲留下的签字影像,经过沈闻檀刚刚坐过的位置。
坐下后,严序问:
“许知衡,你是否愿意就自己在白塔旧案中的经历与行为作出完整陈述?”
许知衡抬起头。
第一排的沈闻檀闭了闭眼。
许知衡说:
“愿意。”
她停顿片刻。
“我曾经是证人,也是沉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