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归澈》》孤澈

4、照护 就算我们之

　　“医生，她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幸好送来及时，再拖下去就胃穿孔了。多大的人了不知道自己有胃病，怎么还能不按时吃饭，你可得好好帮她调理，现在的年轻人啊……”

　　“谢谢医生，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快了，问题不大，醒了好好劝劝，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麻烦医生了，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今天不能进食，喂点温开水，明天弄点温软好消化的流食，以后冰的、辣的这些要少碰。”

　　“好的，谢谢医生。”

　　过了半小时，时针指向五点，清辞才缓缓醒来。

　　安澈看见清辞醒来，悬着的心稍微落了落，接了温开水拿棉签一点一点沾湿了润着唇，八年前她也是这样照顾清辞的。

　　“今天还不能进食，胃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多了，就是又麻烦安老师了。”

　　“说什么傻话，你在我这里从来不是麻烦。”

　　清辞听见这话，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情绪牵扯着胃一抽一抽疼，忍不住“嘶”了两声。

　　“小辞乖，不哭，不哭了好不好，哭了又胃疼。”

　　安澈温柔的轻哄，冰凉的手小心去拂面上的泪。

　　清辞忍了忍，没再继续哭。

　　时间已然滑到五点半。

　　“安老师，你去吃饭吧，不用守着我，晚上我一个人也可以。”

　　“什么叫一个人也可以，这些年怎么照顾自己的，你再客气，我可要生气的。”

　　“安老师，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乖乖的，我去吃饭，然后回家收东西来陪你，自己看着针水，难受了就喊护士，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安老师。”

　　“小辞，学生不用和老师道谢，我说过的。”

　　安澈来的急，穿着拖鞋就来了，也没来得及拿外套，安老师很少有如此狼狈的状态。

　　安澈开车回家洗了把脸，把头发梳好，又恢复到得体清冷的样子，拿着两个人的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又往医院去了。

　　等她到医院，点滴已经差不多见底。

　　“小辞，闭眼休息一下，我给你看着。”

　　“不用，安老师来陪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听话。”

　　话毕，安澈拿手轻轻扫过清辞的眼睛，手动关上疲惫又赤忱的双目，这双眼过于楚楚可怜，安澈怕沦陷。

　　十分钟后，护士来拔针，是安澈按的手背，依旧是一丝血没出，恍如八年前照顾的一样。

　　天色渐沉，时间滑到九点。

　　清辞缓缓醒来，看见安澈拉着自己的手在床边休憩，发丝微乱，忍不住拨开挡在面前的发丝，想看看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庞。

　　刚把发丝拨开，安澈动了动，像是要醒，清辞的手落在半空，随后趁人未抬头克制收回。

　　“醒了？”

　　“嗯。”

　　安澈倒了温开水，小心喂了两口。
　　“能起来嘛？还是换睡衣好不好，我怕病号服你穿不惯。”

　　“好，谢谢安老师，那么周到。”

　　“下午走的急没带你家钥匙，我拿了一套自己的，干净的，介不介意？”

　　“不会，我这就去换。”

　　安澈把睡衣递给清辞，顺带把洗漱用品拿给她。

　　安澈守在浴室门外。

　　“有什么事喊我，我在门口，别逞强，听见没？”

　　“嗯，我尽快。”

　　清辞洗漱出来，身上是安澈淡蓝色的睡衣裤，就是裤腿短了一截，其它还蛮合适。

　　“先将就穿着，明天我去买新的。”

　　“不用麻烦了，这已经很好了。”

　　清辞闻着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和八年前一样的味道，很安心。

　　随后安澈也去换了一套淡粉色的睡衣，洗漱完出来看见清辞在门口的凳子上守着。

　　“哪里需要你守着我，走了，快回去休息。”

　　清辞床旁边支了陪护的小床，安澈这两天打算在医院守着。

　　“这是眼罩，还有耳塞，好好休息，晚上不舒服要叫我，不要忍着，要听话，好好养病。”

　　“安……安老师，我……”

　　“不许胡思乱想，一切都等病好了再说。睡觉了，明天我去给你买暖胃的小粥。”

　　“嗯，晚安。”

　　“晚安。”

　　两个人折腾一天，倒是沉沉睡去，倒是安澈记挂清辞，夜里醒了几次查看状况。

　　安澈透过月光，看着病床上睡得香甜的清辞，手掌轻轻拂过额头，还好没发烧，又帮忙掖了掖被子。

　　盯着二十五岁的清辞出神，小孩长大了，褪去青涩的稚嫩，眉眼家更加舒朗，带着点英气，现在都比自己高出半个头了，可是依旧不会照顾自己，安澈无可奈何的轻叹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清辞回来已成事实。

