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昭无尽》佛系狠人

25、瞳观阵险 瞳观阵

　　瞳观阵险

　　待视野彻底清明，二人才看清四壁符文大半早已破损残缺，且与方才甬道里的纹路气息完全一致，自上而下连成一整套阵体。
　　墟境正中立着一方古朴石碑，碑身遍布裂痕，刻着残缺古纹，透着沉寂久远的宿命气息。
　　二人并肩而立，望着残缺的符文与石碑，仅凭肉眼，根本辨不清阵纹脉络。
　　桑汐锦先一步敛神，沉下心神以神识探向周遭萦绕的符文灵力，可神识刚触碰到一丝符文余韵，胸骨处的昭命骨便泛起一阵细微的发麻感，轻得如同蚊虫轻落，几乎难以察觉。她清楚昭命骨从不会对寻常阴煞产生反应，应当是此地存在同源古老符文，只是尚且不能确定是否和残卷之中感应到的阵法一脉相承，抱着求证的心思，她没有停下，继续沉下心神，细细感应符文与石碑之间的气场联结，试图拆解这上古遗存的秘辛。

　　随着神识不断深入，心底那份执念也愈发清晰。那些残卷她带回数月，长久以来只在纸面上感应各类符文阵法，始终寻不到实物根源。
　　可随着她心神愈发沉入阵局，骨骼的异样感便由起初的微麻变成了刺痛。昨夜救助苏苏强行动用元神留下的暗伤本就未愈，此刻隐隐被牵动。
　　她性子本就执拗，如今总算见到实物阵纹，元神暗伤与昭命骨反噬双重叠加，痛感远比往常剧烈。可她心底只想顺着源头一探究竟，哪怕反噬也不愿半途而废。越是察觉到这份莫名关联，越不肯轻易收手，执意沉下心神缓缓向内探寻。

　　神识触碰到石壁流转的隐秘纹路，心神本能浮现出玄清符的章法，刹那间如同一记重锤落在胸骨，清晰的痛感骤然浮现。
　　她不愿就此退却，任由痛感加剧，继续往深处溯源，当探到阵法时，脑中浮现出墟风锁魂阵，又一股更重的痛感席卷周身，身形不由微微踉跄。

　　沈苍烁立在身侧，肉眼看不穿阵法深层玄机，察觉桑汐锦气息渐渐紊乱、神色愈发紧绷，当即眸色微凝，催动灵力开启隅宸瞳。
　　平日里清浅平和的眼眸，转瞬褪去原有温润原色，化作一片沉敛无边的黑底缀银纹。眸底银光骤然乍现，似流光刹那绽开，暗自撑起一身灵韵，眼底清辉缓缓流转，似星空、似灵光、似流萤，如细碎星芒敛于其中。
　　这双眸子可纳天地虚实，勘破世间浮华表象，洞穿万物本源肌理。它能辨天地气韵脉络，分阴阳正邪玄机，勘透此间阵法万般奥妙，偏偏唯独看不穿人心城府，亦无法窥探天道隐秘。

　　此刻瞳光扫过，早已清晰窥见桑汐锦深陷阵局反噬，神魂正在被阵法牵引震荡。
　　可此刻的桑汐锦心底被那股宿命牵绊愈发浓烈，她依旧执意再往下深究，渐渐触碰到阵纹相融归一的玄墟封天阵全貌。剧痛骤然暴涨，喉头腥甜翻涌难抑，终究忍不住一口鲜血呕出。
　　神识再往下探，便能察觉到阵法深处封存着一缕极强的神魂波动，真相近在眼前。可此刻刺骨的疼痛已至临界点，神魂都随之微微震颤，若是再强行深探，只会伤及自身根基。

　　井底暗处，那双暗红眼眸将全程看得分明。见她强忍剧痛、饱受折磨，眸底泛起真切的不忍，满心疼惜。可瞧她明明已到极限，依旧不肯停下，目光里又添了几分无奈，怪她性子太过执拗。

　　也就在这时，沈苍烁早已凭借隅宸瞳洞悉所有凶险，当即上前，按住桑汐锦肩头，厉声喝止：“快停下！”
　　被强行拉回神识的刹那，桑汐锦身形不由得微微一晃，强撑着稳住站姿，敛下心神，暗自压住体内乱涌的气血。
　　沈苍烁看着桑汐锦苍白的脸色，语气沉静克制：“何必拿自身安危冒险。”
　　桑汐锦淡淡开口，声音还有点虚：“此地阵法符文，和我与生俱来的莫名感应，隐隐契合。”
　　沈苍烁眸光微沉，听她这么说，瞬间明白缘由。
　　桑汐锦垂了垂眼：“那些符文阵法我在残卷上感应了好几个月，一直摸不透根本，昨夜刚感知到双灵归枢阵，今日又撞见这套同源大阵，接连的感应让我确定所有线索都串在了一起，好不容易见到实物，我放不下。”
　　沈苍烁眸光微沉：“你刚才神魂深探，已经把暗处的东西惊动了。”

　　暗处暗红眼眸感到那人要动手，终究还是只能在心底轻叹一声。
　　自二人踏入井道深入地底，阵底封印中的魔王便察觉动静，当即隐去身形，藏在暗处静静观望。看清是桑汐锦与沈苍烁二人，他嘴角勾起冷笑，暗自讥讽两人闯到这里，纯属自寻死路。见桑汐锦执意探察阵纹、遭阵法反噬，那抹嘲弄的笑意愈发明显。他不再静观，暗中催动阵中力量，顷刻间，地底墟境的阴风陡然翻涌剧变。

　　注释一：出自道家气论典籍《庄子·知北游》“通天下一气耳”，神魂与天地符文依托元气同源共振，气场相合则相生相感，气场相悖则引发反噬，是修道神识探法、观悟阵道的核心规律。
　　注释二：出自佛家《大智度论》、道教《真诰》所载天眼通法门，为修真六通之一，可勘破虚妄、照见本源，辨阴阳正邪、辨识阵法根基，对应文中隅宸瞳的能力设定。
　　注释三：出自道教养生修行典籍《养性延命录》，元神为修道者先天本源根基，强行透支神识、逆势溯源会造成气血逆乱、神魂耗损，主张修行需守本惜元，不可妄耗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