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南木知春

9、争吵 发热

　　坐在后座的苏清怀看见前面熟悉的房子时，疑惑房子为什么比昨天晚上见到的还要亮。
　　少年的电瓶车停在家门口，苏清怀发觉暂住的家里竟然也热闹起来。
　　他先少年下车，这时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妇女看见他喊道：“是小苏吗？你终于回来啦？”
　　那人走近才注意到苏清怀的狼狈，于是连忙问道：“小苏，你是受伤了吗？”
　　看着白白嫩嫩的小年轻手上红得不成样子。
　　苏清怀对眼前人的关心有点不好意思，“您好，我没什么事，你怎么称呼？”
　　“哎，叫我婶子就行，我男人是村长。”婶子也只是今天见过苏清怀的照片，两人还没面对面坐下来好好认识。
　　紧接着她才拿出手机说：“你叔和你老公找了你大半个晚上，我现在跟他们说你回来了。”婶子看着浑身脏兮兮的小可怜：“小苏，打你手机一直打不通，是没电了吗？”
　　苏清怀听见老村长和沈灼出去找自己心里更多的是震惊，也回答婶子：“婶子，我手机没电了，然后第一次来又不认识路，就这样了。”
　　婶子拍着胸脯说：“安全回来就好，安全回来就好。”
　　苏清怀这头听着婶子给老村长和沈灼打电话报平安，便想进去将手机充上电。但转身时看见骑着电瓶车的少年还没走，便先走过去说：“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了，要不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打转呢。”
　　苏清怀内心真诚地感谢少年，原本被撞着心情不好的他还准备在心里郁闷郁闷一番，但看见少年的车往反方向行驶，又绕过那么多弯弯绕绕，他才知道自己遇见少年似的走运了。
　　少年人看着眼前即使迷路又被自己给撞倒也从始至终没发脾气的白衣男子，他摇了摇头：“撞倒送你回来是我应该的。”看见苏清怀到家少年就说：“没什么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苏清怀向说加人好友改天好好感谢他便看见对方毫不拖泥带水地转个方向就开出去几百米远。
　　婶子说家里还有事便先回家，苏清怀回卧室将手机充电。过了一会儿显示手机开机之后屏幕上跳出许多条电话记录，不止沈灼的，还有别的未知号码，他推断应该是老村长的电话。
　　此外点开聊天界面，最上层显示还是很久之前自己和对方成功互加好友的消息。
　　这次对面发来一串信息：
　　【还不回来？】
　　苏清怀看着过了这条消息之后过了半小时，对面继续问：
　　【怎么回事，手机打不通。】
　　【苏清怀，你到底怎么了？】
　　【看见消息回复。】
　　在此之后便无消息轰炸。
　　苏清怀不知此时需不需要回复沈灼，但让沈灼的消息孤零零的摆在界面上，他好像看一次便再次倍感羞愧，自己给他们造成了麻烦。
　　于是苏清怀开始引用每条消息依次回复。
　　【我没注意看时间。】
　　【手机没电了，不是狐疑不接的。】
　　【我迷路了。】
　　【路上遇见一个好心人把我送回来了。】
　　等苏清怀回复完之后，院子里传来他熟悉的声音。
　　“叔，今晚麻烦您了。”
　　“哎，这是说哪里的话，小苏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沈灼和老村长的声音由远及近。
　　苏清怀走出卧室，看见好声好气和老村长说话的沈灼看见自己时脸色黑的不能再黑，声音带着压迫的意味：“沈灼，你今天是怎么一回事。能别给我找麻烦行吗？”
　　老村长看着剑拔弩张的沈灼知道自己这会并不适合呆在这里，便上前拍了拍苏清怀的肩膀，苏清怀侧着身子，老村长没看见他的伤势。
　　声音也带着点担忧：“小苏，今天出去是迷路了吗？”
　　苏清怀对上沈灼的眼睛自觉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低着头对老村长说：“叔，我手机没电了，回来的时候分不清方向便走错了。”
　　紧接着她补充说：“幸好遇见一个少年，把我送回来了。”
