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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签约 谁敢给我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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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画被初松的电话吵醒。
“画儿,你在哪个房间?”初松的声音听起来鬼鬼祟祟的。
“2601。你到我的酒店了吗?”沈画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表,才早上八点多。
昨天晚上沈之南给她上完药,又罚她面壁好半天,要不是因为他有电话进来,沈画趁机溜回卧室,还不知道沈之南要训她到什么时候呢。
“我现在上去找你。”
“等一下。”沈画打断了初松。“我看下沈之南走了没。”
说着,她已经下了床,打算去套房内的另一间卧室确认沈之南的行踪。
“不用确认了。我看着沈之南在三个兵马俑的陪同下离开的。”
兵马俑是初松给秦恪他们起的外号。
沈之南身边的人似乎总是不苟言笑的,每天态度硬邦邦的,像极了兵马俑。
无趣得很。
沈画用左手洗了把脸——颇有些身残志坚的味道。初松已经叩响了套间的门。
沈画小跑过去开了门。
“你昨晚跟沈之南谈得……”初松的话还没说话,就看见沈画被包的像粽子一样的手。“我天!你这怎么弄得。”
“沈之南打的。”沈画关上门,看到客厅里已经备好了早餐。
“他竟然还打你!”
“别提了。昨晚让我签了信托收益限制使用的不平等条约,还威胁我要退租ensuite,我求爷爷告奶奶才说服他把ensuite给我保留下来了。”
初松坐在沈画旁边,打开了沈画手上绑的绷带。
被戒尺打过的地方已经变成了蓝紫色,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他也太暴力了。”
初松这么早来找沈画,本来是想让沈画再帮她做做沈之南的工作的,可看沈画被打成这样,她求助的话就咽进了肚子里——沈画现在可谓是自身难保了。
“我回头给你提供法律援助。”
初松补充道。
“谁敢给我提供法律援助啊。”沈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没好气的说。“算我倒霉。等我25岁能接管全部信托财产以后,我就搬出肯辛顿,从此跟沈之南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God bless you。”初松有些佩服沈画的好心态。
沈画在酒店房间里跟初松抱怨的时候,沈之南已经到了布拉格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
沈之南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会议室等了。双方落座后,确认完毕协议版本后,迅速的完成了签约。
交换文件的时候,专利方的创始人赫拉夫卡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沈先生,对于这项技术在东区的污染条件下是否能达到预期效果,我本人还是有信心的。”
“当然,我信任您及技术团队的能力,只是现阶段也希望贵团队做好保密工作。”
双方照例寒暄了一会,沈之南便在秦恪等人的陪同下返程了。出了写字楼,沈之南走在前面,秦恪拉开车门。江砚跟在后侧,手里还拿着那份刚签完的合同。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布拉格的街道。
沈之南靠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飞快掠过的建筑上,忽然开口:“巨石集团的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风控团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梳理了巨石集团往期开发项目的环评造假、违规排污等证据。”
“你去了解一下,巨石集团最近一笔银团贷款什么时候到期。”
江砚愣了一下,并不知道沈之南要确认这个消息是为了什么。可是他马上应了下来。
沈之南没有再说话。江砚低下头继续处理平板上的文件,但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复盘。
他是近几个月才知道,沈之南以十四亿英镑拍下的东区旧钢厂地块——是棕地。原厂存在重度污染,可竞标时沈氏拿到的却是原厂伪造的环评报告。
江砚把地块拍卖的始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巨石集团早年参与过东区的前期调研,手里掌握着厂区部分老旧图纸,而且和东区当地议会有长期合作关系,论理比沈氏更熟悉地块周边的规划倾向。巨石集团更有机会拿下这块地。可结果沈氏却以低价中标。
他原以为这块地是个香饽饽,如今看却是烫手山芋。若是地块存在隐性问题的消息被曝光,沈氏股价必然受影响。
沈之南当下接连的保密操作、生态修复沟通的逻辑他都理解,现阶段必须控制舆论,不能让地块性质被曝光。
可是,沈之南让收集巨石集团的黑料、还要查询巨石集团的银团贷款到期时间,又是在谋划什么?
