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渟潭岛》讲给左耳听

28、瘸腿 洛

　　洛暄渝上楼先回去把手机充了电，她觉得这个时间温时清还在集团，开机后，她没看别的消息，点进去看温时清的对话框，还是几个月前发的一句话。

　　“出差了？”洛暄渝盯着那行字，喃喃自语。

　　她打开定位看了一眼，眉头拧得很紧，开始收拾行李，坐上私人飞机往辽疆去。

　　在飞机上，洛暄渝点进群里的消息，都在问她，怎么跟人间蒸发一样，还去家里找了她，还是洛母说，她去别的城市登山了。

　　最后她们才放下了心。

　　洛暄渝捏着手机紧了紧，想告诉她们实情却停下了，她不想让她们担心，就发了一句，“安全回来了。”

　　她靠在座椅上，头仰着，手机丢在一边，双手覆在脸上搓了几下，然后闷笑几声，垂下头，泪水从指缝流出来，“母亲，你又骗了我一次。”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到了辽疆，她看了看时间，去照镜子，确认没有明显哭过的痕迹，就下了飞机。

　　洛暄渝照着定位寻了过去，一片片都是土砖做的房子，这里沙尘天气多，路上不少人用面纱围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洛暄渝背着包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她的方位，这的人看到她的样子，有许多人很热情地提出帮她拿包，她都笑着拒绝了。

　　最后走到距离温时清只有五十米的地方，她本来是笑着的，却通过窗户看到了温时清正和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并坐在一块画画，那个女人总盯着温时清笑，她看着看着眼眶又要红了，她咬着内唇，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口。

　　里面的人谁也没注意到窗外杵了个大活人，洛暄渝用拐杖敲了敲墙壁，敲完头就偏到一边。

　　里面的两人听见响声同时抬起了头，陆含秋先看到腋下的拐杖，然后才看清站着的人，一个拄着拐杖的年轻女人，头发有些乱，脸上的疲惫盖不住她优越的五官，漂亮得让人一眼难忘。

　　温时清看到她又愣了，就算只是个侧脸，也能一眼认出，这个人总是这样，从不提前打招呼，从天而降地出现，一开始还没注意到腋下的拐杖，现在看到了，眼里的困惑和心疼藏不住。

　　立马就快步走了出去。

　　陆含秋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以为是不小心磕到了墙，但看见温时清看她的眼神，就什么都明白了，虽然表面的爱意隐藏得很好，但能感觉到温时清喜欢那个女人。

　　“你…”温时清眉毛因为担心而拧起来了，看着她的腿，“怎么回事？”她的手不知道往哪放，看到她身后的背包，要去取。

　　洛暄渝侧了一下身子，眼睛看着地下。

　　温时清无奈地笑了一下，在窗口跟陆含秋说，“我先走了。”

　　“好。”陆含秋勉强地笑笑。

　　温时清这次抬手把她的包取下来，洛暄渝没反抗。

　　两人慢慢地走进了房子里。

　　门一关，洛暄渝就抬头看她，眼泪在眼眶要掉不掉的。

　　温时清在桌上扯了张纸塞到她手里，扶她到椅子上坐下。

　　“你怎么又哭了。”温时清坐在她旁边，侧着身子看她，嗓音很温柔。

　　一说，洛暄渝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抠着手里的纸，“哪有又。”

　　温时清就笑笑，没说话。

　　洛暄渝开口，“我这几个月没回你，没有给你发消息是因为我去登山了。”她看了温时清一眼，“你有没有担心我？”

　　“没有。”温时清脱口而出，接着说，“你怎么不在手机上跟我解释？”

　　洛暄渝瘪了瘪嘴，抠纸的动作加快了，“见面说得清楚。”

　　温时清又从桌上抽了好几张纸，把她手里抠烂的纸丢掉，新纸放在她手里，“擦眼泪。”

　　“哦。”洛暄渝边擦边问，“那个人是谁啊？”

　　温时清的嘴角勾了一下，“新交的朋友。”

　　“难道不是爱慕你的人吗？”洛暄渝嘟囔着。

　　“又在乱想，乱说。”温时清轻按她的鼻尖。

　　沉默一会，洛暄渝说，“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去登山却没跟你说吗？”

　　“不问。”

　　“为什么？”

　　温时清只是摇头。

　　晚上，温时清用毛巾擦着头发出来，犹豫地说，“我帮你洗澡？”

　　洛暄渝的脸和脖子都红透了，干巴巴地说，“我不要。”

　　“那你怎么洗？石膏不能进水。”

　　“我买了防水套，搬个椅子坐着洗。”

　　“行，有事就喊我。”洛暄渝拿着吹风机坐在桌前吹头发。

　　“嗯。”

　　洛暄渝搬了个小木凳进去，坐在上面脱完上衣的时候，解内衣的手顿了一下，喊着，“清清，你来一下。”

　　温时清立刻放下手中的吹风机，快步赶来开门，“怎么了？”

　　“我够不到后面，你帮帮我。”洛暄渝把头发撩到一边。

　　她等了一会还不见人来，便催促，“过来呀。”

