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渟潭岛》讲给左耳听

30、外出 温

　　温时清站在门口，洛暄渝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门，让她先进。

　　温时清走进去，脚步放慢了，她环顾了一圈，眼睛微微睁大，该有的都有了，而且都是新的。

　　“这个工作室你之前是拿来做什么的？设备都很全。”

　　“没做什么，有时候会租给别人。”洛暄渝扭头去看墙上的钟表。

　　“是吗？”温时清摸着电脑，膜都贴着很紧实，连气泡都没有。

　　“当然。”洛暄渝的视线收回，语气没有波澜。

　　温时清笑了一下，没再问了。

　　同一栋楼里，洛憬离刚从楼上走下来，脚步一顿，看见了她们。

　　洛憬离身后的人的还在说话，声音殷勤，“洛总，就在楼下签合同，签完合同，楼上那间工作室就归您了。”

　　洛憬离垂着眼，继续往下走，“不用了，已经有了。”

　　出了楼，她坐到车里，车子发动后，她打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她怎么也看不下去，干脆把电脑关上往旁边一放，揉着内眼角，靠在车座上，闭着眼。

　　思绪不受控制地拉回那天。

　　她刚从国外回到集团，第一件事就是问了秘书温时清的动向，得知温时清之前被调到那么远的地方工作，没有薪资，待了那么久又被叫回来，等来的只有辞退的通知，然而这一切都是母亲的手笔。

　　她听完什么也没说，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就往家里赶，推开书房的门，质问母亲，“您为什么辞退她？”

　　洛母坐在书桌前淡定地喝着茶，威严地声音响起，“小时候我请人教你的礼节都忘了？”

　　“您为什么辞退她？”洛憬离重复着。

　　“圈子里都在传我家两个女儿被一个乡下女人迷得神魂颠倒，你让那些人怎么看我？”洛母慢条斯理地说着。

　　“这不是您辞退她的理由，她在集团的成绩很优秀。”

　　“集团优秀的人多了去了不差她一个。”洛母放下茶杯，“憬离，你什么时候才明白，扶一个不是同等阶级的人上来，也改变不了她是穷人的事实。”

　　“她是靠自己，不是靠我。”洛憬离的声音平静如水。

　　“那她走到高处的机会是不是你给的？”洛母“唉”了一声，“我还是那句话，你喜欢她可以，想娶她也可以，但她不能出现在集团。”

　　洛憬离没说话。

　　洛母以为她听进去了，又端起茶杯，还没喝一口水。

　　洛憬离忽然开口，语气笃定，“不能出现在集团是因为洛暄渝吧。”

　　洛母听到小女儿的名字就头疼，皱了一下眉。

　　洛憬离继续说，“您不觉得她不出现在集团，洛暄渝更方便接近她了吗？”

　　洛母放下茶杯，语气含有放任的意思，“暄暄我已经懒得管了，不能出现的集团就是让暄暄跟她玩个够，也能让圈子里的人的嘴巴停一停。”顿了一下，顺口说了一句，“反正暄暄以后是要和家世显赫的女人结婚的。”

　　“所以您就要牺牲温时清一步步走上来的辛苦？她的努力在您这，就因为洛暄渝的喜欢而没了。”洛憬离沉默几秒说，“还有您的名声。”

　　洛母笑了，笑得很讽刺，“她的辛苦、努力，比得过我的名声吗？”

　　空气都静了下来。

　　洛憬离低着眼，胸口起伏了一下，“母亲，集团还有事，我先走了。”

　　“洛总，集团到了。”司机开口。

　　洛憬离缓缓睁开眼。

　　工作室的事情差不多了，温时清忽然说，“你上次跟我说，你朋友找我画的效果图差不多画好了，晚上就能发给你。”

　　“好。”

　　两人一起到订好的餐厅吃饭，刚坐下，温时清的目光往一个方向瞥了一眼，睫毛在微微颤着。

　　洛暄渝察觉到她的情绪，眉头轻蹙，眼里带着疑问，“心情不好？”

　　温时清微笑着摇摇头。

　　洛暄渝眼巴巴地看着她，“你不开心的时候很明显。”声音放得很轻，“你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温时清又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说，“快吃饭吧。”

　　洛暄渝还是看到了那快速的一眼，她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脸上的不悦很明显。

　　姜若妍也注意到那边的人了，在洛暄渝看过来的那一刻，她朝洛暄渝笑了笑，坐在姜若妍对面说颜小倪也看了过去。

　　颜小倪收回视线，没好气地对着姜若妍说，“你要是再笑得欢一点，你想拿下的那个项目，我不会让人帮你。”

　　“知道了。”姜若妍转过头来，对她露出一个很魅的笑，调侃着，“你都不可爱了，以前都会向我撒娇的，而现在…唉。”

　　“你说过，你不喜欢可爱的。”颜小倪的尾音不自觉地往下掉。

　　“嗯。”姜若妍漫不经心地应着。

　　洛暄渝看了一眼就没看了，皱着眉，低声说了句，“怎么是她啊。”

　　温时清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小声地问，“你很讨厌她吗？”

　　“何止是讨厌，恨死了。”洛暄渝最后三个字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温时清转去看眼前精致的菜，脑子忽然蹦出一个想法，她断断续续地说，“因…爱生恨？”

　　洛暄渝猛地抬头，眼睛瞪的老大，表情快破裂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死死压着愤怒地声音问了一句，“你是说我对姜若妍因爱生恨？”