　　安澈摇了摇头，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七点，医院的白炽灯刺眼，但两人戴着眼罩睡得香甜，不过医院的吵闹声还是让两人清醒过来。

　　“302床，今天感觉怎么样？”

　　医生来查房了，安澈收起小床，端坐在一旁。

　　“好多了，胃不疼了，但有些饿。”

　　“两天没怎么进食了，饿是正常的，一会儿去买点清淡的粥喝进去，然后我们再给你输液，药记得按时吃，不出意外，三天后就能出院了。”

　　“好的，医生。”

　　“我多嘴两句，年轻人不能仗着身体好不按时吃饭，你这胃负担已经很重了，后面要好好调理。”

　　“谢谢医生，我会听医嘱，辛苦了。”

　　“嗯，能听进去就好。”

　　随后，医生就去问下一床病人了。

　　两个人洗漱完，安澈扶清辞回病床上躺下。

　　“我下去买粥，有事喊护士。”

　　“好，辛苦安老师了。”
　　安澈往医院外去买粥，脚步微急，平时端庄克制的人难得失控。

　　“师傅，要两份白粥，什么都不放。”

　　“糖也不要嘛？”

　　“不要。”

　　等安澈提着粥到病房，时间堪堪过去十分钟。

　　安澈拿出粥，小口吹着气，怕烫再伤着小孩的胃。

　　“没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安老师。”

　　“别逞强，乖乖躺着。”

　　清辞没再推辞，安澈贴心的喂着粥，喝了三分之二才停下。

　　随后，护士来打点滴。

　　清辞看着安澈喝着一样的白粥，心里又甜又涩，她明明不用顾及那么多的，这样的安老师，让她怎么放得下。

　　等清辞打完针，又到午饭的点了。

　　又是两份一样的白粥。

　　“安老师，你不用迁就我，你想吃什么都行，不用陪我。”

　　“没事，好久没吃那么清淡了，我也换换口味。”

　　“安老师，我已经好多了，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

　　“我也没什么要紧事，陪着你就好。”

　　“安老师，不用这样的。”

　　“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马上开学了，教师压力大，你这样可不行，听话。”

　　清辞不再出声，只是心里愧疚。

　　安澈看着蔫巴巴的小孩，自然知道她想什么。
　　“别愧疚，这是安老师应该做的，换成谁住我对面生病，老师都会尽心照顾。”只是不会像你一样让我忧心又后怕，可是后面半句万万不可出口。

　　“安老师，加个微信，我把住院费转给你。”

　　“住院费后面再说，微信是要加的，有事方便联系。”

　　两个人加上微信，各怀心思。

　　清辞的昵称是［清安］，头像是淡蓝色海上的一轮明月。安澈是清辞当年茫茫海面上的一轮明月，清冷但柔和，照亮了海面上的孤岛。

　　安澈的昵称是［清落］，希望自己的人生足够清澈，也希望清辞能找到自己落点，头像是淡蓝色天空背景的满树海棠花，海棠无香，海棠花的花语是苦恋，苦苦的相思，深深的暗恋。她希望自己苦思之人终得圆满。

　　两个人一时无言，各自捧着手机查看对方的朋友圈。

　　安澈的朋友圈一眼看得到尽头，只有学校的几条推文，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

　　清辞的朋友圈相对丰富的多，世界各地的旅游日志，读书笔记，随笔分享，各种读书会和戏剧……

　　安澈暗想，这才是清辞该奔赴的璀璨星河，不是被困在临县，一点点暗淡下去，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小辞，别怪安老师多管闲事，回临高是因为自己真的喜欢吗？”

　　“安老师，我不知道，但是不回来试试，我永远无法释怀。”

　　“小辞，我愿意陪你试，但是不开心了就走，你不属于这里。”

　　“安老师怎么知道我不属于这里，这里也是我的家。”

　　“嗯，我尊重你，但是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安老师，什么是意义，我愿意就是意义。”

　　安澈没再接话，只是沉默。

　　就这样，安澈又守了清辞一天。

　　第三天打完针，清辞状态好了很多。

　　清辞想出院了，但是医生没让，让再住两天院。

　　“医生，我今晚可以回去住吗，明天再来打针。”

　　“可以是可以，注意安全。”

　　安澈开车带清辞回去，打开清辞家的门，屋里一片混乱，没办法，只得把人带回自己家住。

　　“安老师，我……我想洗澡，身上难受。”

　　“嗯，去换自己的睡衣，洗浴用品没准备可以先用我的，有问题叫我。”

　　“嗯，又麻烦安老师了。”

　　浴室传来水滴落地的声音，安澈进卧房后，看见床上皱巴巴的校服外套，急忙把外套又塞回衣柜底下，作贼心虚导致心跳的有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