　　老村长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吐出一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最近天黑的早，以后你出去要和你的老公结伴最好。”
　　苏清怀没否认老村长对沈灼的称呼，便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叔，今天给您和婶子添麻烦了。”
　　老村长侧身看了看沈灼，对苏清怀说：“今天你老公担心坏了，灯会该承认错误就承认错误，好好说就行。”
　　“嗯，好，叔。”苏清怀点头。
　　老村长走之前拍了拍沈灼的肩膀说：“你们也赶紧休息吧，天不早了。”
　　对于没有什么娱乐措施的老村长，晚上八点多就睡了。这个时间对于苏清怀和沈灼来说还很早，沈灼该算的账也一定会算完。
　　两人没站在门口吵，大晚上的本就麻烦了邻里邻居，沈灼可不想这么急头急脸的和苏清怀在院子里供人看笑话。
　　走进屋，苏清怀看着沉默不言的沈灼，他刚开口准备解释便被沈灼打断。
　　“苏清怀，你多大人了，还迷路，你出门没带脑子的吗？”沈灼毫不客气地用语言攻击苏清怀，他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蠢，就几步路的事都能惊动大半个村子。
　　苏清怀让沈灼吼得不知所措，他受不住沈灼的视线，低下头说：“手机没电了，我原本想导航回来的。”
　　“导航？农村里脸信号都不好，你还导航？
　　苏清怀，不是我说你，来这里是你定的吧，出去一趟连回来路都找不着，你不会提前做好应对措施吗？”
　　沈灼真不是知道苏清怀为什么会来一个什么都没摸清楚情况的农村，状况百出。
　　苏清怀原本想解释，但听沈灼的话似乎也没错，错的就是自己，他只能道歉：“对不起。”
　　沈灼看着苏清怀一副说什么都得不到满意回答的样子，心里再次问自己为什么会跟着这么个人来蹚浑水。
　　沈灼有气发不出，苏清怀一句对不起便将他剩下继续责备的话堵在口中，“你不清楚状况就别搞什么头脑一热，让我陪着你吃苦。”
　　深刻意识到自己错误的苏清怀还是忍不住吧唧吧唧掉小珍珠：“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你明天回去吧。”
　　沈灼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大男生掉眼泪，心里更加烦躁。他想让苏清怀能别这么一副玻璃心，但对方抬手用手背抹去眼泪时，他终于注意到了满身狼狈，手上还带着伤的苏清怀，他压下心中的话。
　　沉着声问：“手是怎么回事？”
　　苏清怀只顾擦眼泪，不想回答沈灼的问题。
　　有什么好解释的，就算解释了沈灼也不会听，所以苏清怀当做没听见。
　　沈灼受不了苏清怀这幅样子，粗暴地拉过对方的手，让人疼的龇了一声。沈灼这才放缓手中的动作，轻轻摸了苏清怀已经血渍结痂红肿的伤口。
　　苏清怀哽咽着说：“不小心被人给蹭着了。”
　　“谁大晚上的开车不看路啊？”沈灼忍不住骂出声。
　　“他是个好人，把我还给送回来了。”苏清怀庆幸自己能遇见那个少年，否则等待自己的不知道会是什么。
　　沈灼对苏清怀翻了个白眼：“苏清怀，你不长脑子的吗？是非对错都判断不清楚。”
　　嘴上说着扎心的话，沈灼实际上带着苏清怀走到自己的卧室，让他坐在床上。自己去翻开行李箱，最后找出棉签和碘伏。
　　他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缓和，但手中的动作确是轻柔许多。
　　他让苏清怀的右手抬起来说：“忍着点。”
　　接着熟练地扭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了蘸，往苏清怀的胳膊招呼上去，沈灼仔细观察哭包的表情，对面皱了皱眉应该是沈灼的话起作用了，便没再发出示弱的声音。
　　两人包扎完沈灼让苏清怀赶紧出去别耽误自己休息，便不再管苏清怀。
　　睡到清晨口渴醒的沈灼起床去厨房找水喝，却看见苏清怀的卧室门没关紧，他本着救死扶伤的态度去看看这位病人。
　　不看不知道，见满脸潮红的苏清怀，沈灼道：“坏了，苏清怀这是发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