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讨厌了》冻冻夭

24、第24章 “咳。”

　　沈禾从来没这么快解出来问题过。
　　他是因为简钰才不打架的，怕简钰跟他学坏。

　　简钰。
　　这个名字在他生命里好像有点太有重量了。
　　沈禾对自己无语。不是说好要保持距离吗？怎么又忘了。

　　“我不……”
　　“哥！”
　　沈禾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他朝喊叫的人看过去，是个omega，有点印象。

　　季沅刚跑完男o两百米，跑之前特意没让朋友来给他送水，信誓旦旦说我哥会给我送的。
　　结果跑完也没看见他哥，季沅就去高二九班的看台位置找人，被方书怜告知他哥给alpha送水了！
　　凭什么！！

　　“哥，你为什么不给我送喝的。”季沅委屈脸保持了一路，“我刚跑完两百米，很累的……”
　　“啊。”简钰看着挤进来的季沅，抱歉道，“对不起小沅，哥哥忘记你报名了。”
　　“哥你不爱我了。”季沅被冻得吸了吸鼻子，装可怜，“所以现在知道了，可以把那个喝的给我吗？”
　　说完挑衅般瞥了眼沈禾，装得更卖力：“我这次跑两百米，跑了第二名呢，就是想给哥看，让你高兴一下，谁知道你去给这个人送水了……”

　　季沅在演戏这方面实在有天赋，而简钰对他又有神级滤镜，看不出一点破绽，只能看出来季沅好难过。
　　……沈禾应该不想要他送的饮料。
　　于是简钰把手换了个方向，要把那板AD钙奶给季沅。
　　季沅笑眯眯地朝沈禾挑了下眉，又对他哥露出一副“我超委屈但是原谅你”的表情，伸手要接。
　　被抢了。

　　被抢了！！

　　他简直难以置信：“是给你的吗你就抢？你还要不要脸了？！”
　　沈禾看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简钰，像是无意一提：“我跑了一千米，第一。”
　　“不是很累，但是想喝点什么。”二提。
　　“一会儿还要跑三千米。”三提。
　　“可以把这个喝的给我吗？”四提。

　　季沅：“？？？”
　　这人疯子来的吧。
　　伸手就要，谁给你的勇气让哥在我和你之间二选一呢？哥肯定选……

　　“好啊。”简钰说，“你好厉害，要跑一千米和三千米，是不是还有跳高和跳远？”
　　沈禾余光看见怀疑人生气急败坏的omega，唇角牵起不明显的弧度：“嗯。”

　　刺骨的风一阵阵在三人之间吹过，简钰在挡风的看台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还塞了个暖手宝，睡得很暖和，一下来吹风就有点受不住了，手都有些颤。

　　“那我回去啦。”简钰往看台方向走了两步，周围看戏的omega自动给他让出了空，简钰道谢。
　　他回头对季沅说：“哥哥去小卖部给你买你想喝的好不好？”
　　“不好！”季沅气炸了，用能杀死人的眼神瞪沈禾，恨不得眼睛里能射出激光，把这个长了对狐狸眼的狐狸精搞得体无完肤，又对着简钰大声“哼”一声，这才带着汹汹气势离开。

　　简钰追了几步，好声好气地哄，可是小沅没等他，越走越快，到后面甚至都跑起来了。
　　简钰看见小沅似乎抹了下眼泪。

　　跑步实在算得上简钰倒数第二件不擅长的事，或者倒数第一，跟画画不相上下。简钰追不上了，只好停下，从旁边不知道是高几区域的看台楼梯爬上去避风。
　　从楼梯上去是一层不小的平台，再往上才是座位。简钰在平台往自己班级的方向走，半路看见神奇的一幕。

　　看台第一排，伞净被人围了几圈绀色羊绒围巾，系了个很漂亮的形状后，给他系围巾的alpha细心地把围巾尾部的流苏也打理好。
　　而这个alpha居然是臭名昭著的顾闻陵。
　　简钰明明记得顾闻陵已经转学了，怎么会来参加运动会？还穿着五中的校服。

　　正要走过去打招呼，忽然有个人从简钰身后走过去，走到伞净身边，递给他一块巧克力。
　　简钰看见顾闻陵代替伞净收了，并和这个人发生了点口角，那人再面朝简钰走过来的时候低声骂了句脏话。
　　“把人当宠物吗？占有欲这么强怎么不把你「哔—」要了……”
　　简钰清清楚楚听见他骂了什么，搓了搓耳朵选择忘记。

　　“伞净，冷不冷？”简钰走过去问。
　　omega半张脸埋进绀蓝的暗色围巾里，看不出神色，简钰听见了他闷闷的回答：“还好，不怎么冷。”
　　“和我一起去我们班吧，我那里有暖手宝，方书怜有暖宝宝，你还可以来吃好多好吃的。”简钰发出邀请，想带伞净暂时逃离这个人。
　　“他不去。”顾闻陵说，“你不是高二的吗？快回去吧，老师不让串班，更不让串年级。”

　　这是在赶人了。
　　可惜顾闻陵赶错人了，简钰是只听自己想听的，不想听的话都不说左耳进右耳出，直接不进耳朵，这样更不用过脑子。

　　“你也不是我们学校的呀。”简钰说。
　　简钰极少数时候是不那么老实的，比如会偶尔皮一下，在方书怜说“我是他社长”的时候补一句“不是我爸吗”，再比如现在，他装没听见顾闻陵的驱赶，故意对伞净也是对顾闻陵说：“有好多好多人给沈禾送水，我好开心。”

