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南木知春

7、下乡 风一吹就破

　　两人互不干扰地在蓝湾小区同吃同住一个学期，苏清怀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将晚餐做得五花八门，沈灼以为这是苏清怀的兴趣爱好，便没多说什么。
　　“沈灼，假期你真的不跟我出国去玩吗？”陈澍再次向沈灼发起邀约。
　　沈灼转头看向陈澍：“陈澍，你去玩吧，我还有事情。”
　　陈澍不解：“你能有什么事情？别跟我说你要回家。”
　　沈灼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啊，还不是苏清怀。”
　　“你们有情况。”陈澍眯着眼盯着沈灼，试图在这个嘴硬的人脸上找到破绽。
　　“有个屁。”沈灼说到这里话匣子打开，“你不知道，我爸跟失心疯了一样，这段时间他的生意好转，对苏清怀天天关心这儿关心那儿的。
　　苏清怀说要去乡下，他二话不说就让我跟着去，这不纯折腾我嘛。”沈灼心里一想到要和苏清怀待在一起他就浑身难受。
　　在上学期间就算了，苏清怀饭做得也不赖。可这次好不容易到了假期，属于自己的时间又这么被剥夺，是个人都不会有好脾气，更何况他脾气也没好过。
　　陈澍看着沈灼在一旁发牢骚，忍不住说了句：“我还以为你和嫂子住了这么久总该有情况的，再说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晚上都不和我去酒吧，回家吃独食了吧。”
　　沈灼听到这话，被戳中了心里事儿又不想被陈澍看出来便一直垮着脸，他等陈澍把话圆回来。
　　直到沈灼死要面子，陈澍便顺着台阶下，“那你们去多久？”
　　“还不确定，看苏清怀的样子没个半个月回不来。”
　　“嫂子是去采风？”陈澍不理解，“我记得嫂子不是学什么文学的吗？怎么也和那些艺术生一样去那什么穷乡僻壤找灵感。”
　　沈灼朝陈澍翻了个大白眼，心里默默念叨有这么个朋友可真丢脸，“他要写作呗，哎，我说你是不是太狭隘了？”
　　“我好心安慰你，你就这样损我吧。”陈澍撇过头不想理沈灼。
　　两人说这话便到学校门口，沈灼看了看时间：“我先走了。”说完自顾自地往前走了去。
　　陈澍看着沈灼的背影，低声说：“沈灼，我看你就是瞧上了嫂子，又在这儿嘴硬，等以后我看嫂子跑了你怎么办，口是心非的直男。”
　　等沈灼到蓝湾小区推门进入客厅时，闻到一股饭菜香，心里舒畅了许多。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上，双手抱在胸前，“苏清怀，你要去乡下多久？”
　　忙着炒菜的苏清怀余光瞥到沈灼的身影，没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扭头望过去：“啊？你说什么？”
　　沈灼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苏清怀，像是把人看穿出个洞。
　　苏清怀也只是讪讪地继续手中的动作，低着头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而放空大脑。
　　很快，苏清怀头顶飘来一句：“菜糊了。”他这才回神，手上利索的将火关上，“抱歉，我没注意到。”
　　没听完他的解释沈灼早已走出厨房，坐在客厅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刷手机。
　　苏清怀总是嫌自己过于木楞，理解不了沈灼的意思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两人在一起最多的时间也就是坐在桌子上一同吃饭，期间无话可说。
　　但这对于苏清怀来说，以前一周都见不了沈灼一面，现在天天都能看着，而且他能感觉得出沈灼喜欢他做的饭，每天晚上都很准时的坐在客厅等他的上菜。
　　他发现这件事主要还是有一次自己的好友安言拉着自己出去吃饭，没想到饭吃到一半，居然接到沈灼的电话，那头沈灼幽怨的语气被苏清怀捕捉到。
　　“你怎么还没回来？”
　　“我今天和朋友出来吃饭了。”
　　沈灼沉默了两秒，紧接着道：“那我呢？”
　　苏清怀当时接到沈灼的电话时脑子也处在宕机中，下意识地说了句：“你过来，我们还没吃完。”
　　说完话苏清怀脑子才反应过来，他怎么能让沈灼来吃自己的剩菜呢，嘴上想要解释，但对面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安言说：“这就是你给惯的，他有手有脚干嘛就等着你回去做饭，像他家保姆似的。”安言本来就看不惯沈灼，再加上自己的好友喜欢他，他心里更不爽，但终究是为自己的好友打抱不平。
