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南木知春

6、专业 只有科学才

　　苏清怀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才看见卧室门口沈灼出来。
　　苏清怀通过今早和沈灼的对话中他就知道昨晚的事沈灼估计是一点也不记得，他心里为自己和沈灼有了别人不知道的秘密而开心，哪怕这个秘密是单方面对他而言。
　　沈灼看着坐得挺直的苏清怀，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看穿了，但沈灼自认为脸皮足够厚。
　　“苏清怀，我妈说让我必须得住在这里，以后我们得当室友了。”沈灼自觉地端起桌上的饭碗，尝了几口合眼缘的菜对苏清怀说。
　　苏清怀停下吃饭的动作看向他：“那我需要搬出去吗？”他担心沈灼不方便直接开口让他出去，毕竟他认为这间房子是沈灼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初买下这里时沈耀原本打算只写沈灼的名字，但沈灼当时不知是不是出于对苏清怀的补偿，他向他爸开口：“就写苏清怀的名字吧，他不是你儿媳吗？”
　　听沈灼说出这句话，沈耀当时的表情一言难尽，最后想说的话通通咽下去，最终点了点头。
　　所以说到底这间房到头来还是苏清怀的，只是他在很多年以后才知道这件事情。
　　沈灼瞥了瞥他：“不用，你搬出去和我在外面住有什么区别？别折腾了，应付他们的突击检查就行。”
　　沈灼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结了婚还不够，非得和这人待在一起命格才会起作用。
　　兴许是那只是算命的随口一说，而沈耀却当了金科玉律。
　　沈灼发觉桌上的的饭菜似乎还挺合他胃口，他便问：“你从哪儿请的家政，饭做的还不错。”
　　苏清怀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转了转眼珠，抬头说：“没请，是我做的饭。”
　　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沈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惊表情。好像在说：你还会做饭？
　　苏清怀察觉到他的意思便开口：“我家不比你家富贵，我妈妈也会教我做饭。”
　　沈灼没想到这一层，说：“那我们请个家政吧，毕竟我们都还要上课，你也别太耽误自己。”
　　苏清怀以前便打听过沈灼的忌口与喜好，眼前如此一个大好机会他怎么会放过，便拒绝这个提议，“不会。”
　　见苏清怀人家自己都没说什么，沈灼也不再强求。
　　两人刚上大一，现在的专业课并不密集但水课也不少，他们也没打算逃掉，毕竟苏清怀上课时很喜欢老师们讲的各种人物秘辛，这对于他的素材积累很有帮助。
　　而沈灼更是为了这个专业而妥协结婚，他想自己一定得学有所成，不说能反抗这个唯卜卦是从的世界，但好歹能改变他家老爷子的想法。
　　平心而论，沈灼自认为沈耀对他并不差，从小锦衣玉食，自己从未有过钱财方面的担忧。但少年人总是在和身边人对比之后想获得更多，就比如沈耀和罗锦的爱与关心。
　　但沈耀每天不是在公司里就是住在哪家算命的屋里或者索性睡在庙里虔心礼佛。
　　看着沈耀事业如火中天的发展，沈灼有时候也觉得那些江湖骗子似乎也没说错，沈耀也是处在这个时代背景下，作为一名商人，他不重利益无可厚非。
　　但他确确实实让沈灼别说缺少一个完整的童年，哪怕青春期的叛逆沈耀也没能来得及赶上。
　　他在沈耀身上看不见真心实意，哪怕自己作为他最亲的儿子，他们之间也似乎隔着一层戳不透的薄膜。
　　沈灼在看见大伯因为突发急性心梗第一时间不是打急救电话而是虔诚地跪在自家佛堂前而震惊，他不由得觉得这世界是否真的疯了时，堂哥就那么游刃有余的替大伯处理好一切事宜。
　　醒来时的大伯完全没认为是自己的儿子救了自己一条命而在医院里祈祷说：“感谢您听见了我的祈求，我今后会为您重塑金身。”之后还有许多话，但沈灼只觉得他的大伯像是失心疯。
　　而令沈灼最为震撼的是大伯的儿子也没有骂他大伯，只在一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后，吩咐护士执行医嘱后便退出去休息。
　　沈灼当时追上去希望能听到堂哥对他大伯和这个世界的共同讨伐时，堂哥却说出了不一样的回答。
　　他吸了口手中的烟，沈灼看着他还未脱下的白大褂，就听到：“阿灼，我爸他年纪大了，认知早已不是说改就改。”他向沈灼抛出一个问题：“你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要学医吗？”
　　沈灼犹豫了两秒，说：“治病救人？”
　　堂哥看着眼前桀骜不驯却在自己面前乖乖听话的沈灼，他点了点头，接着又摇头。
　　没等沈灼问什么意思，他自己就解释：“我想过用我这双手能就更多的人，但是我更希望我能在关键时候保下我爸的命。”
　　他知道沈灼很难理解，继续开口说：“我知道我爸迟早有像今天一样的这么一天，所以你就简单的理解成我只想救他吧。”
　　沈灼脑海里浮现出今天面对的场景，他忍不住问堂哥：“堂哥，难道你不觉得你当医生只救一个人未免也太狭隘了，为什么不用他来点醒世人，他们沉迷的那些心里幻想完全是错的吗？”
　　堂哥只是笑笑，拍了拍沈灼的肩膀：“阿灼，如果你很想知道答案的话要不来亲身体验不就知道了，我相信你说不定能成为你所说的那样的人。”
　　沈灼不明白堂哥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答案而是让自己去探索，后面他想既然别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那就由他来实现成为那个可能好了，他真的很想捅破浮于表面的那些誓言或者祷告，证明他们是多么的无用，多么的将时代在拖垮。
　　他想敲碎这世界唯一的裂缝，让世人得以见真正的信仰。
　　只有科学才能救人命，才能引领时代的发展。
　　而不是人们口中低声呢喃发出的：“我希望.......”
　　这些话沈灼没有对谁讲过，哪怕是沈耀，他的理由也只是：“我要自由。”
　　沈耀就拿他的自由来还自己事业的保障。
　　苏清怀没有住宿舍但也被安排了一间宿舍，学校资源多，也很乐意满足学生的要求。
　　苏清怀中午便在宿舍午休，趁此机会他也熟知了自己的另外三位舍友。
　　汉语言文学是女生偏多的专业，班上也凑不出几间男生宿舍。所以即使外表显得较为冷漠的苏清怀也深受舍友的喜爱。
　　他发现自己的一位舍友江辰，和他同样是一位文学爱好者。
　　其余两位是因为被调剂。
　　所以苏清怀和江辰的关系便更加好一些。
　　有一次苏清怀说出自己喜欢的小说人物名时而引得江辰的共鸣，一番聊天过后，两人才知道，彼此都有写小说的想法。
　　苏清怀致力于快意泯江湖的世界，江辰则是尝试玄幻的题材。
　　晚上躺在床上的苏清怀听着隔壁卧室传来的声响，他心里感到满足，原来自己高中时代渴望的事情现在都真真实实地在实现着。
　　和喜欢的人近距离接触。
　　认识志同道合的朋友。
　　对他来说，原来这个世界也并不是那么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