　　伞净作为曾经总跨越廊道去找简钰聊天的人，虽然因为他刻意回避感情相关话题，没有和简钰聊过感情，但他还是能看出来简钰非常喜欢沈禾的。
　　眼下简钰说好开心，伞净有些雾，问他：“这……很值得开心吗？”
　　伞净在想，顾闻陵和他坦白过，是因为自己身边有太多人了，他吃醋，才把所有人都赶走的，伞净从一开始的无力到后面逐渐理解，再到现在彻底接受这一说法。
　　所以看到简钰不吃醋反而开心，有些怀疑简钰是不是真的喜欢沈禾。

　　“当然开心。”简钰看着顾闻陵，微笑道，“沈禾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习，一个人上体育课，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他以前有很多朋友的，现在没有朋友了，很孤单，我希望他能多交些朋友，不要总是一个人。”

　　顾闻陵什么反应简钰没去看，伞净听了他的话，说：“说不定是他不想要朋友，喜欢一个人才一个人。”
　　“况且他这种alpha，如果他自己愿意，一定是有很多朋友的。”伞净说，“他也不是一个人，你不是总陪着他吗？”

　　“所以你是在暗示我吗？”顾闻陵语调平淡地问。
　　“是。”简钰很坦诚，随即牵起伞净的手，“所以我要带他走。”
　　被牵了手的伞净挣了几下都没能挣开，简钰握得很用力，对顾闻陵意有所指道：“只是带他去吃点好吃的，我们不会打他的。”

　　交握的手是冷冰冰的，伞净一直坐着把手揣兜，刚刚一直处于紧张的情绪，手的温度也就渐渐冷却了，而简钰的手比他的还要冰。
　　自己都冻成这样还帮他说话。
　　伞净把半张脸从围巾里拔出来，对走在自己前面的简钰说：“谢谢。”
　　冻得说不出话了，简钰不作回答，只是捏了捏他的手作为回应。

　　没有言语，习惯了安静的伞净因为这种熟悉的孤独氛围而踏实，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不孤独了。
　　简钰把他拉到高二九班看台，发现自己的位子上多了各种各样的零食，他一回来，刘畅就说：“都是给你的，这么冷的天儿吃点儿东西能暖和。”
　　“谢谢。”原本坐简钰右边的方书怜不知道去哪儿了，简钰把伞净拉到自己前面，让他坐那个没被零食堆满的空位。
　　伞净坐下后，简钰把座位上的零食一股脑全推到自己和伞净中间的那点地方，推的时候还掉了两包在地上，伞净眼疾手快捡起来放到零食堆里。

　　看台挡风，但是冷空气不是没风就变成暖空气了，伞净有些局促，简钰就把仅有一个的暖手宝开关打开，塞进伞净纯白色羽绒服的口袋里。
　　沉甸甸的东西塞进来，伞净立刻把它拿出来还给简钰：“我不要，你自己用，你手那么冷。”
　　“你用吧。”简钰侧身一躲，没让伞净把暖手宝塞他口袋里，他双手插兜说，“我的手一年四季都是冰的。如果明年夏天还有机会，我就让你牵我的手，小时候小沅在夏天很喜欢抱着我睡觉。”
　　头顶哗啦啦掉下来好几片暖宝宝，紧接着传来刘畅的声音：“方书怜给辉哥送水了，走之前刚给我的，说等你来了给你用。”
　　简钰弯腰捡起滑到地上的暖宝宝，共五片，他全部撕开，给了伞净两片，自己留三片。

　　伞净沉默地看着简钰往羽绒服口袋里一边放一个，又把手从羽绒服下面伸进去，往肚子位置贴一个。
　　……说错话了。

　　刚才在顾闻陵那边的时候，伞净对简钰说“你不是总陪着他吗？”，而在听到简钰说的“如果明年夏天还有机会”时，伞净突然鼻尖一酸。
　　平时聊天的时候总拿简钰活不久开玩笑，本质上就是潜意识里并不接受。
　　简钰看起来是温和又平静的，但是他也会和自己开无关紧要的小玩笑，偶尔贫嘴，甚至伞净有时候会从简钰嘴里听见他冒出来的一句惊天大笑话。
　　这样的简钰是鲜活的，好像一株生命力顽强的藤蔓，看似柔软随风倒，实际上坚韧很难扯，缠着自己身边的东西一圈一圈绕。

　　伞净接受不了现在在他眼前贴暖宝宝吃零食的简钰，一年之后就再见不到了。
　　“你怎么不贴呀？”简钰看伞净还保持着接过暖宝宝的姿势盯着自己，以为他是还在想顾闻陵的事，于是一边帮他贴暖宝宝，一边说，“你要给他点时间想一想，想一想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如果喜欢，怎么会一直欺负你呢？”
　　“你真的喜欢沈禾吗？”伞净问。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简钰，如果自己最多再活一年就死了，伞净是不会去选择喜欢任何人的，他不会允许自己有什么感情牵绊。
　　绕着柱子的藤蔓死了，柱子还是那个柱子，可如果把柱子换成人呢？
　　还没暖宝宝的保质期长的感情产生，而感情浓度又高，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痛苦。

　　“嗯！”简钰笑得无忧无虑，“我很喜欢沈禾。”
　　“咳。”
　　想劝简钰回头的伞净听到这声咳嗽有种不妙的预感，于是他回头。
　　“沈禾！”简钰光听个咳嗽声就能认出人来，侧身仰头问，“你的跳远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