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昭无尽》佛系狠人

18、斩断亲缘 斩断亲缘

　　斩断亲缘

　　葬礼礼毕，漫天白幡缓缓落定，往来吊唁的宾客尽数散去，整座虔府褪去悲喧，只剩沉凝死寂笼罩四院。

　　宗族正厅肃穆大开，气氛沉压得让人呼吸微滞。

　　虔家族长端坐正中主位，脊背挺直，眉眼覆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沉痛；紫袍天师身为虔家准嫡系道门尊长，依道家吉事尚左古礼，稳坐族长左手第一尊位，神色淡然肃穆，静观世事浮沉；族长夫人位于丈夫身侧，双目泛红未褪，余悲未尽。族中一众长辈分列族长右手两侧，人人神色凝重，心底各藏思绪，暗流翻涌。

　　昭昭一身素衣缓步走入，径直走到主位前双膝跪地，抬眼，一字一顿，郑重开口：
　　"爸爸。"
　　"妈妈。"
　　“十六年养育之恩，我永世铭记。”

　　她微微垂眸，句句落于心、发于实，坦然道尽宿命因果：
　　“本是我命数已定，十六岁当陨于天道劫煞。是姐姐耗尽本源，替我扛下全盘天道劫罚，也因此牵动宗族气运，让虔家蒙受气运反噬。我知晓天道不可逆，嫡系日后再难延续男嗣，唯有小妹命格清吉福厚，来日可撑起整个虔家门楣。”

　　话音微顿，她抬眼正视双亲，字字决绝，斩断所有牵绊：

　　“今日我跪别宗族，远赴他乡。此后红尘亲缘，我一刀彻底斩断。往后所有天道追责、轮回劫厄、天命清算，皆由我一人独扛，再不连累虔家半分。”

　　简短话语落下，她郑重叩首，斩断十六年亲缘牵绊。

　　母亲双眼红肿，快步至她身前扶起她，抓着她的手，嘴角抽动，抿嘴无话。父亲压下胸腔翻涌的悲恸，声音低沉沙哑，藏着万般不舍与无力：“我知道你这一走，便是天人两隔、再无相见之期。我本想予你珍宝傍身，护你前路安稳，可苏先生早有嘱托，不准我为你添任何俗物牵绊。她只说，全屋器物，唯有丹炉是你与生俱来的本命之物，唯独它，你可以带走。”
　　他望着跪地的女儿，眼底酸涩翻涌，难掩心疼：“你便带上它。纵使日后山高路远、世事殊途，愿你见此物，尚能记起此间十六年温情。”
　　年幼的妹妹哭着拽住她衣角，执意要跟她一同离开。昭昭心头微动，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压下万千心绪轻声道："好好留在家中，不必挂念我，就当从未有过我这个姐姐。爸爸妈妈交给你照顾了。"

　　她轻轻推开小妹，起身侧身，正对族长左手席位上的紫袍天师，指尖结正统道家子午诀，抬手齐眉心，躬身行下三道深揖。

　　这是先天道胎对同宗嫡系最重的托付之礼——前路天命劫厄，她孤身远走独担；族中残局、世俗因果，尽数交付于他。

　　紫袍天师见状当即离席起身，深知她先天道胎以身殉劫、世代庇佑宗族之恩，神色肃然，当庭对昭昭郑重行完一整套三拜九叩大礼，默然接下这份道心托付。

　　她再不迟疑，转身踏出朱门，背影决绝，再不回头。身后族长望着女儿远去的方向，肩头微微颤抖，极力按捺着眼底汹涌的酸涩与心疼。他早前只从供奉口中听闻过的天机秘辛，知晓先天道胎本就为天道所忌，女儿自幼缠身的死劫、十六岁注定的殒命之局，皆是天命制衡所致，从来都不是她的过错。只是天道运转的深层玄机、全盘因果，他一介世俗家主，从未真正看透。

　　她清楚命格已改，唯有远离，方能护住家人不再遭天道持续追责。

　　昭昭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厅内只剩一片压抑悲痛，不少旁支族人暗自心生怨怼，既担心日后跟着嫡系败落受苦，又忌惮家族传承受损，尽数将罪责归咎于她。

　　紫袍天师望着门外，神色先是沉静肃穆，带着道门高人该有的分寸与厚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把天道因果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诸位先静下心听清楚整件事的真相。我能窥见天道因果，只是天道刻意遮蔽了她轮回次数，可我看得明白，虔家祖上积善，才引昭昭一世世降生嫡系，以先天道胎气运托起家族百年兴盛，旁支世代依附嫡系坐享福泽。
　　天道承负清算公私分明，反噬只落因果最深的嫡系，日后主脉难延男丁、气运衰败，旁支不受牵连，依旧可繁衍传承，能否再起全凭自身，不必担责。

　　她出走从不是背弃宗族，是主动斩断尘缘，独扛天道追杀与劫罚。她留下，全族直接被天道清算；她远行，以一己之身换宗族存续。嫡系衰败，已是她抗衡天命换来最轻的结局。"

　　说完，他缓缓抬眼扫过全场，目光锐利，看穿旁支心底的怨恨、贪婪与不甘。
　　温和尽数褪去，周身寒气散开，目光直刺心怀歹念之人，声线冷硬：
　　"道理我已说得通透。可你们心里怨恨怪罪，皆是坐享福泽已久，怕失去豪门依靠，将罪责推给舍身护族之人。
　　道家慈悲分善恶，不养忘恩负义之辈。先天道胎以身担劫护佑宗族，轮不到俗世之人妄议。"

　　他一声冷哼，威压席卷厅堂，语气凌厉直击人心：
　　"道有纲常，天有公道，负恩必遭天谴，谤道必受天刑。"
　　话音落下，他再无半句多余言语，直接转身离去。
　　踏出家门的昭昭，以为自己早已看透所有前因后果，带着三重惊天真相孤身奔赴前路。

　　【本章注释】
　　注释一：吉事尚左
　　道家礼制准则，出自《道德经》，喜庆、道脉、尊长之事以左为上，丧事凶事以右为尊，正厅席位尊卑由此而定。
　　注释二：子午诀眉心三揖礼
　　道门先天修士托付因果的专用礼节，代表道体全权交付俗世因果，为先天对后天道门尊长的郑重托付。
　　注释三：天道承负
　　道家正统因果体系，上承先祖功过，下负后世祸福，道胎代宗族承负，便会引天道反噬嫡系。
　　注释四：阴阳守恒
　　道家宇宙根本规律，天地气运盈亏平衡，强行扭转天命，则天地自动修正气运走向。

　　?章节彩蛋
　　自此一别，世事翻覆，因果挪移。依阴阳守恒、天道制衡之理，本应由昭昭十六岁殒命稳住家族气运，如今天命被强行更改，天地为求平衡，直接收回虔家嫡系纯阳气运，族长夫妇此后再无子嗣，嫡系自此只传女脉。千年积攒的道运福报接连被天道清算，虔家运势急转直下，短短数年，宗族接连遇祸，基业濒临崩塌。
　　绝境之中，当年懵懂幼女已然长成。唯有她能承接天道反噬带来的灾厄，凭一己之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虔家基业，重整宗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