江砚看向沈之南。沈之南似乎永远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他始终信任沈之南。他并非认为沈之南的每一次决策都正确,但沈之南总是个合格的老板。他做决策,也愿意承担任何决策失误的后果。
专制在决策正确的时候,叫作果决。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沈之南下了车,对江砚说:“后续付款按原计划走。你先回去,不用跟着了。”
江砚点了点头,拿着公文包上了另一辆车。秦恪和谢凛跟在沈之南身后,拐进了酒店一间不对外营业的商务会客室。
沈之南进入会客室坐定,直奔主题。
“东区旧钢厂地块土地性质变更的事情到哪一步了?”秦恪看了眼谢凛,然后开口道:
“已经跟那位沟通过了,他也在推动地块调整为城市生态修复示范用地,纳入伦敦棕地改造扶持名录。”
谢凛旋即开口。
“老板,按正规流程,规划变更、环保备案、旧改立项层层关卡,至少走一年,中途但凡有一个环节卡壳,全盘都会拖死。那位的把柄虽然在我们手里,但性子油滑,只肯自保,未必愿意主动帮我们推进政策倾斜。”
“所以不用只靠硬逼。”沈之南的声音轻松,似乎心情不错。
“给他承诺,地块顺利转性、项目落地后,以合规的智库顾问、公益项目挂名名义,给他体面的收益和政治履历,帮他铺垫往上走的资本……这样的条件,想必他不会拒绝吧?”
谢凛点头。
“老板,那位的款项,我们走哪条线?”秦恪追问道。
“卢森堡的离岸账户。”
沈之南的意思很明确。款项如果要走卢森堡的离岸账户,意味着这笔钱不会出现在沈氏的任何一张财务报表上。秦恪需要把款项分拆,通过离岸账户汇入。
这对秦恪来说,倒不算难事。
“明白。”秦恪点头。“我下午去办。”
回程飞机上。
初松迫切地想要知道沈之南有没有向自己父母告状,她到现在还一直没跟父母联系。她用膝盖碰了碰沈画的腿,朝前排努了努嘴,用口型轻声说:“你哥。”
沈画皱着眉,同样用口型回复“什么?”
初松打开手机,迅速打了一行字,举给沈画看:
“他睡着了吗?怎么这么安静?”
沈画没敢抬头,用左手在初松手机上打了三个字:“不知道。”
初松又输入:“你偷偷看一眼。”
沈画瞪她,初松回瞪。
两个人无声较劲了几秒,沈画败下阵来,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
沈之南坐在前排,头靠着座椅,一动不动,看不出是闭目养神还是真的睡着了。
沈画收回目光,对初松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不知道”。
她心里又觉得窝囊,在沈之南面前,自己像个小动作很多的小学生。
她伸手从侧袋摸出一瓶水,拧了半天拧不开——右手使不上劲。初松接过去拧开递给她,动作有点大,矿泉水瓶在扶手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这时候,前排忽然传来沈之南的声音。
“手还疼吗?”
沈画一愣,可能是因为刚刚的小动作有些心虚,她还没来得及思考,便脱口而出:“不疼了。”
说完,沈画有些后悔,现在明明是一个卖惨的好机会。
“过来。”
沈画翻了个白眼,沈之南天天拿她当狗呢!过来过去的,一天天就知道使唤她。
她心里抱怨着,还是解开了安全带走到他面前。
沈之南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沈画坐下。
而后,沈之南拿起了沈画的手。她手上的伤痕着实可怖。
“怎么肿成这样?”
啊?他还有脸问她?他失忆了吗?这不就是他打的吗?沈画在内心冷笑,又暗骂了沈之南几句,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可怜兮兮地发出了一声鼻音。
“嗯。”
“昨晚的监控我已经让人删掉了。”沈之南忽然提高了声音。“如果再有下次,我会把视频打包发给你父母。”
“……哦”。初松的声音从后排传了过来。“那这次的事情,能不能不要……”
“我会让秦恪送你回家,让他亲自转告你父母。”
初松无所顾忌地翻了个白眼。
沈画拿起了初松的接力棒,打算继续劝沈之南。
“之南哥,我都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要……”
“你的事情还没完。”沈之南再次打算。“今晚去我书房。”
“啊?”沈画出师未捷,张开嘴还想说点什么,看了一眼沈之南那张冷峻的脸,她又放弃了。
该死,他还有什么招要对付自己。