　　温时清缓缓走近，蹲下，眼睛不敢乱看，就盯着眼前的扣子，抖着手解开，解到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她把头偏到一旁，等洛暄渝把内衣拿住了就要往外走时。

　　洛暄渝反手一抓，不让她走，然后自己慢慢地从凳子上转身。

　　温时清只瞥到一眼就慌乱地低下头。

　　“清清。”洛暄渝把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山峰上，她想抽开，洛暄渝就用力摁着，“我改注意了，我要你帮我洗。”

　　温时清手心传来的触感非常清晰，山峰上的小石子就立在手心。

　　她的声音发飘，“我不要。”

　　洛暄渝另一只勾着内衣的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自己，“真的不要吗？”

　　温时清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眼皮在快速小幅度地眨动，“真的不要。”温时清还能闻到她内衣上散发出的淡淡香味。

　　“好吧。”洛暄渝停顿一秒，说，“你亲我一下，我就让你走。”

　　温时清抿着嘴迟迟没有动作。

　　洛暄渝不等了，对着她的嘴亲了上去，捏着她下巴的手去摸她的后脑勺，摁着。

　　温时清在亲的时候，手指下意识地蜷了一下，洛暄渝“嗯…”了一声，亲得更凶了。

　　分开了，温时清一下就跑了出去。

　　洛暄渝笑了一下，低头看着山峰上的指印，低声说了句，“手还挺诚实。”

　　她洗完澡，一瘸一拐地出来，坐在床上，掀开被子腿慢慢地挪上去，躺下去的第一时间就把左手穿过温时清的颈窝，把人搂过来。

　　“清清。”

　　“不准讲话。”温时清的声音很轻。

　　“好吧。”洛暄渝亲了一下她的发顶。

　　等到身后呼吸平稳了，温时清转过身往她怀里靠了靠，抬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眼里不同于对视时的平淡，而是汹涌的爱意。

　　早晨，两人的睡姿是紧紧抱在一起的，温时清在她怀里睡得很香，洛暄渝睡得很安稳。

　　温时清先醒，慢慢退出了怀抱，把旁边的兔子塞到她怀里。

　　洛暄渝的手碰到兔子本能地一搂，把兔子紧紧搂住，温时清看着她这个样子，伸手轻戳了一下她的脸。

　　出了门，菜市场里人群来来往往的，有许多砍价的声音和牲畜店案板上的剁肉声，每走一个卖菜的摊子，摊主都热情地招呼着，手里举着绿油油的菜，说她家的菜有多新鲜。

　　温时清在这偶遇了陆含秋，她走到摊位前说，“好巧。”

　　陆含秋手上还在忙活着把菜放上去，听到声音抬头看是她，立马露出笑容，“你来买菜啦。”

　　温时清点了点头，说，“奶奶是准备来这卖菜吗？”

　　“是的。”陆含秋手上动作不停，“她说天天待在家里太闲了，想找点事做。”

　　“嗯。”温时清挑了几样蔬菜，说，“称一下吧。”

　　陆含秋把蔬菜装好，摇了摇头，“你是今天的第一个顾客，送给你。”

　　温时清扫码付了钱，接过来说，“我下次还要来买的，拿免费的话我不好意思来买了。”

　　“好吧。”陆含秋的声音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嗯，我走了。”温时清对她摆摆手。

　　陆含秋对着她的背影也摆了摆手，摆得很慢。

　　温时清提着菜进来，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看洛暄渝醒了没，看到她把兔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嘴唇还贴在兔子的脑袋上。

　　温时清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戳了她的鼻尖，嘴角扬了扬，就去做饭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洛暄渝缓缓睁开眼，眼里带笑，抬手摸了一下刚才被她戳过的位置，然后亲了一口兔子的鼻子，闭着眼睛深深地闻了一下，上面是专属于温时清的味道。

　　洛暄渝闻了好一会才起来。

　　她拄着拐杖去客厅坐着，看着温时清在厨房里忙活。

　　要是能和温时清一辈子生活在这个地方就好了，或者说，只要能和温时清生活一辈子，住哪都好。

　　温时清把菜端上来，去厨房添了碗饭，放在她手边。

　　“谢谢清清。”

　　“嗯。”

　　“今天的菜好丰盛啊。”洛暄渝看着桌上的几盘菜，有荤有素有汤。

　　“多吃点，腿才好得快。”温时清说。

　　洛暄渝重重地“嗯”了一声，心里甜滋滋的。

　　下午，温时清在画图时，随口问，“你不回去吗？”

　　洛暄渝手上玩着游戏，说，“不，你在哪，我就在哪。”她玩游戏的手停了，抬头看向温时清，“你要赶我走吗？”

　　她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搂着温时清的脖子，往身上一靠，“你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时清放下笔，把她扶到沙发上去，“我就问问。”

　　洛暄渝坐下后，拉着她也坐下，盯着她看，“那你就是怕我走。”

　　温时清把刚才洛暄渝放下的手机拿起塞回她手里，“玩你的，我要工作。”

　　“哦。”洛暄渝的嘴微微向前嘟起，看了她一会就低下头继续玩手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