　　苏清怀脸上尴尬的笑了笑，嘴上没说反驳安言的话，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回到家打开灯看见沈灼坐在沙发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吃饭了吗？”
　　沈灼抬手看了看时间，离他给苏清怀打电话过去半小时，心里吐槽：太慢了。
　　自己想给苏清怀一个表现的机会，苏清怀都把握不住。
　　他慢悠悠地开口：“你玩得开心吗？”
　　苏清怀脑子里闪过一长串问号，他盯着眼前坐着的人看了看，直到听到对方的肚子咕噜咕噜叫，才说：“我们没有出去玩，是去吃饭，不过确实挺开心的。”
　　苏清怀换了身衣服说：“我去给你煮碗面吧，今天没买菜。” 等苏清怀忙活好之后端着面出来却没发现沈灼的身影，他去沈灼的卧室门口，停下脚步，敲了两声没听见声音，便开口道：“面煮好了，出来吃点吧。”
　　他在门口站了两人分钟依旧没有人回复他，不过他从门口地下看见卧室里折出来的光才确定沈灼确实在家，只是不知道沈灼在闹什么脾气，他最后在门口说了句：“面我放在厨房了，你有空的话出来尝尝。”
　　他不敢强硬的和沈灼说：“你爱吃不吃。”他不想让自己在沈灼那里本就不多的好感再次往下跌。
　　后面苏清怀回到自己房间，趴在门口上听客厅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沈灼听到客厅没有动静之后他才出来，三步并作两步朝厨房走去。
　　他端起面尝了两口之后，心里对这碗面做出评价：冷的，还有点硬，不过也不影响口感。
　　他在心里说算苏清怀还有良心，自己在家里等着他，没想到人家在外面潇洒，还说玩得很开心。
　　沈灼没意识到自己对苏清怀的态度在逐渐地改变，没了之前的那么反感。
　　而经此一事苏清怀也知道沈灼每天晚上期待着迟到他做的饭，甚至盼望着。这让喜欢沈灼一开始的无从下手而逐渐上道，他对自己的满意度上升百分之二。
　　吃完饭过后，苏清怀照例收拾桌子，以往这时候沈灼应该是出去或者回他的房间，但今天沈灼坐在位置上一直没动。
　　看着苏清怀忙碌身影，沈灼再次建议：“这些杂事让家政做就行了，你没必要天天整这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家的保姆，沈灼没讲后面这句话说出来。
　　“没事，我在家里也是这样的。”
　　沈灼再次被苏清怀的逞强而不再坚持。
　　“哦，对了，你是明天去乡下吧。”
　　“嗯，怎么啦？”苏清怀到现在都不知道沈灼回陪自己去，当然他也没敢奢求。
　　看着苏清怀一脸的无辜样，沈灼不禁气愤：“我爸说让我和你一起去，你不知道？”
　　这话一出，砸得苏清怀晕头转向。沈灼要和他一起去采风吗？
　　看着苏清怀又开始出身，沈灼急促的话语继续：“你要去多久？”
　　苏清怀呆呆的回答：“一个月。”
　　沈灼在心里吐槽：苏清怀只是要去那里发家致富吗?这么久？
　　看着沈灼的脸色不好，苏清怀说：“我一个人去没事的，爸可能也只是太担心我，很安全的，不会出事的。”
　　沈灼忍不住说：“他那是担心自己的公司呢。”
　　说完这话，两人都无言沉默。
　　最后沈灼打破这怪异的氛围，“你赶紧收拾东西吧，明天陈叔来接我们。”
　　“哦，好。”苏清怀呆呆地回应。
　　苏清怀在床上躺了一夜，脑海里在幻想着之后和沈灼在乡下的一个月独处时光。
　　他和沈灼住了快半年，但大多都是过着各自的日子，他没有什么特长能让沈灼增加好感，不过沈灼能答应陪自己去，他认为这是自己一个很大的进步。
　　苏清怀在心里默默感谢沈耀，多亏了他，自己才能和喜欢的人近距离接触，有机会一起去采风，做他喜欢的事。
　　只是苏清怀到现在也没看清自己的心，他喜欢的究竟是小说里的人物，还是现实之中活生生的沈灼，亦或是说被自己强加的披着小说角色皮的沈灼。
　　这恐怕要再过几年他才会想清楚，也不知道时候会不会太晚。
　　今晚的他沉浸在两人即将无社交独居在乡下的日子，辗转反侧，脑海里回忆起自己的小说剧情才慢慢入睡。
　　第二天两人一路无言地朝洛西村出发。
　　到了目的地，陈叔还有任务在身便没留下来。
　　两人到了村支书为他们准备好的房子时，两人都傻了眼。
　　一层楼的水泥房，外面看着随时会被大风吹破的摇摇欲坠的房顶。走进去一看，家徒四壁。
　　就两间屋子，家具倒是齐全，不过也仅仅只是拉上了电。沈灼走到屋里看了半天都没找到椅子，转头问村支书：“这是你们精心准备的？”
　　黑黝黝的村支书老脸一红：“你们来得匆忙，村里没有几间空房子，将就着住一下吧，有什么不知道的来问我就行。
　　哦，对了，我家就在后面的坎上，你们要去镇上买东西的话来我家用车就行。”
　　贴心的老村长说完便回去和老伴一起干农活，留下两人在这风中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