　　她深吸一口气，“清清，我们现在都不要开口说话了，先把饭吃了，吃完我再跟你说。”

　　洛暄渝呼出一口气，夹起一口菜在嘴里，嚼出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两人回到家，洛暄渝捧起她的脸，用平静地声音说，“清清，我恨她不是因为爱，是真的恨，仇人的那种。”

　　温时清听到她不是因为爱，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来了，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听别人说，你和姜若妍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洛暄渝微闭着眼，身子晃了晃，忍住骂人的冲动，“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十几岁才跟她相识，两情相悦更是没有的事。”

　　温时清点了点头。

　　“你是听谁说的？”洛暄渝缓过来后问她。

　　“那个人我不认识。”

　　“这话只有姜若妍讲得出口。”洛暄渝语气很肯定，认真说，“你遇见她就离远点，她最会骗人了。”

　　温时清想了想，“之前洛憬离也是这么说的。”

　　“嗯，她说的对。”洛暄渝顿了一下，表情立刻变了，“不准想她。”然后亲上了温时清的嘴。

　　“唔。”温时清掐着她的胳膊。

　　松开后说，“我是想到她说的那句话了，没有想她。”

　　“你脑海里会闪过她的样子。”洛暄渝的头埋在她的颈窝。

　　温时清踩了一下她的脚，“我说不过你。”

　　温时清让她埋了一会，问，“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恨她吗？”

　　洛暄渝直起身子，牵着她坐下，静了片刻，淡淡叙述，“她之前给我下过药，囚禁过我，好在吴姨找到我了，不然后果我不敢想。”

　　温时清越听眉头就越紧，她伸手摸了摸洛暄渝的脸，说，“之前我跟她聊过天，看不出她是这样的人。”

　　“因为她是疯子，疯子最擅长伪装。”洛暄渝抬手覆在她的手上，看着温时清心疼的眼神，说，“离她远点，我怕你也受到伤害。”

　　“嗯。”温时清认真地应了。

　　洛暄渝在临睡前收到了温时清发来的图，她放大看了几眼，就切换到手机电话，打给之前去建的人，那个停掉的工程让她们重新开工，同时把图片发了过去。

　　温时清从洛暄渝手里把那个工作室租了下来，正式注册了，她开始忙着参加各种饭局、宴会去拓客，基本一忙就是一整天，饭吃得少，酒喝得多。

　　温苓是后面才知道妹妹被辞退的事，没说什么，直接赶来了淮柏，把银行卡给温时清。

　　温时清没要。

　　温苓知道妹妹倔，不再强求她收下，每天就在工作室看看有什么能帮到她的地方。

　　温苓担心妹妹，在这住下了，她看着温时清每天忙早忙晚的样子都没什么时间吃饭，本想做饭带过去给她吃，结果有人先她一步。

　　洛暄渝每天都在家里把饭做好，装在保温盒里带到工作室给她吃，她工作多久，洛暄渝就陪多久。

　　每次温时清去参加饭局、宴会，结束的时候基本都是醉醺醺的，洛暄渝在外面等着，不管多晚，都会接她回家，照顾她。

　　洛暄渝看她这么累的样子，好几次都想说，自己手里有很多资源，你可以拿去用，但又没说。

　　洛暄渝没有去干涉她，去给她资源，因为洛暄渝知道她不会接受，而且自己也相信她能成功。

　　温苓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有些讶异，没想到洛暄渝没跟妹妹在一起，却还能一天不落地陪着，她起先对洛暄渝的不满也渐渐消了下去。

　　在洛暄渝出去接电话的空隙，温苓问，“你还喜欢她吗？”

　　温时清画图的手一顿，没说话。

　　温苓拍了拍妹妹的手背，“不得不说，她每天对你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你要是还喜欢她就跟她和好吧。”她叹了叹气，“遇见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很难。”

　　温时清眼神闪烁了一下，小声说，“姐姐，我配不上她。”

　　温苓无奈地轻戳了一下温时清的脑袋，“哪里配不上了？你知不知道你很优秀。”

　　“她母亲不会同意的。”温时清表情低落。

　　温苓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抓着她的手紧了紧。

　　洛暄渝接完电话回来跟温时清说，“我有事，要去外地忙一阵。”

　　温时清扬起笑容，“嗯。”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按时吃饭，一个人去饭局的时候记得叫上你姐姐在外边等你，还有……”

　　温苓打断她，“好了，你快走吧，你不在我会照顾她的。”

　　洛暄渝依依不舍地看了温时清一眼，走到她旁边，转头对温苓说，“你转过去一下。”

　　“我出去行了吧。”温苓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顺手把门带上。

　　门关上，洛暄渝俯下身，捧着温时清的脸亲了上去。

　　温时清的手从桌上移开，抓着她的衣领。

　　这一亲亲了很久才分开。

　　洛暄渝可怜巴巴地看着温时清，“你要记得想我，不要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又要抛弃我。”她想了一下，补了一句，“离洛憬离远点。”

　　“你快走吧。”温时清推着她。

　　洛暄渝抓着她的手摩挲了几下，不甘心地问，“你就这么想让我走？就不问问我去干嘛？”

　　“不问。”

　　洛暄渝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轻咬着她的耳垂，短暂的分开后，嘟囔着，“走就走，不问就不问。”

　　洛暄渝生着小气离开了。

　　温时清抬手摸了一下耳垂，心里有点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